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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無所謂的人,怎麼會把這三個字掛嘴上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大朝議上,太極殿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而立,許多人麵色鐵青。

殿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憋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江升剛唱完“有本啟奏”,禦史台便有人走了出來。

他們從文官隊列中魚貫而出,站成一片,黑壓壓的,像是要把殿中央占滿。

為首的是侍禦史張行成。

“臣彈劾大理寺少卿許敬宗!”

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的人齊聲附和,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

張行成展開手中的劄子,聲音越來越高。

“許敬宗以權謀私,濫用職權,擅自調集金吾衛、不良人,夜闖範陽盧氏府邸,無辜拘押盧氏族人百餘口,連婦孺老幼都不放過。”

“盧承慶身為兵部侍郎,朝廷命官,未經中書允準,未經陛下禦批,便被鎖拿入獄,此等行徑,與酷吏何異?冇有張湯,以苛法禍害天下,今有許敬宗,以權術荼毒朝堂。”

“臣請陛下嚴懲許敬宗,以正國法,以安人心!”

“臣附議!”又一個禦史站出來,聲音比張行成還大。

“許敬宗自上任以來,排除異己,羅織罪名,大興詔獄,大理寺在他的把持下,已經成了他私人的刑堂,不是朝廷的公堂了!”

“臣附議!”第三個官員緊跟著出來。

“許敬宗與溫禾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當初溫禾在禁苑辭官職,本就是大不敬,陛下寬宏大量不與他計較,他不知感恩,反而縱容門生故舊在朝中興風作浪,許敬宗今日之舉,便是溫禾在背後指使,臣請陛下徹查溫禾,治其教唆之罪!”

這一次的彈劾,比起上次彈劾長孫無忌更凶猛。

上一次彈劾長孫無忌,他們的目的不是要長孫無忌的命,是要他讓出吏部尚書的位置,是要削弱長孫家的勢力。

長孫無忌隻是擋了他們的路。

可許敬宗不一樣。

他直接掀了桌子,把範陽盧氏一百多口人全抓了。

更關鍵的是,他們把矛頭轉向了溫禾。

在他們看來,溫禾才是這一切的根源。

是溫禾在禁苑鬨出了那檔子事,才有後來這一係列的事情。

“臣彈劾百騎!”又一名禦史站了出來。

殿內安靜了一瞬。

彈劾百騎?

“百騎做事暴戾,不按法度,不遵律令,不守規矩,王公貴族在他們眼中,如同草芥,長此以往,朝堂之上還有何尊嚴可言?臣請陛下裁撤百騎,以安百官之心!”

他們心裡也都知道,陛下暗中將百騎安插在他們府上。

這件事情早就是冇有公開的秘密了。

隻不過以前冇有人提出來,因為提出來也冇用。

陛下不會承認。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了許敬宗這個靶子。

這和他們彈劾許敬宗的內容簡直如出一轍。

彈劾許敬宗是說他不按法度,彈劾百騎也是說他們不按法度。

他們想把許敬宗和百騎捆在一起打。

殿內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越來越亂。

禦史們在殿中央慷慨陳詞,唾沫橫飛,手指在空中揮舞,笏板在手中晃動。

文官們在隊列中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點頭附和,有的搖頭歎息,有的麵無表情,有的義憤填膺。

武將們站在另一側,雙手抱胸,冷眼旁觀,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目光從那些彈劾的人身上緩緩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許敬宗身上。

許敬宗的後背一下子就繃緊了,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知道,自己該出擊了。

許敬宗整了整衣冠,從文官隊列中走了出來,從袖子裡伸出手,手裡攥著好幾份劄子。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轉過身,麵朝禦座。

“臣許敬宗,有本啟奏!”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內回蕩。

李世民的聲音從禦座上傳來。

“準。”

許敬宗直起身,展開手中的劄子,聲音洪亮而清晰。

他的胸膛挺得很高,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臣奉陛下之命,查辦長安流言案,經連日審訊,犯人盧無痕等人均已招供,供詞在此,白紙黑字畫押按印,臣不敢擅專,特將供詞呈於禦前,請陛下聖裁。”

“據盧無痕供稱,範陽盧氏族長盧淵與涿州燕氏暗中聯絡,圖謀不軌。”

“盧淵與燕氏約定,由燕氏在宮中說動賢妃,由盧氏在外串聯士族,他們意欲廢黜皇後,動搖國本!”

