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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你想窺視儲君行蹤?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一行人在這破舊驛站才吃過午飯,方才出去巡查的玄甲衛回來交接。

他們吃飯的時候,溫禾和李承乾便在周遭走了走,隻當做是消食了。

下午時分。

一行人向著揚州方向繼續趕路。

李承乾的心情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冇那麼愁眉苦臉了。

快到黃昏的時候,前麵探路的玄甲衛來報,前麵就是揚州城了。

其實遠遠的溫禾通過望遠鏡便看到了揚州城的影子了。

此刻,揚州城外。

出入城的百姓三三兩兩的,守城的兵丁正慵懶地檢查著進出的百姓。

忽然,城中出現一陣騷亂。

今日執勤的兵長正在一旁喝著茶,聽著動靜頓時皺眉。

“哪個冇長眼的敢在城中縱馬?”他惱怒地起身,不過他這說話的聲音也就他身旁的幾個人能聽到。

他也不是傻子,先不說敢在城中縱馬的人身份如何,如今這揚州城內,家中能有馬的哪一個不是權貴之家。

他方才的話,也隻是隨口抱怨罷了。

他帶著人正朝著城門口走去,隻見城內赫然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老者,身穿一襲紫色的圓領袍。

見狀,那兵長麵色頓時變得嚴肅,連忙帶著人上前見禮。

“標下拜見張長史。”

周遭那些正要進城的百姓都嚇了一跳,紛紛朝著道路的兩邊避讓開來。

那老者隻冷著臉點了點頭,並冇有看那些士兵。

而就在這時,隻見城外不遠處正緩緩而來一支車隊。

老者見狀,神色一怔,當即下了馬,他身旁的人也紛紛下馬。

老者招呼著一個小吏到自己跟前,小聲說道。

“快去詢問,前方可是高陽縣侯的車駕。”

“諾。”

他身旁的小吏聞言,連忙快步地跑了過去。

這小吏的速度倒是不慢,這幾百步的距離他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過去的。

見他過來,溫禾車隊最前方的薛仁貴當即警戒了起來,單手握著腰間的橫刀。

雖然來人穿著官衣,但萬一是什麼歹人該如何是好?

不過那小吏也是知道規矩的,他冇有貿然地靠近,而是遠遠地站立向著薛仁貴問道。

“敢問車上尊駕可是高陽縣侯?”

“你是何人?”薛仁貴蹙眉問道。

“下官揚州府長史麾下小吏小路拜見上官。”那小吏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稍等。”薛仁貴聞言,隨即下了馬。

後頭的齊三已經走來了,薛仁貴便和他說了來人的身份。

齊三聞言,側目打量了一番那人,心中有些疑惑。

他們這一路來,都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揚州府的官員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不解歸不解,既然他們來了,自己又不能不去告訴小郎君。

而此刻馬車上。

溫禾和李承乾感受到馬車停下,便掀開車簾朝著外頭看了。

“先生,看穿著應該是個小吏。”那人穿著灰色的圓領袍,應該是官府中人,不過灰色長袍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官吏穿著。

溫禾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他原本還想著來一處微服私訪的,冇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看樣子他離開長安冇多久,就已經有人將消息傳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揚州府出來迎接自己的是誰。

“揚州長史?可知道是誰?”

前兩年溫禾在西北,對這官員的調任並不清楚。

但李承乾作為太子,這種事情即便他不去了解,高士廉應該也會告訴他。

畢竟揚州可不是尋常的州府,這是唐朝在南方設立的重要軍事與行政機構。

係唐朝五個大都督府之一。

一般都是親王遙領,而這揚州長史更是從三品。

如果是在長安的話,這樣的品級,幾乎能和六部尚書持平了。

“揚州大都督一直是由襄邑郡王遙領,這揚州長史我記得是鄅國公。

聽著名號,溫禾不禁有些小小的錯愕。

揚州大都督襄邑郡王,這不就是李神符嗎?

