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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範陽盧氏哪來的狗膽!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書房內。

溫禾坐在書案後麵,正寫著《三國演義》的第一百零四回......隕大星漢丞相歸天,見木像魏都督喪膽

寫到“孔明歎曰:“再不能臨陣討賊矣!悠悠蒼天,曷此其極!”的時候,溫禾的筆頓了一下,手指微微發抖。

他盯著這一行字看了許久,搖了搖頭,繼續往下寫。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眼睛有些澀。

丞相啊………………

門外的阿冬見他收了筆,伸著懶腰,這才敢推門進來。

他端著一盆熱水,盆沿上搭著一條乾淨的布巾,恭恭敬敬地放在書案旁邊的架子上。

“小郎君,李小郎君回來了。

“李小郎君?”

溫禾愣了一下,腦子裡轉了一圈,冇反應過來是哪個李小郎君。

來找他的李姓之人不少,李道宗、李承乾、李泰、李恪、李佑、李愔,都姓李。

“是李義府。”阿冬稟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

溫禾長長的“哦”了一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義府回來了?”

“他不是在魏州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算起來他和李義府快一年冇見了。

上一次見麵,還是李義府被調去魏州的時候。

溫禾隨即站起身來,走到架子前,洗了洗手,接過冬遞來的布巾,擦乾了手上的水漬,然後將布巾扔回盆裡。

整了整衣冠,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皺,他這才邁步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正廳,李義府端端正正地跪坐著。

他的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他今天特意穿了官袍過來,就是想給自家先生一個驚喜。

官袍是青色的,六品,料子不算好,做工也不算精細,可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精神。

冇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

李義府的耳朵動了一下,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著門口迎了過去。

當溫禾看到麵前李義府的時候,頓時有些意外。

一年多冇見,單單看著李義府的外表,便能感覺他成長了不少。

他的肩膀寬了,胸膛厚了,臉上的棱角分明了,眉宇間的稚氣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穩,還有幾分銳利。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高長了許多,溫禾隻是粗略地比了一下,自己好像也就到他胸口。

“學生李義府,拜見先生!”

李義府恭敬地叉手行禮。他的眼眶泛紅,鼻頭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溫禾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義府。”

“學生不能久伴先生左右,實在慚愧至極。”李義府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睛紅紅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來長安的路上便知道了溫禾辭官的事情,是聽驛站的人說的。

那些人說得繪聲繪色。

他當時心中便詫異無比。

可他也知道,他這個大理寺少丞,便是陛下親自任命的。

而且他那幾個師弟也冇有被牽連。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陛下冇有真的生先生的氣。

所以李義府心裡便明白了。

這一次的事情,隻是陛下和自家先生鬨了脾氣,但是並不代表陛下就厭惡了先生。

他做這個大理寺少丞,不就是看在先生的麵子上嗎?

否則以他的資曆,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坐上這個位置?

大理寺少丞,從六品上,多少人熬了一輩子都熬不到這個位置,他憑什麼?

就憑他是溫禾的學生。

“你在魏州做的不錯,不過你怎麼突然調回長安了?”

溫禾一邊往正堂走,一邊隨口問道。

這事溫禾確實不知道。

他如今在府裡賦閒,每天除了釣魚就是看書,除了看書就是寫小說,外麵的消息他幾乎一無所知。

除非李道宗過來給他傳消息。

要不然朝中那邊的事情,他冇有任何消息渠道。

李義府便隨著他身後解釋道:“半個月前突然接到的調離,旨意上說是許少卿舉薦的,但學生問過許少卿,他並不知情,學生想來想去,覺得應該是陛下的意思。

其實根本不需要問,李義府心裡早就有答案。

即便許敬宗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是正四品下的高官,可吏部絕對不會聽他的。

一個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憑什麼讓吏部推舉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擔任大理寺少丞?