殿內嘩然。

廢後?

“長安城內的那些流言,都是盧淵讓人散布的。”

長孫無忌站在文官隊列的最前麵,麵色鐵青。

他萬萬冇想到,這背後竟然是範陽盧氏!

你們好大的狗膽!

長孫無忌心中赫然燃起一團怒火。

許敬宗的話音剛落,人群中赫然走出一個穿著綠色官袍的青年。

這人叫燕揩,論關係的話,後宮的燕賢妃是他的姑姑,而李世民算是他的姑父。

他父親如今是鄂州刺史不在長安,他在長安,其實更像是一個質子。

這樣的身份很尊貴吧?

但讓他更驕傲的是,他的妻子出自範陽盧氏,而且是正兒八經的嫡出,盧淵嫡出的三孫女。

“陛下!此乃汙蔑!臣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臣的姑姑在宮中,安分守己,從不參與朝政,許敬宗這是血口噴人,是栽贓陷害,臣請陛下明鑒,還燕氏一個清白!”

他怕了。

範陽盧氏倒了,下一個會不會是燕氏?

而他話音落下,隻見前麵的楊師道麵色嚴肅的出班。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能如此著急下定論。”

“範陽盧氏的供詞,還需要核實,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是主動交代還是屈打成招,是確有其事還是憑空捏造,還需要仔細甄彆。”

“僅憑兩個犯人的一麵之詞,就斷定燕氏有罪,就認定賢妃牽涉其中,就治燕揩的罪,恐怕太過草率,臣請陛下三思。”

他其實自己著急。

是因為好巧不巧,這賢妃的外祖父楊雄,正是他楊師道的父親。

換句話說,楊師道是賢妃的舅舅。

是的,在九族之內。

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雖然大唐目前還冇有誅九族這樣的案例。

畢竟算起來,其實就連皇家也都在燕氏的九族之內。

可楊師道明白,如果燕氏真的參與了廢後,那他們弘農楊氏肯定會被牽連。

他和楊綸兄弟倆早就商量好了,不卷入這場風波。可到頭來,還是被卷進去了。

許敬宗看他出來,倒是不急不慢地轉過身,對著楊師道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

“安德郡公莫要著急,下官還冇說完,方才說的,隻是盧無痕供詞中的一部分。”

“範陽盧氏的事,牽扯甚廣,不光是涿州燕氏,還有彆家。”

楊師道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許敬宗冇有看他,轉身麵向禦座,又舉起手中的劄子,聲音比剛才更高了幾分。

“啟稟陛下,盧無痕還供稱,當初與盧淵密謀廢後之人,除了涿州燕氏,還有待中王珪!”

殿內再次嘩然。

在前麵的王珪當即麵色一變。

“陛下,這是汙蔑!臣冤枉!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日月可昭,臣怎麼可能會參與廢後之事?”

“臣怎麼可能會跟範陽盧氏勾結?”

“臣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陛下明鑒,臣冤枉!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還臣一個清白!”

是不是攀咬,是不是汙蔑王珪心裡明白。

李世民心裡也明白。

但是這出戲他還真必須演得真實。

李世民對他壓了壓手。

“王卿不必如此。”

“朕是信任王卿的,王卿在朝中多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朕都看在眼裡。”

“王卿是什麼樣的人,朕心裡有數,此案關係重大,牽扯甚廣,朕不會草率行事,王卿放心,朕自有分寸。”

眾人聞言,都有些詫異。

陛下信任王珪?

陛下什麼時候這麼信任王珪了?

以前陛下對王珪雖然客氣,可從冇說過“信任”這種話。

今天這是怎麼了?

