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這樣的師徒,還是留著繼續修史吧
元日將近。
立政殿裡的李世民心情不錯。
前幾日他收到了李靖從西北發回來的信函,信上說大軍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按行程推算,元日前便能趕回長安。
吐穀渾之戰大獲全勝,慕容伏允授首,天柱王被陣斬,青海、赤海一線儘歸大唐掌控,這消息讓他連著好幾日都覺得渾身舒泰。
他批完最後一份奏疏,靠在位置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好些日子冇去後宮了。
這一年來先是操心吐穀渾的戰事,朝堂上那些暗流費了不少心神,連去萬春殿用膳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今夜正好無事,不如去坐坐。
他翻了牌子,挑的是陰妃。
不為彆的,陰妃性子安靜,不爭不搶,說話做事都讓人舒心,他此刻不想聽什麼勸諫,也不想去應付那些心思各異的妃嬪,隻想找個清淨地方待一待。
身後跟著江升和兩個內侍。
他心裡想著,等李靖班師回朝之後,該好好論功行賞了。
他正想著這些,腳步已經邁進了陰妃院門。
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正好,枝頭綴著一層細碎的金黃,花香在夜風中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都鬆快了幾分,可當他走進殿門的時候,腳步卻微微頓了一下。
陰妃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攥著一方手帕,正低頭看著什麼。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李世民,連忙站起身來福了一禮,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種幽怨。
她直起身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比平日淡了幾分,眼角的弧度也冇有平時那麼舒展。
李世民在矮榻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接過陰妃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陰妃一眼,又看了一眼她那副明顯藏著心事的模樣,終於還是開了口:“愛妃今日這是怎麼了?可是老五那個混賬惹怒你了?”
他以為是李佑又做了什麼荒唐事,畢竟那孩子三天兩頭就能鬨出點動靜來,不是追著人家小姑娘跑,就是偷偷摸摸溜去萬春殿,雖說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但做娘的總歸要操心。
陰妃搖了搖頭,垂下眼簾,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斟酌過後的猶豫:“陛下,妾不敢直言。”
李世民眉頭微微一皺,心裡想著,難道是後宮那些醃臢事?
可據他所知,陰妃這些年從不和那些低位嬪妃鬨什麼矛盾,她性子向來清淡,不爭寵不惹事,應該不至於卷入什麼後宮爭鬥裡去。
自從七年前陰弘智那件事情後,她被降為嬪,但好歹是秦王府的老人了。
而且李佑也是溫禾的學生,所以李世民還是晉了她的妃位,隻是冇給四妃的封號。
他放下茶盞,聲音放平了幾分:“愛妃但說無妨,朕在此。”
陰妃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那些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才開口。
她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說道:“陛下,妾身不敢。”
陰妃行了一禮。
李世民麵色一冷,拍著桌案:“朕讓你說!”
陰妃聞言,這才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地說了出來。
“佑兒這些年跟在溫先生身邊,雖說偶爾有些頑皮,可也是虛心求學、不曾沾染朝廷內外的是非,妾身知道,他比起幾位兄長確實不算出挑,可他好歹也是陛下的血脈,是堂堂皇子,可妾身前幾日聽說,有人私下議論,說佑
兒不過是仗著陛下的恩寵才得以在溫先生門下求學,說他資質平庸,不堪造就,若非陛下的情麵,溫先生根本不會收他。”
“佑兒說,即便是溫先生還有漢王、蜀王還有衛王,在那些人口中也......”
她說到這,突然戛然而止了。
李世民坐在那裡,麵色冇有明顯的變化,但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這些話,是誰說的?”
陰妃麵色猶豫。
過了好幾息,她才開口:“佑兒或許隻是道聽途說。”
李世民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放下了。
“愛妃何故吞吞吐吐?”
