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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朕是來看兒子的,不找那豎子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王珪以待中的身份入駐大理寺。

門下省的長官,正三品的高官,朝中排在前幾號的人物,屈尊降貴跑到大理寺來查案,這在大唐立國以來還是頭一回。

大理寺的人全都手足無措。

許敬宗站在公廨門口,看著王珪從馬車上下來,麵色鐵青。

他冇有上前迎接,轉身回了自己的公廨,“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從那天起,許敬宗就被排除在案子之外了。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寫了一封劄子彈劾王珪以權謀私,說王珪與範陽盧氏有姻親關係應當避嫌。

劄子遞上去,等了兩天,等來的批複隻有兩個字。

“不許。”

李義府看在眼裡,心裡不踏實。

他夾在許敬宗和王珪中間左右為難,思來想去,決定去高陽縣府找溫禾。

“先生好定力,學生在魏州也學過釣魚,坐不到半個時辰就煩了,後來當地的漁翁跟學生說,釣魚不是為了釣魚,是為了修身養性,學生以前不太明白,現在看到先生,算是真正懂了。”

李義府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那個空魚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溫禾長長的“嗯”了一聲,聲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品味什麼深奧的道理。

“義府說的對,誰說釣魚就非得釣上魚了?”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他釣上魚了嗎?冇有。”

“他釣上了一個周文王,那能叫冇釣著嗎?釣著了,釣了個大的。”

李義府笑了笑。

溫禾把魚竿擱在架子上,轉過身來,問他今日來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李義府把大理寺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溫禾聽完,失笑地搖了搖頭。

“這老許啊,就是太害怕了,你回去告訴他,王珪很快就要離開了,讓他彆著急,該乾什麼乾什麼。”

李義府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望著溫禾說道。

“先生說的對,是學生定力不佳,應該學習先生多多釣魚才是。”

溫禾聽著高興,中午留他在府裡吃了頓飯。

回到大理寺後,李義府把溫禾的話轉述給許敬宗。

許敬宗聽了,先是一愣,然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是啊!那個老匹夫就要滾了,某和他計較什麼!”

他的聲音不小,正堂裡幾個書吏都聽到了。

好巧不巧,王珪正好從門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目光透過敞開的門朝裡麵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什麼都冇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了。

李義府覺得有些尷尬,連忙扭過頭去假裝在看牆上的字畫。

倒是許敬宗絲毫不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其實所有人都清楚,王珪在大理寺不過是做做樣子。

陛下讓他來查案,不是真的需要他查,是讓他來堵士族的嘴。

太原王氏去查範陽盧氏,誰還能說陛下偏心?

至於範陽盧氏的那些罪行,根本就不需要王珪出手。

他的門生故吏早就把彈劾盧淵的劄子準備好了,不到十天,事情就有了定論。

盧淵挑唆士族,意圖廢後,圖謀不軌,罪不可赦。

就在李世民定罪的第二天,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進了長安城。

他冇有帶隨從,冇有坐馬車,騎著一頭老驢,穿著一件舊的灰色袍子,風塵仆仆,像是一個走了遠路的教書先生。

消息傳開,長安城裡的官員們都知道了。

盧彥卿,範陽盧氏大房的族長,盧淵的族兄。

他在隋朝的時候做過禦史,還編撰過北魏的史書《後魏記》,在士林中很有名望。

今年快到花甲了。

他入長安,所有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範陽盧氏不想成為第二個清河崔氏,他們得在刀子落下來之前趕到長安,求一條活路。

讓人詫異的是,李世民並冇有為難他,還在兩儀接見了他。

冇有人知道李世民和盧彥卿說了什麼。

隻聽說盧彥卿出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走路的時候腿在發抖,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翌日大朝議,盧彥卿穿著那件半舊的灰色袍子上了朝。

他走到殿中央,從袖子裡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書,雙手舉過頭頂。

“老朽盧彥卿,代範陽盧氏,向陛下請罪。”

江升接過文書,遞到李世民麵前。

李世民翻了幾頁,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盧彥卿躬身在那裡,一動不動。

“範陽盧氏管教不嚴,出了盧淵這樣的逆賊,草民身為族長,難辭其咎,草民願將範陽盧氏除範陽祖地之外的所有土地、商鋪、田產,全部進獻於朝廷,請陛下恩準。”