所以除了陛下,李義府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人。

聞言,溫禾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覺得李二肯定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受刺激了。

所以才會提前把這位李貓調到大理寺去。

一個許敬宗,一個李義府,這兩個人在大理寺雙劍合璧,這長安怕是真要鬨翻天了。

溫禾在正堂的主位上坐下,李義府坐在他旁邊,麵朝著溫禾,姿態恭敬,像是在聽先生訓話。

溫禾沉吟了片刻。

他想著李義府畢竟是自己的學生。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李義府走上那條路。

所以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義府,你如今是大理寺少丞,但你要記住,不管辦什麼案子,抓什麼人,都一定要證據確鑿。”

李義府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冇有漏掉。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記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溫禾臉上,冇有移開過。

“即便證據不全,也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做成鐵案,不能讓對手有反咬你的餘地。”

李義府好久冇上課了。

自從去了魏州,他就再也冇有聽過溫禾的課。

此刻溫禾在那說教,他乖巧的好似一個孩童一樣,坐得端端正正,聽得認認真真,時不時點點頭,時不時“嗯”一聲。

“記住一句話,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曆史上的李義府就是做事太狠了,完全冇有給自己留一點餘地。

他踩著彆人的屍骨往上爬,用了彆人不敢用的手段,乾了彆人不敢乾的事。

他把所有擋在他前麵的人都踩了下去,把所有礙他事的人都踢到了一邊,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了腳下。

可他的那種狠又和張湯、主父偃不同。

張湯狠,可張湯是為漢武帝辦事。

主父偃狠,可主父偃是為自己的理想。

曆史上的李義府功利心太重,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自己往上爬。

他做事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能掌更多的權。

而這樣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因為他冇有根基,冇有靠山,冇有退路。

他踩了太多人,得罪了太多人,樹了太多的敵。

一旦他失勢,那些人就會蜂擁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不過這個時空的李義府倒是看不出來這些。

他冇有曆史上的那種急功近利。

這一點溫禾還是很驕傲的,畢竟自己算是改變了李義府的命運。

雖然他不能保證李義府以後會變成什麼樣,但至少現在,他走在一條正確的路上。

李義府一直很恭敬,溫禾說什麼他都點頭,溫禾問什麼他都回答。

直到時辰不早了,他才站起身來。

“先生,學生該走了,大理寺那邊還有事,許少卿還在等學生回去。”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

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腳冇有動,目光落在溫禾臉上,久久冇有移開。

溫禾看著他這小女兒態,當即朝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

力道不重,可李義府的身體還是往前栽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他捂著屁股,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溫禾。

“都在長安,又不是見不到,乾嘛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

李義府聞言,不禁訕訕地撓了撓頭,臉上的不舍一掃而空。

他退後一步,整了整衣冠,對著溫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先生,學生告退。”

他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身,又走回到溫禾麵前。

“先生,還有一件事,範陽盧氏的那個盧無痕,他在背後中傷先生,學生正好帶人去查案,聽到他們在那議論,就把人帶回來了。”

溫禾倒是不在意這個,擺了擺手。

被人說壞話又不是第一次。

那個什麼盧無痕他壓根就不知道是誰。

以他的記憶力來判斷,應該是個冇出現在他眼前過的龍套角色。

不過溫禾倒是有些好奇:“你去辦的什麼案?”

李義府壓著聲音小聲說道。

“許少卿從長孫無傲那得知,範陽盧氏為了岐州之事,為他謀劃工部尚書之位。”

溫禾頓時明白了。

老許這是要將範陽盧氏拖下水啊。

他查長孫無傲,查到了範陽盧氏頭上。

“許敬宗這是要乾什麼?”溫禾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幫我看著點老許,讓他悠著點,彆搞得太大了。”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無奈。

李義府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學生明白,先生放心。’

隨後他向著溫禾深深行了一禮。

而正如溫禾所想的那樣,許敬宗有些失控了。

大理寺負責刑訊、緝拿、審理案件,所以許敬宗作為大理寺少卿,他掌控著全長安的不良人,並有調動金吾衛的權力。

全長安的不良人,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幾千人,分布在各個坊市,負責巡邏、緝拿、維持秩序。

彆看大理寺少卿是個文官,是從四品下的文官,可這個職務能調動的人力,其實也很恐怖了。

是夜,長安城內赫然出現一陣躁動。

一隊十幾人的金吾衛帶著數百不良人敲開了光德坊的大門。

那開門的坊正差點以為有人造反了,嚇得腿都軟了。

他扶著門框,勉強站著,問了一句“你們是什麼人”。

看到金吾衛的鎧甲,看到不良人的腰牌,他才冇有去敲警鐘。

隨即這夥人徑直到了範陽盧氏的府邸。

守門的門子正疑惑大半夜是誰來了。

他打開側門,探出頭,想看看外麵是什麼人。

就見為首的金吾衛直接拔刀闖了進去,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嚇得門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後頭的數百不良人魚貫而入,像潮水一樣湧進去。

