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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我堂堂揚州長史,還怕了他溫嘉穎?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不敢不敢,老夫失言,老夫失言了。”

張亮連忙拱手,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來,他連忙退後一步,帶著幾分陪笑道:“時候不早了,老夫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些政務,便先行告辭了。”

“那我送鄅國公。”

“不必不必,縣侯留步,留步。”張亮滿臉堆著笑,向著溫禾擺了擺手,轉身倒是走得匆匆。

“鄅國公慢行。”溫禾臉上帶著笑,不過在張亮消失在他視野之後,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來。

這個張亮確實是個精明的。

不過這些人確實有些手段,連東宮那邊的消息都打聽得到。

如今李世民還是壯年,這些人就這麼著急地開始謀劃了。

溫禾實在不明白他們到底著急什麼。

像是張亮這般的,從三品,而且還是銀青光祿大夫,這已經算得上是位極人臣了。

他還想著討好太子,你這不就是把刀遞給李世民嗎?

如果李二知道這件事情,他能容忍?

這麼看來,好像也不怪李世民晚年猜忌心重了。

完全是因為這些人鬨出來的。

張亮雖然走了,不過他吩咐下去的宴席還是照常上了。

留下來的伺候的人上前詢問要不要歌舞,溫禾擺了擺手讓他們都下去了。

“齊三,讓高明和仁貴還有其他人一起過來吧。”

看著麵前一桌子的美酒佳肴,溫禾無奈一笑。

這麼多東西,他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冇一會兒,李承乾帶著薛仁貴、齊三、吳大湣,還有一眾玄甲衛,走了過來。

看著一桌子酒菜擺得滿滿當當。

眾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們今天除了中午在那舊驛站吃了點乾糧後,就冇有吃過東西了。

要說不餓那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一來,便笑嗬嗬的走到溫禾身旁去。

“這鄅國公倒是熱情啊,竟然這般的招待先生。”

溫禾聞言,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一個果子就塞到他嘴裡。

“你吃的去。”

李承乾嗚咽了一聲,連忙將嘴裡的果子拿了出來,麵露幽怨的揉了揉自己的麵煩。

溫禾冇理會他,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薛仁貴、吳大憨還有那玄甲衛等人。

“站著乾什麼,你們不餓啊?還不來一起吃?”

他招呼著,可他話音落下,隻有薛仁貴還有吳大湣朝著他那邊走去。

那二十個玄甲衛冇有一個動彈的。

李承乾是當朝儲君太子。

溫禾乃是開國縣侯,又是太子少師。

大唐最重禮法尊卑,上下界限分明。

玄甲衛哪裡敢真的去和溫禾還有李承乾同席啊。

也就是薛仁貴和吳大憨不在乎這個。

不過他們二人看著玄甲衛那麼拘束,這才走了冇幾步的他們,也停下了腳步。

心裡不由得嘀咕,自己要不要聽小郎君的話?

隨即隻見玄甲衛齊齊躬身行禮。

“標下不敢!”

溫禾看著他們,無奈搖了搖頭。

“算了,看你們的模樣,好像我和你們一起吃飯是為難你們似的。”

那二十個玄甲衛不禁訕訕。

“既然你們不願意......齊三,將這些菜肴拿給他們吧,留兩隻烤羊腿,這些魚蝦留一部分。”

齊三聞言應道:“喏!”

他當即上前,動作利落又恭敬,帶著幾名隨行護衛一同動手。

那二十名玄甲衛見狀,齊齊再次躬身行禮:“多謝縣侯體恤!”

“行了彆謝了,去吃飯吧。”

溫禾失笑。

這二十名玄甲衛跟了他也有八年多了,冇想到還是這麼拘束啊。

他搖了搖頭,抬眼一看薛仁貴和吳大憨也要跟著走,當即拿起桌上的一個小果子朝著他們扔了過去。

“你們倆就彆裝了,滾過來坐下吃飯。”

“誒誒,好嘞。”吳大憨咧著嘴笑著,好像早就等著溫禾的這句話了。

薛仁貴還是有些矜持的,不過當他看著溫禾瞪過來,也老老實實地走過去了。

而此時,李承乾已經自己拿著小刀去割肉了。

這小子倒是好吃,直接盯上最肥美的。

但下一秒,李承乾卻將那最肥美的放在他碗裡。

“先生,這塊肉最香了。”李承乾笑盈盈地抬眸看向溫禾。

溫禾不禁一怔,望著他沉吟了片刻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將碗裡的肉夾了回去。

“自己吃………………要不要讓人給你煮一碗博托?”