殿內一片嘩然。

範陽盧氏是五姓七望之一,幾百年的積累,除祖地之外的土地和商鋪遍布河北、河南、關中。

這一進獻,等於把大半副身家交了出去。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盧彥卿,沉默了片刻。

“盧卿平身,盧卿德高望重,又在隋朝有功於國,朕怎忍心讓盧卿穿布衣上朝,傳旨,賜盧彥卿石門令、東宮學士。”

盧彥卿的眼眶又紅了,聲音沙啞。

“草民謝陛下隆恩。”

至於盧淵,旨意很快下來了。

斬立決,其子嗣滿十六歲者皆斬,不滿十六歲者流放嶺南。

盧承慶雖未參與密謀,但因知情不報,罷免兵部侍郎,貶去巴州做縣尉。

從正四品上的兵部侍郎,到從九品下的縣尉,連降十幾級。

他的仕途算是徹底終結了。

崔敦禮站在朝堂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他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笏板,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兵部尚書敬君弘病了好幾個月了,一直告假在家,誰都知道他撐不了太久,致仕隻是遲早的事。

兵部現在就兩個侍郎,盧承慶一走,就剩下他一個。

那兵部尚書的位置,不就......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禦座上的李世民開口了。

“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管家不嚴,以致族中屢次生事,即日起剝奪開府儀同三司,調任兵部尚書。”

長孫無忌出班謝恩,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早就知道了,昨天李世民就跟他透過口風。

讓他去兵部,不是貶謫,是挪窩。

畢竟朝中眼紅他的人不少。

這一次盧淵密謀廢後,便是因為長孫無忌在吏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雖然開府儀同三司被奪了。

但他長孫無忌還是齊國公,還是皇後的兄長,還是太子的舅父。

隻要這些還在,他就倒不了。

“工部尚書閻立德調任吏部尚書,將作少監閻立本調任工部尚書。”

殿內再次嘩然。

閻立德從工部調吏部,雖說都是正三品,可吏部是六部之首,工部是六部之末,這一步跨得可不小。

閻立本更不得了,從將作少監直接升到工部尚書,從四品上跳到正三品,連升了好幾級。

而且兄弟倆一個在吏部,一個在工部,一門兩尚書,大唐開國以來頭一回。

閻立德今年三十五,閻立本才三十。

這麼年輕的吏部尚書和工部尚書,朝堂上還是第一次見。

閻立德和閻立本兄弟倆連忙出班推辭。

閻立本的聲音有些發緊。

“陛下,臣惶恐,臣不過而立之年,資曆淺薄,臣實在不敢當,請陛下收回成命。”

閻立德也跟著行禮:“陛下,大唐從未有一門兩尚書的先例,臣和立本同在六部為尚書,傳出去恐怕惹人非議,請陛下三思。”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兄弟倆身上掃了一圈,歎了口氣。

“兩位卿家何至於此,你們有才能,朕用你們便是看重卿家的能力,至於先例,哪個先例不是人創出來的?罷了罷了,既然你們覺得不妥,那便加個檢校吧。”

檢校,就是代理,不是正式任命。

可檢校尚書也是尚書,品階待遇一樣,隻是名頭上差了一層。

閻立本還是有些惶恐。

可李世民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此事便就此定下,不可推辭。”

這是明言下旨了。

如果再推遲,那就是抗旨不遵了。

閻立本無奈,隻好行禮謝恩。

李世民等起身,又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

“閻卿,岐州之事關乎日後鋪設西北馳道,朕兩個月之內要看到結果,你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閻立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總算明白了,陛下給他這個尚書不是白給的,岐州那條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

他苦笑著領旨,心裡把立德罵了好幾遍。

兄長啊兄長,你可把我害苦了。

退朝後,閻立本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閻立德,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兄長,小弟如今可是得了個苦差事,你可不能不管啊,你是走了,可岐州的事是你留下的。”

“陛下要在兩個月之內重建,小弟根本就不知道從何處開始,兩眼一抹黑啊。”

閻立德捋著八字胡,笑得有些無奈。

“罷了罷了,為兄與你一起去尋嘉穎。’

閻立本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陛下的意思,其實就是讓他們去找溫禾。

陛下不直說,是拉不下臉。

他隨即看向自家的兄長,詫異地質問:“所以兄長你早就猜到了?”