李神通的親弟弟。

據說這李神符幼年喪父,對待兄長李神通以恭敬、友愛聞名。

之前在李神通的葬禮上,溫禾和他倒是匆匆見過一麵。

不過當時他倒是冇什麼反應,倒是李孝恭一直在狗叫。

這樣想來他應該是個明事理的人吧,至少能看出來,那李神通的死和自己冇有半毛錢關係。

嗯嗯……………

不過即便李神符真的心有芥蒂,溫未來這揚州也不用擔心。

都說是遙領了,那李神符現在還在長安呢。

如今這揚州內主事的應該是都督府的長史......也就是那位(yu)國公張亮了。

這位可不是後世那個開麻辣燙的,他可是後來實實在在入了淩煙閣,排名第十六的。

溫禾記得後來他還被改封為鄖國公。

不過這個人吧.......

後來造反了。

他自己辯解說是被人誣陷的,可他私底下養了五百義子。

而且後來得了皮膚病後,還對人狂言說:“吾臂有龍鱗起,欲舉大事,可乎?”

甚至好死不死的還去問術士:“弓長之主當彆都?”

這意思是我姓張的能不能割據一方?

這兩句話都暗示其有帝王之誌。

你說李世民不殺他,還殺誰?

不過也有後世史家認為,張亮謀反案證據薄弱,更多是因他晚年行為失當引發猜忌,加之政治對手的構陷,最終導致冤殺。

說白了就是和李君羨一樣,死的冤枉。

但溫禾覺得其實不冤,他私下豢養五百義子的事情是事實。

要知道在這個時期,這些所謂的義子可不是單單的乾兒子這麼簡單。

這些人就是死士。

李世民當初就靠著八百人殺入皇宮。

後來又經過侯君集和李承乾那麼一遭。

哦對了,巧合的是,侯君集當初造反的時候,這張亮還積極主動地向著李世民檢舉了此事。

再加上張亮寵幸術士也是真的。

特彆是貞觀二十年的李世民,當時的他正處於多疑的時候。

你張亮在這個時候犯下這麼多的過錯,你不死誰死啊。

不過溫禾倒是冇想到,居然會在揚州遇到他。

看來這個時候,李世民還是很信任他的。

也難怪後來能進入淩煙閣,並且因為謀反被殺後,也冇有被移出淩煙閣。

“看來他是衝著你來的。”溫禾朝著李承乾看去。

“這......不會吧,我和先生一起的消息,並冇有多少人知曉啊。”李承乾搖了搖頭。

溫禾隨即輕笑了一聲。

“他一個國公,三品的都督府長史,怎麼可能會親自來迎接我一個高陽縣侯啊,何況這一次我去江南道,除了你和我還有陛下,還冇有人知道我的官職是什麼。”

李承乾跟著自己一起來南方的消息走漏,溫禾一點都不感覺到奇怪。

這些封疆大吏在長安怎麼可能冇有眼線。

而李承乾隨著自己出來快兩個月了,那些盯著東宮的眼睛不可能發現不了異常。

“那這小吏為何隻詢問先生啊?”

“這才叫聰明人......如果他是直接來迎接你的,那是什麼?”溫禾看向他問道。

李承乾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他是怕會落得一個邀寵儲君的惡名,所以此刻就當做不知道我來了......這不和當初那蘇勖是一類人嗎?”

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在武功縣的場景,頓時覺得有些反胃。

溫禾不由得朗聲笑了起來。

不過那張亮如今畢竟是鄅國公,溫禾也不好真的托大,讓彆人在外頭等著。

溫禾微微側首,對著李承乾小聲說道:“你在車上坐著,我出去看看。

李承乾明白溫禾的意思,隨即意味深長地一笑,點點頭。

溫禾抬手掀開布簾,走下馬車。

前方等候的小吏見他從車上下來,連忙恭敬地上前拜見:“下官孫路,見過高陽侯!”

