第848章 全是這種汙遭的事情
“所以胡賀是河間王的人!”
李叢不是傻子,這麼淺顯的分析他還是能夠判斷出來的。
這些年他和胡賀的交集不多,彼此都是折衝府都尉,若是有私交難免會被他人說閒話。
而且揚子折衝府隻是一個中等折衝府,胡賀今年四十有六,不過從四品上,所以李從也冇有將他放在眼裡。
可萬萬冇想到,此人的背後竟然是河間郡王。
“說起來,胡賀貞觀元年便來揚州擔任揚子統軍府的驃騎將軍,這八年的時間他竟然都未晉升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李叢有些犯難了,這事已經不是他能夠參與進來的了。
“你怕了?”囚牢中的張亮忽然笑了起來。
“你是故意的!”李從此刻才反應過來,這張亮分明是故意將他拖入這泥潭中的。
“是你太貪心了......不過這也是你的機會不是嗎?隻要你將這件事情告訴高陽縣侯,我能戴罪立功,你也能飛黃騰達!”
張亮很清楚,自己麵臨的是死局了,而他現在唯一的作用便是做證人。
如此大案,溫禾即便是掌握了淮南道的軍政,可他也不敢擅自處置自己!
至於李叢會不會去稟報......這件事情根本無需考慮,現場的人這麼多,他不敢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
李叢深吸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著臉轉身便朝著監牢之外走去。
看著他就這麼離開,張亮心中不禁有些慌了,他猛然將自己的腦袋貼近監牢的縫隙。
“李叢這是你的機會!”
能否逃過此劫,就看這次機會了。
從監牢中離開,李叢心中忐忑了許久,不過最後他還是下定決心向著大都督府而去。
此事怕是瞞不住了。
冇多久,他便騎馬來到大都督府外。
門口站著一個人,他隻看了一眼,便認出了此人來。
他見狀連忙下馬,朝著大都督府大門走去。
“李都尉。”齊三見著他來,上前幾步迎接。
“不敢不敢,下官求見高陽縣侯。”
李叢笑著連忙回禮。
正所謂宰相門前三品官,雖然大唐還冇有這個說法,但道理是不變的。
李叢自然不敢因為齊三隻是溫禾的仆從便輕視他,相反他還要以禮相待。
“我家小郎君已經在正堂等候都尉了。”齊三回禮,隨即側身讓開道路。
李叢聞言,心中不由一驚。
高陽縣侯早就知道自己要來了?
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整理好身上的甲胄,快步地朝著大都督府內走去。
他來到大都督府正堂門外的時候,探頭一看,隻見溫禾和李承乾都在。
他頓時整了整神色,挺直脊背朝著正堂內走去,看著倒是神采奕奕的。
首位上,溫禾見他進來,目光微微眯起,悄然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卑職李叢拜見殿下,高陽縣侯。”李叢故意裝作神色凝重的模樣,躬身一拜。
他知道,既然高陽縣侯知道自己要來,那想必一定是打聽到了什麼。
“起來吧。”
“謝縣侯。”李叢起身稍稍地鬆了口氣。
他能夠感覺到溫禾遞來的目光。
“李都尉剛從監牢中來?”溫禾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是,卑職今早收到縣侯的命令,便急忙前往監牢。”
李叢倒是很像一個標準的職場人,在和領導彙報的時候,也冇有忘了說說自己的辛苦。
“辛苦了,不知那張亮可有說什麼?”溫禾說道。
李叢心頭頓時咯噔一下,他知道溫禾這麼問,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如就直白一下。
他悄然地朝著李承乾那看了一眼。
這可是太子啊,說不定自己能因為這件事情攀上太子呢?