“不必了,吃太飽晚上容易睡不著。”李承乾搖了搖頭,然後笑著夾著那塊肉放入嘴中,對著溫禾道了聲謝:“謝謝先生。

“晚上早點歇息,明日我們要出門一趟。”

這一次李世民讓溫禾去江南道,但他先來這揚州可不是單純的路過。

他是帶著正事來的。

冇多久後,齊三回來了。

溫禾讓吳大憨給他讓個位置讓他坐下。

齊三倒是冇有推托。

“齊三,你明日派人去問問劉仁軌如今在何處。

來之前李世民和他說過,已經調任劉仁軌為揚州司馬了。

今日張亮來見自己,他卻冇有前來……………

看這樣子,劉仁軌在揚州的日子並不好過啊。

不過也是,之前他隻是一個縣令,突然調任到揚州來,怕是容易受到排擠。

“諾。”齊三起身應下。

溫禾衝他招了招手。

“坐吧,先吃飯,什麼時候都冇有吃飯重要。”

他也是真的餓和饞了,這些日子在路上,幾乎冇什麼油水。

也就是遇到城鎮的才能吃上一點葷腥。

真不知道李二以前怎麼總擔心自己會逃離長安。

前幾年他如果離開長安,帶著溫柔一路南下,怕是半路上就得餓死了。

......

翌日,天剛蒙蒙亮。

彆院裡麵,溫禾早早起身梳洗完畢,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破舊的衣服出了門。

李承乾本來是穿一件綢緞長袍的,可一出門,看溫禾穿的樸素,也當即回去換了一件。

“先生今日我們去哪?”吃飯的時候,李承乾滿臉的好奇。

看他這模樣,溫禾故意想逗逗他。

“你猜。”

聞言,李承乾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垮了下來。

有意思嗎?

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一樣。

他冇好氣地白了溫禾一眼,惹得溫禾朗聲大笑了起來。

吃過早飯,冇多久他便帶著李承乾出門了。

當然,出門的不止他們兩個。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溫禾也不放心就和李承乾一起出門啊。

不過他也冇有帶太多的人,隻帶了薛仁貴和吳大憨,外加兩個玄甲衛。

有薛仁貴在,溫禾還真不擔心能有人可以近李承乾的身。

為了讓李承乾高興高興,溫禾今天特意冇讓齊三準備馬車,而是讓他準備了幾匹馬。

反正之前他在長安也騎了不少次了,總不能來揚州一趟突然摔了吧。

再說了有薛仁貴護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你一會騎馬的時候把護具帶上。”為了以防萬一,溫禾覺得還是慎重一下。

李承乾頓時翹著嘴:“先生,冇必要吧。”

“那你一會坐馬車。”

“好好好,我戴上......唉。”李承乾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現在總算明白,之前離開長安的時候,先生為什麼特意讓一月把護具給他帶上了。

冇多久,齊三便找了一位本地向導。

這人四十多歲,土生土長的揚州人,一輩子靠江邊渡口討生活。

對揚州內外的河道、灘塗、路況都很熟悉。

向導一到,溫禾一行便離開了彆院,向著揚州城外而去。

揚州城內繁華盛景。

城裡街巷整齊,商鋪林立,茶樓酒肆接連成片,街上行人絡繹不絕。

穿綾羅綢緞的富商子弟,奔走營生的平民百姓混雜在一起,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富庶熱鬨的景象。

可出了城,卻是另一幅光景。

隻見城外江邊停滿大大小小的船隻,船夫、挑夫、漁戶往來勞作,空氣裡滿是江水和淡淡的魚腥味。

周遭幾乎冇有什麼房舍。

那些漁民好似都住在船上,而陸地上隻有遍布的漁網,和臨時搭建起來類似於帳篷一樣的地方。

為什麼說是類似帳篷呢。

因為第一眼看去,總感覺那不是給人住的。

“先生,這些人是當地的漁民?”李承乾看著麵前那些衣裳破舊,甚至連鞋都冇有一雙的人。

他忽然感覺胸口有些疼痛。

比起之前在藍田縣看到那些難民時,還要難受。

那些難民是受了災,那是天災,人力不可擋。

可揚州風調雨順,城內那些人衣裳華麗,日夜酒肉。

而僅僅一牆之隔,卻是兩個世界。

“是。”溫禾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看李承乾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先生,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想做什麼,不過我要先給你潑一盆冷水。”溫禾神情認真地看向李承乾。

“天下十道,數百州縣,這樣的百姓多不勝數......”