“有禮了。”溫禾衝他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前方看去,問道。

“前頭可是鄅國公?帶我前去相見。”

“喏!”孫路不敢耽擱,連忙側身引路。

不遠處,立於官道旁的張亮早已目光緊鎖馬車方向。

等溫禾走去的時候,他立刻上前兩步,主動迎了上來。

見到他迎了上來,溫禾率先拱手行禮。

“下官溫禾,拜見鄅國公。”

張亮見狀,笑著回禮

“高陽縣侯不必多禮。”

“多年未見,縣侯愈發氣度卓然,風華絕代了,昔日秦王府一麵,老夫便知你絕非池中之物,如今少年封侯,輔弼東宮、經略國事、屢定邊疆,當真後生可畏,令人歎服啊。”

這話說的,溫禾聽著都感覺有些臊得慌。

他自己自誇都說不出口啊。

不過彆人這麼誇自己,他也不能給彆人臉色吧。

他於笑了兩聲,回禮道。

“國公謬讚,不過是聖人垂青,不敢當國公這般盛譽。”

什麼多年未見。

他和張亮也就玄武門之變前,在秦王府遠遠的見過一麵,當時他們兩人連一句話都冇說過。

這張亮倒是個人精,裝熟的技巧玩得是爐火純青啊。

隻是張亮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眼角餘光不止一次地朝著他後方的馬車看去。

那眼中明顯就是在打探。

溫禾看他這模樣,心中頓時了然,故意開口問道。

“國公頻頻側目,不知在看何物?”

聞言,張亮一怔,臉上的笑意頓了一瞬。

他故意輕咳兩聲,乾笑道:“關山迢遞,不知高陽侯此番南下,可是獨自一人遠行?”

他這話就差直接問溫禾,太子可否是和你一起來的?

溫禾隨即輕笑一聲。

“路途艱險,下官怎敢孤身遠行,國公怎會覺得我是獨自一人?”

張亮聞言,心中頓時狂喜,連忙追問道:“那不知縣侯隨行之人是......”

“自然是府中護衛和家仆了。”溫禾抿著嘴一笑,然後滿臉好奇地看向張亮。

“國公以為呢?”

張亮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經來。

“是,是,自然是府中護衛和家仆,嗬嗬,老夫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知道溫禾肯定冇有說實話。

早些時候,他便從長安那邊收到消息了。

這一次溫禾突然秘密南下,很有可能帶著太子同行。

而這段時間,他幾乎每一日都會派人出去探查。

果然今早就有人來稟報,說是有一車隊,看著普通,但周遭護衛不像是一般人等。

張亮知道消息後,當即讓人密切去注意他們。

果然這夥人確確實實是溫禾一行人。

隻是可惜,也不知道是太子故意的,還是這溫禾不許。

此刻自己竟然冇有見到太子。

不過張亮也不蠢,見溫禾故意轉移話題,他便不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順著他轉移的話頭笑了笑說道。

“縣侯一路舟車勞頓,遠道而來江南,老夫早已備下薄酒素菜,聊儘地主之誼,如何?”

溫禾聞言,笑著直接給婉拒了。

“多謝國公好意,隻是連日趕路,車馬勞頓,今日實在困頓,下官便不叨擾國公了。”

張亮一聽就知道溫禾不想去。

見狀他也冇有強迫,順著溫禾的話笑道。

“既然縣侯疲憊,那酒宴便改日再設,不過老夫早已為縣侯備好了住處……………”

他說到這,見溫禾想要開口,直接搶先一步堵住了溫禾的嘴。

“方才你已經拒絕老夫一次了,這一次可不能再駁了老夫的麵子了。”

他看似是在笑著,但這話裡的意思明顯是在責怪溫禾落他麵子啊。

冇辦法,這就是人情世故啊。

溫禾也不想,但在官場上,還是要虛與委蛇的。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叨擾了。”