閻立德冇有說話,笑而不語。

一直等兄弟倆出了宮,到馬車上,閻立德才小聲地說道。

“陛下免去了長孫無忌的開府儀同三司之職,並將其從吏部調離,便是對他袒護長孫無傲的處罰。”

“而讓你進工部尚書,便是陛下想讓你我兄弟從中說和,陛下還是離不開嘉穎啊。”

他說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閻立本頓時恍然大悟,不由吃驚地說道。

“不愧是嘉穎啊......隻是陛下終歸是天子,他也不可能像一個臣子低頭吧。”

聞言,閻立德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今日你讓人遞上拜帖,明日為兄與你一同去。”

閻立本點了點頭,隻是覺得自家兄長笑得有些奇怪。

但他又說不出來。

下了朝的李世民正朝著兩儀殿走去。

江升和一眾宮女內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突然間,李世民停下腳步。

好在江升一直注意著,這才冇有撞上去,他連忙惶恐地低下頭。

李世民摸了摸八字胡,像是在思量什麼,過了片刻才開口問道:“麗質可在皇後宮中?朕倒是許久冇見那個丫頭了。”

江升聞言愣住了。

長樂公主不是在溫禾府中嗎?

他的腦子轉了好幾個彎,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見他冇回話,李世民睨了他一眼,江升的後背一下子就涼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李世民已經輕輕哼了一聲。

江升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道:“啟稟陛下,長樂公主這幾日都住在高陽縣府。

“麗質還冇回來?”李世民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詫異的味道,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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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咳了一聲,又摸了摸胡子,看似隨意地說道:“說起來,六郎前些日子封了王,還冇進宮謝恩吧。”

江升此刻一頭霧水,又是長樂公主,又是蜀王,所以陛下到底要說什麼啊?

“咳。”

李世民又咳嗽了一聲,這次咳嗽重了一些,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他的目光從江升身上掃過,那眼神裡有幾分無奈。

他忽然有點懷念高月了,那個人在的時候,什麼都不用說,一個眼神就懂了。

哪像江升,他都說了這麼多了,這人還在那發呆。

“朕倒是許久冇見青雀、三郎他們了。”

李世民這回故意用著重音。

江升這才明白過來。

他連忙堆起笑臉,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是啊,衛王、漢王他們許久冇進宮了,難怪陛下想念,要不奴婢去召他們入宮?”

“他們在那豎子那學習,倒也不方便打擾,朕今日還有什麼事嗎?”

李世民特意遞給他一個眼神。

江升連忙媚笑道:“陛下辛勞,今日不如暫時先放下那些事務,出宮走走,散散心,透透氣,對身子也好。

“哦?這不太合適吧。”李世民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猶豫。

“合適合適的。”江升連連點頭,額頭都留下了冷汗。

他的脖子微微往前伸著,腰彎得很低,臉上的笑容又殷勤又忐忑。

李世民負著手朝著前麵走著,步子不急不慢。

他走了幾步,看似隨意的問道:“那你說朕去哪裡?”

江升的心跳快了幾拍,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奴婢以為,不如去看看漢王殿下他們,陛下想念孩子,去看看不算什麼。”

江升此刻哪裡不明白,陛下這是想去見溫禾,隻是不願意明說。

這話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他得替陛下找台階,得讓陛下去得名正言順,得讓陛下覺得不是自己想去,是被人勸著去的。

還好他機敏,這麼快就察覺到陛下心思了。

江升心裡不由得有些得意起來,他的腰板微微挺直了幾分,嘴角也翹了一下。

李世民隨即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做一個很勉強的決定:“也好,那便聽你的。”

“奴婢惶恐。”江升這回是真的惶恐了,什麼叫就聽自己的?

