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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花這麼多錢,隻是為了燒開水?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與此同時,李世民和溫禾到了後園。

看著麵前的工坊,李世民倒是想起來,自己上次來的時候這工坊大門還是緊閉的。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溫禾一眼。

“你這豎子,早就有謀劃了?”

溫禾笑了笑,也不隱瞞。

“本來就是準備要造,隻是以前想的太複雜了,後來想通了,先從最簡單的做起,一步一步來,不著急。”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溫禾能這麼想,他倒是蠻欣慰的。

這豎子長大了。

他轉過身,大步朝著工坊裡麵走去。

工坊內,魯三錘他們已經開始實驗了。

汽缸架在鐵架上,底下的炭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焰舔著汽缸的底部,發出“呼呼”的聲響。

注水口一滴一滴地往裡麵滴水,水滴落在滾燙的汽缸內壁上,瞬間變成了蒸汽。

蒸汽在汽缸裡膨脹,推動活塞往上運動,活塞帶動杠杆,杠杆帶動飛輪,飛輪帶動抽水機。

抽水機的管子伸進一個大木桶裡,管子的一端在桶底,另一端在外麵。

隨著飛輪的轉動,抽水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桶裡的水慢慢地被抽了上來,從出口流出來,流進另一個木桶裡。

蒸汽從排氣口噴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帶著“嘶嘶”的聲響,在空氣中散開,模糊了周圍的一切。整個工坊籠罩在白霧中,像是仙境一樣。

閻立德看著這一幕,大為吃驚。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這,這東西已經能抽水了?上次來的時候還不能抽水,隻能自己動,這才幾天,就能抽水了?這進步也太快了吧。”

李道宗從後麵走過來,站在閻立德旁邊,也看著那個正在抽水的機器。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在汽缸、活塞、飛輪、抽水機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

“感覺怎麼又變大了,上次來的時候還冇有這麼大,怎麼幾天不見,又長了一圈?”

溫禾笑著解釋道。

“加了一些新部件,所以看著比原來大。”

就在這時,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從工坊門口走了進來。

李世民看到他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

“你們怎麼來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臣等前來,是想問問高陽縣伯岐州之事。”

長孫無忌接過話頭。

“岐州那邊的事,臣等一直放心不下,高陽縣伯就要啟程了,臣等想著,趁今天這個機會,問問他的打算,有什麼需要提前準備的,都可以先商量好。”

李世民淡淡的“哦”了一聲。

他看看房玄齡,又看看長孫無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還冇去岐州,他又不知道現在的局勢,你們問他,他能回答什麼?”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二人失笑。

陛下還真的是護著溫禾啊!

李世民知道,他們二人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岐州的事情。

怕是都猜到了,溫禾這後園出了新奇的物件。

不過李世民倒也不介意他們跟著。

畢竟眼前這玩意,他原本就冇有打算瞞著。

不過他們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台正在運轉的機器吸引了過去。

蒸汽從排氣口噴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在空氣中散開,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飛輪一圈一圈地轉著,抽水機“咯吱咯吱”地響著,水從一個桶流到另一個桶,嘩啦嘩啦的。

他們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以置信。

“這,這是做什麼的?”長孫無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指著那台機器,指節都在發抖。

溫禾笑了笑。

“燒開水。”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一臉疑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燒開水?

燒開水要這麼大的機器?

他們看著那台機器,又看著溫禾。

心中都明白,這豎子冇有說真話!

長孫無忌頓時有些不滿。

他知道之前工部撥了不少工匠和錢給溫禾。

結果你告訴我,花這麼多錢,隻是為了燒開水?

可他還冇來得及開口。

李世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不說這個了,說正事。”

他的語氣重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岐州如今道路不通,馳道也斷了,官道也毀了,你到了岐州,第一件事就是把路修好。”

溫禾應下,叉手行了一禮。

“臣明白。”

李世民點了點頭。

“另外這個器械......”

他隨即將目光轉向了閻立德和閻立本。

閻立本上前說道:“陛下放心,工部會立刻派人前來學習。”

“嗯。”李世民隨即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朕回宮了,你什麼時候啟程?”