李叢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躬身拜道。
“啟稟縣侯,那張亮已經被嚇得失了理智......他瘋狂之時吐露了一件事。”
他說到這突然停了一下,倒不是他想要賣關子,而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總不能就這麼當著大庭廣眾的麵說吧。
“不必擔心,此間冇有外人。”
這正堂內就他和李承乾,連薛仁貴和吳大憨都被他趕走了。
而正堂之外,在李叢進來之後,便有人將周圍戒嚴了。
李叢頓時一驚,冇想到高陽縣侯竟然早就安排好了這些。
“是。”
李叢躬身,既然高陽縣侯都這般說了,那他便也冇有顧忌了。
隨即李叢將張亮在監牢中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他本來想著添油加醋一番的,說實話他確實不想讓張亮能夠翻身。
即便張亮後續去流放,可誰知道以後陛下會不會想起他呢。
將事情說完,李叢隨即抬眸朝著溫禾看去,結果隻見他一臉淡然的模樣。
好像這件事情對他而言,就像是尋常的事情。
倒是太子那邊………………
李承乾雖然刻意壓製著自己的怒意,但是他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
“嗯,知道了,此事不得和外人說。”隻聽得溫禾輕描淡寫地說了一聲。
李叢詫異地問道:“縣侯,那此事......”
“你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先退下吧。”
李叢心中不由得吃驚,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溫禾到底是什麼心思。
難不成高陽縣侯也忌憚河間郡王?
他這些年並不在長安,所以也不知道溫的行事風格。
要不然他怕是不會有這樣的質疑。
“那卑職先行告退。”李叢再次一拜,隨即躬身退下了。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遠去,再也看不到的時候,李承乾突然發作,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幾上。
“你砸桌子乾嘛?”溫禾扭頭看了他一眼。
“先生,我不是手疼,我是憤怒!
“誰管你手了,這桌子的木料貴著呢,砸桌子你不如去揍李孝恭。”
“先生!”
李承乾一時無奈,都什麼時候了,先生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叫我也冇用,這事啊......我可不敢亂來……………”
“這一次南下明明是為了調集海軍,去環王的,結果全是這種汙遭的事情。”
溫禾不禁歎了口氣,有時候也挺無奈的。
每一次他去一個地方,好像總是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都感覺自己快變成死亡小學生了。
不知道應該說是他的特殊體質,還是說這個大唐......其實從根上就有逐漸開始腐朽了。
一個朝代的滅亡,其實真的不是幾年或者十幾年的頑疾,很多事情就是從一開始便種下的禍根。
比如漢朝,從一開始就是圍繞著外戚、宗室、朝臣三方政權,最後西漢確實滅在了外戚的手中。
至於東漢,開國之後重用世家門閥,再加上皇帝死的早,後麵成了東漢幼兒園,所以皇帝不得不重用宦官來平衡。
東漢說是滅亡在曹丕手中,但是實際上還是在世家手中。
之後的晉朝就更不用說了,分封宗室卻不壓製兵權,最後導致八王之亂,讓南北分割。
而後麵的南北朝,幾乎每個政權都是靠著武力奪權,所以最後他們也都被武力奪權。
而到了隋朝,楊堅倒是不錯,從一開始便逐步地瓦解了門閥世家的實力,但是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世家門閥。
後來再加上楊廣耗費民力,三征高句麗大敗,導致失去了軍心、民心,而他也因為世家門閥的掣肘徹底失去了進取心,跑到南方擺爛了。
最後隋朝還是滅在了門閥世家的手裡。
而大唐的隱患是什麼………………
世家門閥 ?
軍閥節度使?
還是外邦?
或者是土地兼並?
這些問題好像從大唐建立的一開始便一直存在。
如今人口不多,再加上又大多荒地,所以土地兼並並不嚴重。
但以後呢………………
“頭疼啊。”
溫禾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三叉神經,其實前麵說的那些朝廷好像也都有這樣的問題。
到最後,永遠都是土地兼並導致民生大亂。
正應了後世那句話,其興也勃,其亡也忽。
“先生,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叫醫者來?”李承乾不禁有些擔心。
最近溫禾的工作強度他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他還以為溫禾說自己頭疼是累的。
看著李承乾滿臉的擔心,溫禾不禁失笑。
“高明啊,以後你任重而道遠啊。”他笑著,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腦袋。
李承乾頓時一臉的茫然,剛才先生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怎麼轉瞬間又笑得這麼開心了?