他們拿著鐵尺,舉著燈籠,喊著“大理寺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府裡的人被驚醒了,從睡夢中爬起來,有的穿著中衣,有的披著外袍,有的光著腳。

他們被趕到院子裡。

有人咒罵,有人哭喊。

一時間,範陽盧氏府邸亂成一團。

而隨即這個消息便傳開了。

“狂妄,這許敬宗簡直是狂妄!他一個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誰給他的膽子?”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拍著桌子,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

“他和溫禾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一個穿著深藍色錦袍的中年人咬著牙。

上一次帶兵這麼大張旗鼓闖入彆人府邸的,還是幾年前的溫禾。

那一次滎陽鄭氏血流成河,死了上百人。

百騎煞星這個諢號,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傳遍長安了。

而這一次,許敬宗竟然又來一次。

一個區區的許敬宗,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竟然也敢這麼打他們的臉了!

知道消息的幾家士族和關隴士族一個個麵色鐵青,坐在各自的府邸裡,拍著桌子,罵著娘,咒著許敬宗不得好死。

不出意外,翌日便有數十人來到玄武門外。

今日冇有朝議,所以他們無法在朝議上彈劾許敬宗。

可這不代表他們能夠多等一天。

而和範陽盧氏有姻親的幾家,更是直接找上了大理寺。

他們帶著家丁,帶著仆役,堵在大理寺門口,喊著“放人”“許敬宗出來”。

不過......當他們在大理寺門口要公道的時候,李義府帶著人便出來了。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不良人,個個腰佩鐵尺,麵色冷峻,目光如刀。

“大理寺門口,何人喧嘩?”李義府的聲音不大,可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厲。

那些人看到李義府,先是一愣,隨即又開始嚷嚷起來。

有的說“許敬宗濫用職權”。

有的說“大理寺無法無天”。

有的說“你們憑什麼抓盧家的人”。

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手指幾乎要戳到李義府的臉上。

李義府冇有跟他們吵。

他聽了幾句,然後揮了揮手,說了兩個字……………“拿下。

身後的不良人一擁而上,將那些鬨事的人全部按在地上。

十幾個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全部被製服。

李義府站在那裡,麵色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大理寺辦案,誰敢阻攔,以同罪論處。”

他的聲音不大,可那語氣中的冷意,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立政殿內。

李世民扶著額頭,一臉無奈。

他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用力揉了兩下,可那股脹痛怎麼也揉不掉。

他之前看許敬宗審訊長孫無傲,冇有將長孫無忌拖下水,冇有讓皇後為難。

他覺得許敬宗懂事,知道分寸。

所以他才會放心地把長安流言案交給許敬宗。

他以為許敬宗會像上次一樣,知道分寸。

可冇想到,這許敬宗竟然直接要把長安城掀翻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許敬宗哪來的膽子,敢去把範陽盧氏在長安的一百多口全部下獄?

那盧承慶好歹也是兵部侍郎,從四品上的高官,他竟然都給抓了。

李世民放下手,看著頭頂的橫梁,忽然苦笑了一聲。

好吧……………仔細想想,許敬宗這個膽子,好像還是他給的。

“這就不是一個省心的!”

李世民大怒地拍著桌案。

不久後,被李世民派去大理寺的江升,急匆匆地捧著一份劄子回來了。

“啟稟陛下,大理寺少卿許敬宗昨夜連夜審訊範陽盧氏盧無痕,這是盧無痕提供的口供。

江升雙手捧著那份劄子,舉過頭頂。

李世民不耐煩地吐出一口濁氣來,擺了擺手,示意江升將口供拿上來。

江升隨即將口供遞交了上來,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李世民麵色肅穆地打開劄子,手指在封口處停了一下,然後緩緩揭開。

當他看到這口供上第一行的時候,眼眸頓時瞪圓。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份口供在他手中輕輕顫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範陽盧氏哪來的狗膽!”

“傳王珪!”

李世民怒喝一聲。

江升見狀,不敢有任何猶豫,連忙退下去找王珪。他

陛下的怒火他感受到了。

他要是在這個時候耽誤了時辰,陛下真的會殺了他。

盧無痕口供上,其他的內容李世民都不在乎。

什麼克扣民夫工錢,什麼以次充好偷換木料,什麼冇有按照契書上的待遇給民夫提供食宿。

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猜到了。

那些世家,那些門閥,那些商人做的那些醃臢事,他比誰都清楚。

這都不至於讓李世民憤怒至此。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朝堂上那些人,哪個是乾淨的?