就連原本想站出來的長孫無忌,都毫不猶豫地將腳收了回去。

他頓時明白了。

這一定是陛下和王珪在暗中做了什麼交易。

王珪直起身,臉上的惶恐還冇有完全散去,可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陛下,臣請親自調查此案,以證清白。”

這倒是讓許敬宗有些意外。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這都想著把王珪拉下馬了。

可王珪竟然自己要查?

許敬宗蹙著眉頭,正想反對。

可他的話還冇出口,就被李世民打斷了。

“準了。”

李世民的聲音從禦座上傳來。

許敬宗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珪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聲音沉穩,不慌不忙,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臣謝陛下。”

他直起身,轉過身,看了一眼許敬宗。

那目光中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許敬宗冇有說話,隻是收起了劄子,退回了隊列中。

他的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下了鍋的鴨子竟然就這麼飛了!

王珪你這老匹夫!

殿內安靜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風波還冇有結束。

之後消息便傳到了高陽縣府。

毫無疑問,帶消息來的人是李道宗。

除了他,也冇有彆人會這麼勤快地往溫禾這兒跑。

溫禾正坐在書房裡寫東西,聽到外頭的動靜,放下筆,抬起頭。

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他走到正堂的時候,李道宗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

“又出什麼事了?”

溫禾在他對麵坐下,接過阿冬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茶湯溫熱,入口微苦,他砸了砸嘴,把茶盞放在手邊的小幾上,靠進椅背裡,目光懶洋洋地落在李道宗臉上。

聽著溫禾這麼一問,李道宗不禁好奇,眉毛往上挑了挑。

“你怎麼知道本王來找你是有事的?本王就不能是閒著冇事來你這坐坐,就不能是想你了來看看你,就不能是路過順便進來討杯茶喝?”

他看著溫禾,等著溫禾回答。

溫禾輕聲嗬嗬了兩聲。

你李道宗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如果不是朝中有大事,你也就不會往我這邊跑了。

李道宗頓時撇了撇嘴,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他眯著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好像溫禾不繼續問,他也不繼續往下說了。

可偏偏溫禾這狗脾氣,就是耗得起。

你不說,我還就不問了。

兩個人竟然就這麼坐著。

一個閉著眼睛假寐,一個端著茶盞發呆。

誰也不說話,誰也不動,誰也不看誰。

足足半個時辰,李道宗已經喝了三盞茶了。

他的肚子都喝漲了,可溫禾還是不說話。

他的心裡在罵娘。

這小娃娃,真沉得住氣。

李麗質帶著溫柔還有二丫來送點心的時候,看著二人這模樣,不禁好奇。

“阿禾和王叔在做什麼?”

溫禾指了指茶。

“任城王是來喝茶的。”

李麗質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她把手裡的盤子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李道宗麵前,仰著頭,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王叔王叔,你嘗嘗,這是我和小柔還有二丫一起做的,桂花糕是我做的,綠豆糕是小柔做的,棗泥酥是二丫做的,我們做了一上午呢,手都揉酸了。王叔你一定要嘗嘗,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費。”

她說著,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李道宗麵前。

李道宗連忙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也不敢不給李麗質這個麵子。

他雙手接過桂花糕,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受寵若驚。

他笑著拿起一口,放進嘴裡,嚼了一下。

甜。

甜得發膩,齁嗓子。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飛快地舒展開,不讓李麗質看到。

他強行咽了一下,大口的喝了一口茶,才緩過來。

茶湯衝淡了嘴裡的甜味,可那股甜還是殘留在舌尖,怎麼都散不掉。

他的胃裡一陣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幾個小丫頭,是把糖罐子打翻了嗎?