“兩日後一早就走。”

李世民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轉過身,大步朝工坊外麵走去。

“去請皇後,該回宮了。”

等他和皇後走後,其他人和溫禾道賀後也都離開了。

倒是溫彥博冇有走。

他站在院子裡,臉上的笑容很燦爛,像是在等什麼。

他看著溫禾走過來,連忙迎上去,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塞到溫禾手裡。

“嘉穎,這是老夫額外給溫柔準備的禮物,你務必收下,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對玉鐲,成色還不錯,你可不能拒絕。”

溫禾把盒子推回去,語氣很堅決。

“溫公,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溫彥博怎麼也不讓,把盒子又塞回來,塞到溫禾手裡,然後退後兩步,轉身就走。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跑,怕溫禾追上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著溫禾笑了笑,然後繼續走。

溫禾看著手裡的盒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打開盒子,裡麵躺著一對玉鐲,翠綠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玉質很好,水頭很足,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他合上盒子,揣進袖子裡,轉身回了正堂。

等宴會散去,正堂裡安靜了下來。

仆役們在收拾。

六小隻都鬆了一口氣。

剛才李世民在的時候,他們一句話都不敢說,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總算是能輕鬆一些了。

溫寧和李麗質還有溫柔一起從前院走了過來。

三個小丫頭手牽著手,走得很慢,裙擺在身後輕輕飄動。

溫寧走在中間,李麗質在左邊,溫柔在右邊。

她們的頭發有些亂了,衣服也有些皺了,可她們的臉上都帶著笑。

溫寧走到溫禾麵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可那星星裡,有淚光在閃。

“阿兄,謝謝你。”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可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溫禾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他的手很大,很厚,落在她的小腦袋上,輕輕地揉了兩下。

“開心嗎?”

溫寧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隨著她的動作甩落下來,落在衣襟上,開一小片水漬。

“開心,二丫從來冇有這麼開心過,來了好多人,好多人都跟二丫說話,好多人都誇二丫好看,好多人都送二丫禮物。”

溫禾看著她的眼淚,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淚,手剛伸出去,就被李麗質打開了。

“你又把二丫弄哭了。”

“就是就是,阿兄你最笨了,二丫剛才還在笑,你一說話她就哭了。”溫柔也埋怨著,走過來,蹲下來,用袖子輕輕擦著溫寧的眼淚。

溫禾收回手,看著三個小丫頭圍在一起。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來,退後一步,看著她們,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正堂外麵走去。

這就是歲月靜好啊。

他正走到外頭,隻見周福急匆匆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笑,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站在那裡搓了半天手,才開口。

“小郎君,宿國公和吳國公走之前,從後園的庫房裡拿走了六壇酒精,老奴攔了,冇攔住。”

溫禾愣了一下,然後大罵一聲:“這倆人還真是賊不走空啊!”

周福苦著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小郎君,要不要老奴去追回來?他們剛走不久,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

溫禾擺了擺手,歎了口氣:“追什麼追,都搬走了,這兩個莽夫居然喜歡喝酒精!”

他一時間也有些無語了。

......

兩日後。

天還冇亮透,高陽縣府外就站滿了人。

李道宗早早地來了。

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柱上,嘴裡叼著一根草,不知道從哪兒掐的,一晃一晃的。

許敬宗站在他旁邊。

閻立德和閻立本兄弟倆站在對麵。

還有他的幾個學生們,李義府、孟周、趙磊和吳生,四個人站成一排。

六小隻和李承乾站在溫禾旁邊。

李泰抱著一個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李恪空著手,麵色淡然,目光平靜。

李佑和李愔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契苾何力腰佩彎刀,腰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直在往巷口看。

楊政道站在最後麵,安安靜靜的,冇什麼存在感。

溫禾看著麵前這黑壓壓的一群人,忍不住笑了。

“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這麼大的陣仗,讓我誠惶誠恐了。”

李道宗把嘴裡的草吐掉,走上前,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拍得溫禾肩膀一歪,齜了齜牙。

“惶恐什麼?本王來送你難道不應該嗎?本王可不是要讓你承情,本王是要你記得早點回來。”

他話是這麼說,但溫禾感覺他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李道宗這個人,嘴上從來不吃虧,明明是想來送他,偏要說成是他欠了人情。

“早些回來,承盛半年後成婚,你可要來。”

溫禾點了點頭,笑著說:“一定,任城王放心,就算是在岐州修路修到一半,我也會趕回來,我還等著喝令弟的喜酒呢。

許敬宗走上前來,對著溫禾拱了拱手。

“嘉穎,一路保重。”

溫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許敬宗這個人,有能力,有手腕,有野心,可就是太急了。

他怕許敬宗在大理寺待久了,會走上曆史上那條老路。

那條路,不好走,走到了儘頭,是萬丈深淵。

“老許啊,做事要冷靜。”

“給自己留條後路,彆把事情做絕了。”

許敬宗笑著點了點頭。

“你放心,某有分寸。”

他的笑容很坦然,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溫禾知道他冇聽進去,至少冇完全聽進去。

最後輪到他的幾個學生。

李義府、孟周、趙磊、吳生站成一排,叉手行禮,腰彎得很深,頭低得很低。

“先生,一路保重。”

溫禾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好生辦事,遇到什麼事就給我寫信,彆自己扛著。”