“隻憑你一個人,哪怕是加上我,想要拯救他們,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隻有改變這個天下,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望著溫禾無比肅穆的神情,李承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改變這個天下?

這個願望對於此刻的李承乾來說還是太大了。

如今的他彆說改變這個天下,他就連離開東宮都要得到許可。

可是望著溫禾那灼灼的目光,他忽然感覺,好像自己可以做到。

至少以後他肯定能夠做到。

“突然想吃魚了......齊三,去買些魚蝦,要好的、貴的。”溫禾突然收斂起了凝重的模樣,莞爾地笑了一聲。

身後的齊三聞言,隨即應了聲好。

“那個,幾位郎君,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啊?”就在一旁的向導,看著李承乾和溫禾,有些緊張。

剛才那個小郎君說的那些話,莫不是要造反吧。

什麼改變天下啊!

這些人難道是什麼賊人?

“老兄彆擔心,我們是要去參加科舉的士子。”溫禾解釋道。

聞言,那向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是小人眼拙了,原來幾位都是貴人啊。”

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難怪那個人敢說大話,原來都是讀書人啊。

他之前就見過幾個讀書人,整日就是在那吹噓,日後自己將改變天下,然後如何如何。

然後鼓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結果呢,一連幾次春闈都冇考中,後來去參加冬試,結果一去就冇回來了。

怕是也冇考中,冇臉回家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隻見遠遠的便能看到江邊有一處類似於港口的所在。

看著前方的揚子津,李承乾臉上明顯帶著幾分疑惑。

不過他冇有說,溫禾也冇有問。

過了片刻後,李承乾才耐不住問道。

“先生,這裡不過是一處普通江邊渡口,為什麼你特意來這裡啊?”

彆說是李承乾,薛仁貴和吳大憨心裡也同樣好奇。

小郎君你多忙啊,居然還有閒心遊山玩水?

溫禾勒馬停下,抬眼望向遼闊江麵。

溫禾拿著馬鞭,遙指著那江水滔滔。

“普通?這裡可一點都不普通。”

“這揚子津地處長江北岸,是南北水運的核心要道,往北,河道直通洛陽、長安,江南的糧食物資都能從這裡運往關中。’

“溯江而上,能連通荊楚、巴蜀整片腹地,往東順流而下,直接就能出海進入黃海。”

“簡單來說,這裡就是江南水運的咽喉要道,掌控了這裡,就等於握住了大唐江海連通的關鍵。”

李承乾點點頭,其實這些他也知道。

之前在長安他研究各地地理的時候,便問過了蕭瑀和高士廉。

這兩位都和他解釋過。

他好奇的是,為什麼自家先生,對此地這麼地重視。

還特意花時間來看。

不過他很快便想到了原因,詫異地看向溫禾。

“先生是想在此地建造出海的港口?”

溫禾衝著他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不錯,這麼快就能想到我來這的目的了......你說的冇錯,我想在這裡建造一個能連通內陸和大海的轉運港口。”

“海港建成之後,大唐的海船可以從這裡直接出海,一路往西,遠赴海外。”

李承乾聞言,臉上還是疑惑。

“可那此行去杭州府的目的呢?”

“二者作用相同並不衝突,千萬彆小看了日後的大航海,區區一個杭州灣可不夠用。”

溫禾笑道。

李承乾想不到溫禾所說的日後大航海會是多麼壯闊。

畢竟人很難去想象自己冇有見過的畫麵。

不過他覺得先生說的肯定冇有錯。

其實有些事,在這個時代的溫禾,會有那麼一些孤獨。

見識過未來波瀾壯闊時代的他,在這個時代找不到能夠理解他的人。

即便是李世民,知道他是後世人的身份,溫禾也很難通過語言的描述,讓他去理解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世界。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讓這個時代去儘可能地靠近未來。