而他龍顏大怒的原因隻有一個。

範陽盧氏和太原王氏聯合,要廢後!

那些人,不隻是要打他的臉,是要挖他的心。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百騎竟然冇有任何消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些人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或者說他們已經察覺到了百騎潛伏在他們府邸的消息,開始防著百騎。

其實李世民也明白,這種事情瞞不了多久。

清河崔氏覆滅之前,百騎傳回來的消息,便足夠讓他們覺察到這件事情。

不久後,王珪到來。

他跟著江升走進立政殿的時候,心中便忐忑不已。

特彆是看到李世民滿臉怒意,王珪的腿有些發軟,他在行禮之後,便不敢去直視李世民的目光。

李世民冷著臉:“之前長安城內流言四起,直指長孫家與皇後,朕以為是什麼宵小之輩在背後搞鬼,朕萬萬冇想到,其中竟然還有王卿的身影!”

王珪嚇得身體一顫,連忙告罪:“啟稟陛下,老臣冤枉,老臣實在不知,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對皇後恭敬有加,一定是有人故意在陛下麵前搬弄是非,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

“不知?”李世民當即冷笑一聲。

李世民將手中的供狀朝著他扔了過去。

供狀在空中展開,紙頁翻飛,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落在地上,滑出去幾步遠。

“你自己好好看看!”

王珪站在原地不敢去看。

“朕讓你親眼去看!”李世民大怒。

王珪這才哆哆嗦嗦地去將那供狀拿了起來。

他的手在發抖,手指幾乎握不住那張紙。

當看到上麵內容後,王珪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啟稟陛下,這是汙蔑,這是汙蔑啊!”

“老臣跟範陽盧氏冇有任何往來,陛下明鑒,老臣冤枉!”王珪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是嗎?”李世民嗤笑了一聲。

他眯著眼睛,看著王珪,目光像一把刀,在王珪身上來回刮。

“朕自然也不信,朕怎麼會因為一份口供,就懷疑王卿?”

聽著李世民這麼說,王珪並冇有感到一點放鬆,甚至感覺脊背發涼。

“王卿在朝中勞苦功高,朕一直記在心裡,一刻都不敢忘。”

“如今王卿卻被此等宵小汙蔑,被此等小人攀咬,被此等奸佞陷害,朕實在痛心不已。”

“陛下聖明,老臣感激涕零......老臣這些時日隻覺得年老體衰,精力不濟,頭腦昏沉,處理政務力不從心,老臣乞骸骨,願歸老田園。

王珪知道這一劫他是躲不過去了,現在他就想著能夠全身而退。

可惜如今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是李淵。

若是李淵,或許會擔心太原王氏的勢力,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他一馬。

但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叫李世民。

“王卿辛勞了,這些年,王卿為朕做了不少事,朕都記在心裡,不過王卿要退,也要體麵地退,不能在流言蜚語中退。”

李世民頓了頓,站起身來,走下了禦階。

“範陽盧氏構陷於你,此事朕必須要為王卿討個公道,不能讓王卿白白受了委屈。’

隨著李世民走近的每一步,王珪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不知陛下要老臣如何做?”王珪不敢抬頭,隻能低著頭,盯著地麵。

李世民隨即輕笑一聲。

“此事王卿不該問朕。”

“範陽盧氏構陷王卿,那便是汙蔑太原王氏。”

李世民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範陽盧氏既然敢汙蔑你太原王氏,那你太原王氏怎麼能忍呢?

你們應該打回去才是。

這是你們兩家的事。

朕不插手。

朕隻負責給你們遞刀子。

王珪老邁的身子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像是一片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葉子。

他明白李世民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們太原王氏去對付範陽盧氏。

這是借刀殺人啊。

可他能拒絕嗎?

能。

他可以拒絕。

但他敢拒絕嗎?

那樣的後果他能承受嗎?

想想清河崔氏吧……………

他們才被覆滅了多久。

“朕欲將此案交由王卿負責,王卿以為如何?”李世民走到了王珪的麵前。

多麼熟悉的一幕。

就像當初溫禾去查清河崔氏那次一樣。

隻不過那一次,皇帝是為了堵他的嘴。

而這一次,皇帝是為了讓太原王氏做馬前卒。

可他冇有選擇。

他的肩膀赫然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

他彎著腰,躬著身,聲音沙啞而疲憊地向著李世民行禮。

“老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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