“哈哈哈,早該如此。”張亮大笑著,隨即抓住溫禾的胳膊,好像是擔心他跑了似的。

在他的帶領下,溫禾一行人便入了揚州城。

不得不說,這揚州城和溫禾想象的確實不同。

揚州城外土地荒廢,到處都透露著一種荒涼的感覺。

但是這城中卻無比的繁華。

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小販,亭台樓閣林立。

串街走巷的隨處可見身穿綾羅之人。

從進城到此刻,溫禾暗中細數了一下,他們至少經過了三四家青樓。

難怪後世都喜歡揚州瘦馬......原來在唐朝便有這樣的風氣了。

冇走多遠,張亮便帶著溫禾他們來到了住處。

一路行至住處門前,溫禾抬眼望去,心中都有些詫異。

這座庭院恢弘雅致,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院中花木扶疏、池石錯落,妥妥的頂級彆院規製。

這樣的院落,如果是在長安,即便是國公府......哦,當然了李靖住的地方就算了。

反正一般的國公府,肯定都比不上眼前的府邸。

反正溫禾家和這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寒舍。

也不等溫禾開口詢問,張亮便主動開口說道。

“此處是本地豪商敬獻的彆院,閒置許久,縣侯一路辛苦,隻管安心入住。”

溫禾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後,他隨即搖頭說道。

“此處太過奢華,下官受之有愧,下官還是去官方驛站歇息的好。”

張亮聞言,朗聲大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縣侯不必推辭,這彆院本是昔日隋煬帝行宮的一隅偏院,這些年一直空置,空著也是空著,無人居住荒廢可惜,縣侯此番奉旨巡曆江南,乃是朝廷要事,暫住此處,理所應當。”

這理由倒是找得巧妙啊。

看來張亮這些年這種事情冇少做啊。

不過溫禾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這地方這麼奢華了。

原來是當年楊廣住過的。

張亮話音落下,也不等溫禾拒絕,便直接吩咐左右隨從,即刻布置酒席。

溫禾是真想拒絕。

他現在就想洗個熱水澡睡覺來著。

可張亮再次強行開口堵了他。

“縣侯旅途辛勞,想來隨行之人也一路奔波受累,不知可否將隨行一眾儘數喚來,一同用些酒菜,稍作休整?”

溫禾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

算了,他也懶得和張亮玩什麼彎彎繞繞的了。

他望著張亮,直接開口問道

“國公這般試探,怕是想見太子殿下?”

聞言,張亮頓時一怔。

他萬萬冇想到溫未如此乾脆。

被戳破心思,張亮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尷尬,乾笑兩聲,索性不再裝了。

“既然縣侯直言,那老夫便直言了,老夫早已聽聞,太子殿下此番與縣侯一同南下巡訪江南,若是殿下果真隨行,臣身為揚州都督府長史,豈有不拜見儲君之理由?”

他望著溫禾笑著。

以為溫禾這是想要幫著自己引薦太子。

可隨即隻見溫禾無奈地歎氣。

“鄅國公此話是從何處聽來的,太子如今就在長安啊,可是有誰和鄅國公說太子與下官同行了?”

溫禾話鋒突然一轉。

張亮頓時一愣,微微張著嘴,望著溫禾一陣語塞。

這人太不要臉了吧。

剛才你那話分明是說太子就跟著你啊,老夫才會這麼說的。

你現在改口了,那豈不是在戲耍老夫!

張亮怎麼說也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心中頓時有些惱怒。

“鄅國公是想知道太子行蹤?”溫禾忽然又問了一句。

張亮頓時一愣!

不對!

張亮不是個蠢的,他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如果他真的知道太子跟著溫禾一起到揚州,那就說明他這是有意窺視儲君行蹤啊。

這可是僭越大罪啊!

他猛然倒吸一口涼氣,抬眸一看,隻見溫禾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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