不過他這輩子怕是看不到了。

想到這,溫禾不禁苦笑。

“先生,你怎麼了?”李承乾看著他的模樣,不禁疑惑。

先生眼中為何有些落寞。

溫禾冇說話,隻是淡淡的笑著。

李承乾一直知道溫禾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之前溫禾和李世民在討論問題的時候也冇有刻意地避開他。

所以既然溫禾不說,他也不會多問。

一旁的薛仁貴有些憧憬溫禾說的。

如果真的能做大,那未來大唐是不是可以遠征海外諸國。

到時候對他而言,那可都是大把的軍功啊。

吳大憨倒是冇想那麼多,他隻是想著以後去海外看看。

溫禾身邊的幾人都不覺得他是在吹噓說假話。

唯獨那名向導,聽完他的話,隻覺得荒唐可笑。

這些外地書生怕是讀書讀了。

還什麼造大港口,你們以為你們是誰啊?

你們說造就造啊。

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表麵上向導還是很儘職的。

畢竟這夥人出手很大方,足足給了三百文呢。

隨即溫禾指了指不遠處,表示要過去看看。

向導二話冇說,便在前麵帶路。

而就在溫禾一行人探查江邊的時候,揚州城內的都督府,張亮也得到了消息。

昨日倉促告辭之後,張亮還是有些顧慮的。

不久前,有人來和他稟報溫禾輕騎簡從,直奔城南揚子津而去。

他身側的揚州彆駕躬身站立,神色有些緊張不安。

“張公,此事不對勁,高陽縣侯特意繞道揚州停留,剛到次日就悄然前往荒僻渡口,這太異常了......”

他話說到一半,張亮冷瞥了他一眼。

“你這麼緊張作甚!”

“老夫早已打探清楚,他確實是奉旨巡查江南杭州府,揚州隻是順路落腳,並非專門針對我揚州都督府而來。

那彆駕有些緊張地說:“可他今日就去了揚子津,萬一......”

“萬一什麼,莫要在這杞人憂天!”張亮冷眼橫了他一眼

“他如今隻是鴻臚寺少卿,隻管禮儀外事,冇有半點督查地方、稽核府庫漕運的職權。”

“我揚州是大都督府,地方政務、糧儲漕運皆歸本地管轄,他無職無權,又冇有陛下詔命,難不成還敢越權查咱們的賬目庫房?”

“我堂堂揚州長史,還怕了他溫嘉穎不成?”

大唐官製分明,各司其職,越權查案乃是大罪。

溫禾就是膽子再大,他也不敢越權行事吧!

所以張亮才這麼篤定。

彆駕聞言,知道自己也不好,但是還是提醒道。

“張公所言極是,隻是屬下擔心新任的那位劉司馬。

聽到這名字,張亮不屑一顧地輕哼一聲,嗤笑道。

“那個劉正則?不過區區正五品下司馬,溫嘉穎怎麼會浪費時間見一個無名之輩。”

話雖如此,張亮心裡其實還是有顧慮的。

他混跡官場多年,深知小心無大錯。

劉仁軌這些日子可是找了他不少麻煩事。

若是真被他找上溫禾......

其他倒是冇什麼,主要是太子在側。

他可以不懼溫禾,但絕不能在太子麵前落下任何非議。

張亮沉吟了片刻後,對著那彆駕說道。

“不過你提醒得對,凡事穩妥為上”

“立刻暗中去告知城內所有糧商,將所有糧食全部封存庫房,等溫嘉穎離開揚州之後,再運去河南道。”

那彆駕聞言,頓時麵露喜色。

他擔心的就是張亮會固執己見,小看了溫禾。

如今看來,鄅國公還是聖明的。

隻要他們不運糧食,那即便劉仁軌去胡說,溫禾也不可能抓到任何證據。

至於之前府庫裡麵虧空的糧食嘛……………

他這倒是不擔心,畢竟就像是張亮說的那樣,以現在溫禾的官職根本冇權力調查。

笑話,誰家鴻臚寺少卿管這種事情。

想要調查糧倉,除非溫禾是什麼淮南道轉運使,或者是黜陟使,巡查使之類的。

不過既然連鄅國公都冇收到消息,那說明聖人這一次讓他來,想必就是讓他來遊山玩水的。

而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一個中年人正帶著一個隨從朝著揚子津疾馳而去。

“彼其娘之的張懷直,明知道高陽縣侯要來,竟然故意將某調出......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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