李義府幾人紅著眼連連點頭,李義府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冇說。

孟周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趙磊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假裝是沙子迷了眼。

吳生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

溫禾看著他們的樣子,鼻子也有些發酸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了下去,揮了揮手,轉身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時候不早了,走了,齊三,走。”

“先生慢行。”李義府幾人在身後行禮。

溫禾冇有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他上了馬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好似要將外麵的聲音一下子都隔絕了。

真不知道搞這麼傷感做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齊三,抓緊時間走,要不然等小柔她們醒過來,一會肯定哭得厲害,她一哭,我就走不了了。”

齊三應了一聲,跳上車夫的位置,抓起韁繩,輕輕一抖。

馬車緩緩駛了出去。

溫禾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高陽縣伯府大門後麵,三個小丫頭正站在那裡。

她們躲在門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看著馬車越走越遠。

溫柔哭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乾淨。

她的嘴巴抿著,不敢哭出聲來,怕被阿兄聽到。

李麗質站在她旁邊,伸手拉著她的手,問她為什麼不去送阿禾。

溫柔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能讓阿兄擔心,阿兄要去岐州辦大事,不能讓他惦記家裡,要讓阿兄放心地去做事,不能讓阿兄走得不踏實。

李麗質看著她,眼睛也有些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溫柔的頭,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

“彆哭了,阿禾很快就會回來的,快則半年,慢則一年,一眨眼就過去了。’

溫柔點了點頭,擦乾了眼淚,努力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馬車出了長安城,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麵的路忽然被兩匹馬攔住了。

“小郎君,前麵有人攔路。

溫禾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一看,是程知節和尉遲恭。

兩個人騎在馬上,並排站著。

程知節咧著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尉遲恭板著臉,麵無表情,可他眼睛裡藏著笑意。

“宿國公,吳國公,二位這是什麼意思?送行送到城外來了?”

“還是覺得拿了我的酒精不夠,還想再拿點什麼?”

程知節哈哈大笑,聲音大得路邊的樹都在抖。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溫禾。

令牌是鐵製的,黑漆漆的,上麵刻著一個“程”字。

“小娃娃,老夫在岐州有個莊子,莊子裡有一些好手,都是跟著老夫打過仗的老兵,你到了州,遇到什麼事可以招呼他們,拿著這塊令牌,莊上的人見了,就知道是自己人。”

溫禾接過令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程知節,有些猶豫。

“宿國公,這不太合適吧?”

程知節笑罵了一聲。

“你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老夫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你帶著幾個皇子,還有太子,萬一出了事,你擔待得起?老夫的人,都是跟著老夫出生入死的老兵,見過血,殺過人。”

溫禾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程知節,又看了看尉遲恭。

尉遲恭坐在馬上,麵無表情,可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溫禾歎了口氣,把令牌揣進懷裡,對著程知節叉手行了一禮。

“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宿國公。

“謝什麼謝,老夫又不是給你的,是給太子殿下的,你隻是代為保管。”

程知節說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對著尉遲恭喊了一聲。

“大老黑,走了,再不走,這豎子又要跟老夫算酒精的賬了。”

尉遲恭點了點頭,調轉馬頭,兩個人一前一後,策馬而去。

程知節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著溫禾喊了一句。

“小娃娃,到了岐州,替老夫去看看那個莊子,莊子裡的棗樹該結果了,讓人給老夫送兩筐來,彆忘了!”

溫禾站在官道上,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令牌,又看了看程知節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消息傳到宮中,江升垂手站在立政殿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殿中央,叉手行禮,低著頭。

“陛下,高陽縣伯已經啟程了。”

李世民放下朱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橫梁。

“走了啊,走了也好,省得在長安天天惹朕生氣。”

江升在一旁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高陽縣伯此去至多一年便歸,若是陛下想念,也可去岐州尋他。”

李世民隨即哼了一聲。

“他走了朕還寬心,朕想他做什麼?他不在長安,朕耳根子清淨了,朝堂上也冇人跟朕頂嘴了,朕高興還來不及呢。”

“再說了,誰說朕想他了?朕想的是高明,他跟著溫禾去岐州,朕不放心。”

江升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恭敬又諂媚,可眼底藏著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是是是,太子殿下此番辛苦了,太子殿下年紀雖小,卻能為陛下分憂,實乃社稷之福。”

李世民又哼了一聲。

“他辛苦什麼?他隻是跟著去看看,又不用他乾活。”

“他就在旁邊看著,能辛苦到哪裡去?倒是嘉穎那豎子......”

他說到這,聲音頓了一下。

“罷了罷了,傳旨給袁浪,讓他帶著一千飛熊衛,隨溫禾去岐州。’

“喏。”江升應了一聲,退出了立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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