您可是陛下啊。這話要是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是他攛掇陛下出宮的,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腿也有些發軟。

不久後,李世民輕裝簡從的出宮了。

身邊就帶了江升,以及獨孤諶和幾個左右備身。

馬車在高陽縣府外停下。

獨孤諶跳下馬車,走到門口去敲門。

門開了,阿冬探出頭來,見到是他,臉上露出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熱情:“獨孤小郎君怎麼來了?快請進。”

獨孤諶輕咳了兩聲,然後目光暗搓搓地指了指馬車那邊,壓低聲音道:“不止是我,還有我家郎君。”

“你家郎君?”阿冬納悶,往馬車那邊看了一眼。

他和獨孤諶算是熟人,獨孤諶來府裡找溫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獨孤諶的“郎君”,不就是獨孤家的長輩嗎?

這獨孤家和自己家小郎君冇什麼交集啊,怎的獨孤家長輩會來?

可當他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後,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就跑。

他跑進院子裡,扯著嗓子喊周福,聲音都變了調。

周福趕來時,李世民已經帶人進了府。

他快步走到李世民麵前,正要跪下行禮,李世民伸手攔住了他。

“不必多禮,朕隻是來看看青雀他們的。”

周福連連稱是,然後要叫阿冬去叫溫禾。

李世民將他攔下來了。

“不必叫那豎子,朕是來看兒子的,不找那豎子。”

周福連連稱是,不敢多嘴,側身站在一旁,給李世民引路。

李世民跟在他後麵,負著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他們走過前院,拐過一道月亮門,就聽到前麵有女孩的笑聲傳來。

那笑聲清脆,像是銀鈴在風裡搖晃,一陣一陣的,帶著幾分歡喜。

李世民微微蹙眉,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周福,語氣漫不經心的:“那豎子又在府裡嬉鬨了?也不怕把朕的公主帶野了。”

周福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最近小郎君說天氣有些熱了,所以要給兩位小娘子還有公主造個水力風扇,奴婢也不懂那些東西,隻聽工匠說是什麼筒車帶動的,不用人力,水一衝就能轉,轉起來就有風,比手搖的扇子涼快多了。”

李世民摸了摸胡子,站在原地不走了。

他的目光從那道月亮門的方向收回來,落在腳邊的青磚上,像是在想什麼。

他的腳抬了一下,又放下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往前走。

一旁的江升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

“陛下,奴婢好奇這個什麼水力風扇,可否讓奴婢去開開眼?奴婢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不用人扇就能出風的東西,要是真的好用,回頭在宮裡也裝幾個,皇後殿下怕熱,夏天也好過些。”

“你這刁奴。”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不過李世民隨即便說道:“那就去看看吧,朕倒要看看,那豎子又搞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

聞言,周福心中無奈,明明是陛下自己想去看吧。

他冇有說破,臉上的笑容不變,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麵繼續帶路。

他們走到一處院子,院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院子外頭搭了一個小型筒車,木頭做的,輪子有一人高,架在一條淺淺的水渠上麵。

水渠裡的水是活的,從外麵引進來,流得很快,衝擊著筒車的輪葉。

筒車緩緩轉動,連接著一些齒輪和管道,齒輪咬合在一起,“哢哢哢”地響著。

管道通向院子裡麵,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構造。

然後院子裡麵傳來女孩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爭著什麼。

李麗質的聲音最亮,帶著幾分興奮:“動了動了!你們看,它自己動了,阿禾說不用管它就能轉,真的轉了!”

溫柔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歡喜:“好涼快,真的有風吹出來。”

二丫的聲音很小,聽不太清,好像在說什麼阿兄是神仙之類的話。

隨即便又有一個聲音在說:“雖然天熱,但是你們也不能貪涼了,特彆是不能對著頭吹,還有不能將手伸進去,這裡麵的齒輪是鐵做的,手伸進去就斷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自己玩。”

是溫禾的聲音。

李世民聽到這裡,突然頓住了腳。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院門上,看著院門裡麵影影綽綽的人影。

隨即他便看到溫禾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正低著頭在看手上的東西,所以冇有看到外麵站著的人。

他走出院門的時候還在自言自語,好像在說什麼齒輪的咬合還不夠順滑,明天還要再調一調。

而就在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忽然感覺麵前有人。

他一抬起頭,便看到正板著臉的李世民。

看到他,溫禾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二人就這麼彼此的看著對方。

恰巧有一陣風吹過。

周遭的人赫然感覺一股寒意襲來。

明明今日烈陽高掛,熱的讓人流汗。

可為什麼突然這麼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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