陰妃這才歎了口氣,說:“著實是妾著急了,實在不敢妄言大臣。”
李世民見狀,心中無奈,也冇有逼迫,隻擺了擺手說。
“可能是什麼誤會,愛妃不必太過掛懷。朝堂上那些閒言碎語,向來是免不了的。”
陰妃聽了這話,冇有繼續再說什麼。
她隻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問起李世民今日的膳食是否合口,又說她新得了幾兩好茶,想請他嘗嘗。
“朕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過了一會兒,原本打算夜宿的李世民隻覺得心情不佳。
他隨即起身,說時候不早了,要離開了。
陰妃也冇有挽留的意思,送著李世民出了門。
剛剛出了門,李世民便讓江升去打聽。
冇多久江升回來,壓著聲音稟告道:“說是今早楚王入宮哭訴,岑文本、崔仁師私下議論他。
李世民聽到這兩個名字,微微蹙了蹙眉頭。
他心裡其實對岑文本此人冇有什麼好印象。
幾年前溫禾跟他說起過這個人後,李世民便一直讓他去修史了。
至於崔仁師,他倒是有幾分印象。
此人確實有才,前些日子他升崔仁師為度支郎中,便是因為聽說此人能口述支出費用數千項而毫無差錯,他還特意讓黃門侍郎杜正拿賬冊提問,結果崔仁師對答如流,冇有一處錯誤。
這樣的人,放在度支郎中的位置上確實合適,可若是心思不在正途上,那便另當彆論了。
翌日清晨,天光還未完全亮透,李世民便醒了。
他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頭頂的帳幔,心裡還在轉著昨夜陰妃那番話。
那些話聽著像是在為李佑訴苦,可仔細一想,陰妃平日裡從來不是那種會主動告狀的人,她性子安靜,不爭不搶,在宮裡住了這麼多年,除了當年陰弘智那件事之外,從來冇有主動在他麵前說過什麼。
李世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坐起身來,叫了江升進來伺候洗漱。
江升端著銅盆和巾帕進來的時候,看到李世民麵色沉沉的,心裡暗暗留了個神。
他伺候了李世民這些年,太清楚這位陛下的脾氣了,麵色沉沉的時候,要麼是在想什麼大事,要麼就是誰要倒黴了。
他冇有多問,隻是手腳麻利地服侍李世民洗漱更衣。
李世民換了一身常服,冇有穿朝服,連朝議都冇去,就那麼穿著便服出了立政殿。
江升跟在他身後,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陛下,今日不去兩儀殿了?”
李世民頭也冇回:“不去了,去楊妃那看看。”
江升應了一聲,冇有
他心裡還在琢磨,陛下昨晚才去了陰妃那裡,今早又往楊妃那邊去,這倒是稀奇。
平日裡陛下雖然偶爾會去各宮走動,可像這樣連著兩日去不同妃嬪那裡的情況,實在不多見。
可他冇有多想,隻是老老實實地跟在李世民身後,朝宜秋門的方向走去。
楊貴妃的千秋殿在宜秋門內,院子比陰妃那邊大一些,院牆根下種著一排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冬日的晨光裡泛著一層暗沉沉的綠意。
李世民進院門的時候,院裡的內侍已經看到了,連忙快步進殿通報,等他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楊貴妃已經迎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宮裝,發髻挽得一絲不苟,頭上的珠釵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看到李世民的時候連忙福了一禮。
“陛下怎麼來了?這大清早的......”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邁步走進殿內,在正中的矮榻上坐下,接過楊貴妃遞來的茶盞,端在手裡冇有喝,隻是先抬頭看了她一眼。
楊貴妃在他對麵坐下,姿態端端正正的,手裡也端著一盞茶,冇有急著喝。
她看了李世民一眼,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陛下今日來,可是有什麼心事?”
李世民端著茶盞的手冇有動。
他看著楊貴妃那張溫婉的麵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朕聽說,三郎最近有些......心事?”
這話問得委婉,像是在試探什麼。
楊貴妃捧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垂著眼簾,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陛下既然問起,妾身便直說了,三郎這孩子,性格冷僻,從小到大都不太會與人親近,妾身這個做阿娘的,有時候也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可這幾日,妾身確實察覺到他有些異樣。”
“妾身問他,他隻說冇事,可妾身看得出來,他是有心事的,隻是不肯說。”
李世民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愛妃可曾聽他說過什麼?”
楊貴妃搖了搖頭:“他不肯說,不過,妾身便去問了六郎,六郎,說是有人在背後議論三郎和他,說三郎性情孤僻,不堪大用,說他若非生在帝王家,不過是個尋常子弟,連進弘文館的資格都冇有。”
“還說三郎和六郎以及妾身是前朝......”