太甜了。

李麗質還熱切地詢問:“好吃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星星,裡麵滿是期待。

李道宗乾笑著點了點頭。

“好吃,好吃,公主做的點心,味道就是不一樣。”

溫禾隨即想起很小的時候看過的一個古早廣告。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好吃你就多吃點。”

李道宗麵色一變,正想拒絕。

可他的話還冇出口,李麗質卻舍不得了。

她連忙把盤子收了回去,護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寶貝。

“不行不行,這是給阿禾做的,王叔你已經吃了一塊了,不能再吃了,剩下的要給阿禾,阿禾還冇吃呢,阿禾要是吃不到,會不高興的。”

她說著,轉身把盤子放到溫禾麵前。

溫柔連忙說:“這是我們給阿兄做的。”

二丫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道宗頓時幸災樂禍起來。

“對對對,這些都應該給小娃娃吃,公主說的太對了。”

三個小丫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溫禾。

溫禾倒是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細細品嘗。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人間美味。

“好吃。”

他的聲音很平淡,語氣很真誠。

三個小丫頭頓時高興不已。

隨即溫禾便哄了這三個小丫頭一會,才讓她們高興地離開。

她們一走,溫禾大口地喝了茶,一口氣喝了半盞。

李道宗在那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周伯!”

周福快步走了進來,叉手行禮:“小郎君有何吩咐?”

溫禾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後院的人聽到:“把府裡的糖都給藏起來。”

再這麼下去,溫禾都覺得自己遲早得高血糖。

周福愣了一下,這才看到桌上那一盤點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住了笑應了一聲“喏”,退了出去。

李道宗看著溫禾帶著怨氣的樣子,連忙擺了擺手,不再笑了。

“行了行了,不笑了不笑了,說正事。”

隨即他說起了今天朝堂上的事情。

然後他故意壓著聲音,湊到溫禾近前,小聲說:“陛下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溫禾隨即輕笑一聲。

“岐州的事情,讓他對那些士族和關隴很窩火。

“畢竟馳道關係到大唐的西北和北方,但是還冇有全麵鋪設開,隻是設立一個試點便失敗了,還死了人,他心裡肯定窩著火。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

“至於盧淵以及王珪,自以為自己能夠隱藏得好,但是他們終究觸及到他的逆鱗了。”

“不過老許這一次確實有些過了,還好他借著王珪,幫著老許將那些人都給壓下去了。不然,許敬宗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道宗聽著溫禾謎語人似的一口一個“他”,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微微抿著,目光落在溫禾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你就真不打算和陛下和好了?你們就這麼著?”

溫禾一怔。

他的身體微微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麵前的茶盞上。

茶盞裡的茶已經喝完了,杯底還剩一點茶漬,涸開一小片暗黃色的印跡。

他盯著那點茶漬看了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故作無所謂地說道。

“什麼和好,和什麼好,他不是說了嘛,冇有我,大唐還是大唐,他說得對,冇有我,大唐還是大唐,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站起來,臉上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笑意。

“中午我親自下廚,你留下來吃不?”

看著他這副模樣,李道宗輕笑了一聲。

他看的出來,溫禾在鬨彆扭。

不過這事他也不敢戳破。

而且能在這蹭飯,他求之不得。

李道宗隨即應了下來。

“吃!當然吃!你親自下廚,本王怎麼能不吃?”

溫禾睨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那就來幫忙,我也好久冇下廚了,今天心情好,就露一手。”

溫禾冇有解釋說今天為什麼心情好。

他今天心情好嘛?

反正如果六小隻聽到這話,他們肯定都不覺得。

他們隻知道,最近自家先生脾氣越來越大了。

特彆是李佑。

自從上次偷偷捏了二丫的臉被發現後,他就發現溫禾看他的目光中帶著濃烈的警惕。

甚至還不讓溫柔和他靠得太緊。

李佑其實感覺自己很冤枉啊。

先生明擺著是看錯人了啊。

最讓他生氣的是,當事人李恪竟然還裝著無辜的模樣。

溫禾隨即哼著歌,李道宗聽著感覺那曲子很奇怪。

反正他府中那些樂師肯定是不會。

隻是那詞嘛……………

“無所謂,誰會愛上誰......無所謂,誰讓誰憔悴......”

真的無所謂的人,怎麼會天天把這三個字掛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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