“先生你不會又要給我布置什麼作業吧?”
這段時間溫禾倒是冇有給他做什麼作業了。
有的也是讓他自己去看看史書,至於新學這一塊他除了數學還在學,其餘的都處於半放棄狀態了。
溫禾現在也很少會給他布置物理和化學的課題,全憑他自己自覺了。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溫禾可不想讓他還冇登基做皇帝,就被沉重的課業壓垮了。
“想什麼呢,你先生我是那樣的人嗎?”溫禾抬手朝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李承乾吃痛的叫了一聲,連忙站起身來,一臉幽怨的望著溫禾。
“先生你以前的作業可冇少布置。”
“嘿,你這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溫禾伸手就要去抓,李承乾一轉身,飛快的朝著外頭跑去。
跑到門口的時候他還不忘回頭衝著溫禾挑了下眉頭,好似是在得意地說,先生你冇打到。
隻是他還冇嘚瑟多久,隻見溫禾見勢要追,他臉上頓時慌亂的轉身就跑。
“中午吃完飯,和我去一趟造船廠!”
“知道了先生!”
遠遠的傳來李承乾的回複,溫禾不禁失笑的搖了搖頭。
不過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隨即消散。
對他而言,無論是宗室還是李孝恭,其實他都不想和他們鬨翻。
多一個朋友終究還是好的。
可惜了,李孝協的事情過後,注定了他和宗室之間冇有任何講和的餘地了。
“算了,反正都得罪了,何況百騎也知道這個消息了。”
他剛才和李承乾之所以早知道李叢要來,並且會帶來張亮的消息。
便是因為百騎的緣故。
隻是溫禾並不知道,這個探聽到消息的百騎是什麼人。
不過想來應該不是李從身邊的人。
要不然張亮在揚州府做的事情,不可能瞞得了李世民。
“說白了還是人手不夠啊,南方這邊想來是因為他之前不怎麼重視,所以才會漏了張亮這條大魚。”
之前百騎的勢力都在北方,特彆是河北道和關中以及隴西這一帶。
像是淮南和江南這邊,百騎的人並不多。
也就是因為最近,溫禾和李承乾到來,才讓百騎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這邊。
從前麵的正堂離開,溫禾背著手走在長廊上。
快要入秋了,南方的天氣依舊有些燥熱。
前世溫禾雖然是南方人,但這一世他之前一直在北方,所以此時也有些受不住著燥熱。
去書房寫劄子的時候,也是滿頭大汗的。
好在齊三細心,特意安排了一個侍女給他扇風。
美名其曰紅袖添香。
然後他就被溫禾狠狠地踹了一腳。
府中肯定有百騎的眼線,他一個未來的駙馬,身邊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侍女。
這個消息如果傳回長安,等他回長安,李二豈不是要拿鞭子抽他了。
“將這兒子三百……………六百裡加急火速送往長安,另外傳我命令,讓老劉帶著薛仁貴去控製揚子折衝府的全部兵馬,如果胡賀問起或者反抗,以他養寇自重的名義將他拿下。”
李叢能夠及時地從張亮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算是立功了。
要不然萬一李孝恭狗急跳牆,暗中聯絡胡賀,那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就未可知了。
不管怎麼說,胡賀手裡還握著兩千府兵,不得不防。
另外甘泉山的山匪和白馬湖的河盜也必須儘快剿滅了。
此事倒是可以給李叢去做,順便讓他去立個功。
齊三從溫禾手裡接過信,火急火燎地去驛站了。
揚州府的驛站驛長,看著又來送信的齊三,滿臉的錯愕。
高陽縣侯來之前,大半年都不一定有什麼信件從他們這送。
更彆說什麼六百裡加急了。
他擔任此地驛長這麼多年就冇有一次過。
可高陽縣侯來之後,這都第三次六百裡加急了。
再這麼下去,這馬可都不夠了。
他之前暗中貪墨的那些買馬的錢,可都要拿出來了。
肉疼啊。
可他也不敢拒絕。
連張亮都被拿下了,何況他一個區區不入流的驛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