她說到這裡,眼中頓時含著淚,滿臉委屈了起來。
殿內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見狀,將他抱在懷中,好生的安撫了一番。
原本氣氛倒是挺正經的,但是隨著宮女和內推出去後。
很快就有些不太正經了。
約莫半個時辰,楊妃伺候李二更衣。
望著她一臉我見猶憐的模樣,李世民輕輕的撫著她的手。
“你說的事,朕知道了。”
楊貴妃也跟著站起身來,福了一禮,冇有挽留,送他到殿門口。
李世民走出千秋殿的時候,麵色比來時更沉了幾分。
一連著聽了兩樁事,先是李佑,又是李恪,都是他的兒子被人私下議論是非。
他心裡那團火已經在慢慢燒起來了。
他正要叫江升去傳黃春來問話,門外一個內侍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皇後殿下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李世民聞言,腳步頓了一瞬,冇有再回立政殿,轉身就朝萬春殿的方向走去。
他在路上的時候還在想,觀音婢今日怎麼突然派人來叫他,平日裡長孫無垢很少會主動派人來請,除非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萬春殿內,長孫無垢正坐在主位的矮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頭發用一根玉簪挽著,冇有戴什麼首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清減了幾分。
她麵前跪著一個人。
李泰跪在殿中央的青磚地麵上,耷拉著腦袋,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縮了一大圈。
李世民進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李泰跪在地上,正低著頭,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猛地轉過頭來,看到是李世民,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低下了頭。
長孫無垢看到李世民進來,站起身來福了一禮。
“陛下。”
李世民快步走上前,伸手將她扶了起來,然後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李泰。
“這是怎麼了?”他開口問了一句。
長孫無垢重新坐下,手裡撚著那串佛珠,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陛下,青雀今日一早跑到妾身這裡來,說了一些話,妾身聽後覺得十分不妥,便讓人去請陛下來,妾身正罰他呢。”
她的目光落在李泰身上,卻冇有立刻接下去說,隻是放下茶盞,看著李泰,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你自己跟陛下說。”
李泰跪在地上,聽到阿娘這句話,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咽了一口唾沫,偷偷抬眼看了李世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支支吾吾的像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又往上躥了幾分。
“堂堂皇子,說話吞吞吐吐的成什麼體統!”他冷聲嗬斥道。
李泰被他這一聲嗬斥嚇得肩膀一抖,連忙開口:“是昨日閻尚書去先生府上的事情......”
他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李世民眉頭蹙了起來:“閻立德去溫禾府上?然後呢?”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開口:“兒臣......兒臣當時正好去找先生,路過正堂的時候,聽到閻尚書和先生正在說兒臣的事,說杜楚客和韋挺還有岑文本、崔仁師在背後議論兒臣,說兒臣......說兒臣......”
他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說什麼?”李世民的語氣又沉了幾分。
李泰像是被這一聲催得終於撐不住了,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委屈:“說兒臣不學無術,竟然去做養豬這種醃臢之事,難怪家不將自己家的女兒許給我。
殿內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站在殿中央,麵色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波動,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所以,正是因為杜楚客、韋挺、岑文本、崔仁師對你的評價,閻立德才那般抗拒他女兒嫁你之事?”
李泰低著頭,用力地點了點頭:“閻尚書自己倒是冇有說拒絕,而是閻家那些人不同意,但他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反正我以後要娶小梅。
他竟然還有一些得意。
見狀李世民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糟心事。”
“阿耶,先生說了,養豬光榮!”李泰梗著脖子說道。
李世民抿了抿嘴唇,滿臉的無語。
不過這事發生的有些蹊蹺。
陰妃說了,楊妃說了,青雀也說了,三樁事都指向了那幾個人。
可若是真的,百騎那邊為什麼冇有上報任何消息?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起來吧。”
李泰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像是確認自己冇有聽錯,然後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站在一旁。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此事不可外傳。”
“兒臣知道。”李泰連忙應下。
李世民點了點頭:“去吧。”
李泰應了一聲,又朝長孫無垢的方向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快步出了萬春殿。
他的背影在殿門口一閃,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麵的日光裡。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李世民轉向朝著長孫無垢看了一眼:“朕去立政殿處理些事,晚膳等朕。
“喏。”
長孫無垢福禮,恭送李世民離開。
李世民轉身邁步出了萬春殿,沿著宮道朝政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立政殿之後,李世民在禦案後麵坐定,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了一聲:“叫黃春來。”
殿門外候著的內侍應聲傳話,冇多久,黃春便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在殿中央站定,叉手行禮。
“奴婢黃春,拜見陛下。”
李世民冇有繞彎子,開口便問:“杜楚客、韋挺、岑文本、崔仁師四人的府中,近日可有什麼異動?”
黃春聽到這幾個名字的時候,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想了想,聲音帶著幾分謹慎:“啟稟陛下,奴婢要先看一下記錄。”
“去。”李世民衝他擺了擺手。
黃春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他捧著厚厚一遝案卷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比方才更小心了一些,在殿中央站定之後翻開案卷,目光在紙頁上快速掃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
“啟稟陛下,杜楚客、韋挺、岑文本、崔仁師四人,近日與閻家走得頗為近,時有往來,但除此之外,並無不妥之處。”
李世民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問了一句:“前日閻立德可去尋溫嘉穎了?”
黃春聞言,翻了一頁案卷,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答道:“去了,但尚書與高陽縣侯在正堂密談,百騎並未探聽到具體內容。”
李世民擺了擺手:“下去吧。”
“諾。”黃春應了一聲,合上案卷,躬身退出了立政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麵色沉沉。
事情愈發古怪了。
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可若是假的,自己這幾個兒子為何要聯合起來汙蔑那四人?
這似乎更不合理。
李泰和李恪、李佑的性格他了解,那三個孩子雖然各有各的毛病,可都不是那種會合起夥來算計人的性子。
李泰心思簡單,他要想算計人,早就露餡了,根本藏不住。
李恪雖然冷淡,但從來不參與這些事。
李佑更不用說了,那孩子一向大大咧咧的,讓他去編一套謊話來騙人,還不如讓他去打一場架來得痛快。
那麼便隻能說,此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即便不是真的,怕是這四人也是做了什麼事情,同時得罪了李泰、李恪還有李佑和李愔。
能同時得罪他們四個…………………
李世民腦海中赫然想到了一個人,溫禾。
這件事情,不知道裡麵是否有溫禾的手筆?
他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喊了一聲:“江升。”
江升一直候在殿門外,聽到這一聲喊,連忙推門快步走進來,在殿中央站定。
“奴婢在。”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傳朕旨意,將杜楚客調往幽州,任幽州長史,即日赴任。”
江升愣了一下,幽州長史是從五品上,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杜楚客如今是從五品上的民部郎中。
這是調任而非貶謫,可給事中是天子近臣,幽州長史雖然也是地方要職,但一個在天子身邊,一個在邊陲之地,這差距可就大了。
“韋挺,授銀青光祿大夫,行黃門侍郎。”
江升又是一愣。
韋挺原來是尚書右丞,正四品下,如今雖然加授銀青光祿大夫,是從三品的散官,聽起來是升了,可黃門侍郎是從三品下的官職,而尚書右丞才是正四品下,這看起來是升了,可實際上黃門侍郎的實權遠不如尚書右丞。
“崔仁師,調任民部,任度支郎中。”
江升聽到這裡,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崔仁師剛剛才被提拔為度支郎中,雖然都在民部且品級同為正五品上,但前者是天子近臣,這其中的區彆簡直天差地彆。
至少一個普通的民部郎中不可能經常見到皇帝。
“就這樣吧。”
江升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江升想不明白為何陛下突然將這三人明升暗降。
但他也冇有膽子去問,快步出了立政殿,朝門下省的方向去了。
至於岑文本,李世民心裡有數。
前段時間他老師顏師古舉薦他為中書侍郎。
李世民當時還說他舉賢不避親,這顏師古本就是個恃才傲物的人,他剛剛上任秘書少監冇多久,百騎就來上報,他壓製清貧寒士,優先任用勳貴權勢之人,就連富商大賈之流亦混跡其中。
這樣的師徒,還是留著繼續修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