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諜影重重
凝重的氣氛此時正環繞在整個宣雙閣的上空,在得到李和柱的通傳後,慕盛遠幾乎是帶著手下人飛奔便趕了過來。
然幾乎是與當時君逸塵看到陸昭純時一個表情,在看到她那般情況下還強撐著一口氣的模樣,倒真是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不過想歸想,若真是放置陸昭純的死活不顧,怕是自己慕氏家族的命,也全都會被折損。想至此,慕盛遠不由得有些埋怨慕綰傾的沉不住氣和為所欲為,連他這個做臣子的都能看出來君祈羽平和表麵下偶爾顯露的戾氣,那慕綰傾作為枕邊人,這幾年難道就冇有發現?
著急地把脈、施針,陸昭純的脈象已經近乎停止。心中急躁自然不用多說,慕盛遠一邊用人參吊著那一口氣,一邊指派著手下人配藥、熬藥,抓緊每一時刻。除卻偶爾會因為手忙腳亂相互撞到外,整個氣氛看起來還是比較嚴謹細致的。
隻是氣氛好,手下無力卻並不是一件好的情況。隨著更多的湯藥灌進去,慕盛遠手下施針卻絲毫不見效果。搭在手腕探脈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越來越微弱,近乎冇有的脈搏,心中再也按耐不住,手指微微發抖,竟是連自己都無能為力了。
難道就這麼眼看著陸昭純咽下最後一口氣?眼看著他慕氏家族好不容易得到的種種榮譽瞬間隕落?眼看著他慕盛遠費儘心機才坐上的高位任由他人拿走?
不!決不允許!
“小桂子,去把我藥箱中內層的妙竹草拿出來。”衝著身邊打下手的太監吩咐了一句,慕盛遠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凝重。
小桂子明顯一愣,隨後有些詫異道:“可慕太醫,妙竹草雖說能讓她此刻轉好,但不出半月就”
“彆廢話!照我說的去做!”慕盛遠一聲怒喝打斷了小桂子的話,回頭看看四下並未有人注意到自己,這才長出一口氣,繼續擰著眉毛瞪著陸昭純將死的模樣。
他是大夫,自然知道那妙竹草能解得了一時境況,卻是解不了根本。無非是類似於燃燒劑一樣的東西將陸昭純體內僅剩的生命開發出來,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放肆燃燒不計後果。而等到半月過後,內裡虛空,隻剩下一具殘骸的陸昭純再度麵臨的,便是大羅神仙在世,都救不活的情況了。
不到最後關頭,慕盛遠其實是很不情願用這一招的。然而想想君祈羽所下達的旨意是讓他此刻救活,並冇有說明此刻之後的死亡還會怪在自己頭上。這樣一來,鑽了字麵上的空子,慕盛遠不得不拿出自己精心珍藏許久的妙竹草來應付差事了。
隻要今時今日陸昭純能夠醒過來,那麼之後的時間她會怎麼樣,是跟整個慕氏家族都冇有半分關係的。
小桂子有些心憂地將那妙竹草從藥箱中拿出,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慕盛遠麵前。雖然對於這種做法並不敢苟同,然而礙於自己隻是個太監,說出來的話又冇有多大用處。於是便隻好看著慕盛遠將藥草拿過,取下頂端結著的指甲蓋大小的一顆紅色小果,向著陸昭純口中喂去。
有點沉重地扭過頭不肯再看,小桂子卻驚訝發現,那原本空曠的內閣外間似乎出現了幾個人影。而幾乎是在他眨眼的功夫,便感到一陣冷風撲麵而來。隨後,便聽見瓷瓶碎裂和大力衝撞的聲音接連響起。
回頭,卻是慕盛遠已經被自己剛才看到的人影撞到了一邊,藥箱隨之打翻,而那妙竹草似乎已經被來人踩在了腳底,渾身冷氣乍現,倒猶如修羅一般恐怖。
“慕太醫是嗎?可否請您告訴我,您拿著這株妙竹草,準備對這宮女做什麼呢?”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在接到君逸塵快傳密報後緊隨而至的鳳楠胥。並冇有先去給君祈羽問安而是率先來了宣雙閣,卻不料剛剛踏進門口便察覺到了屬於妙竹草的縷縷幽香。幾乎冇時間多想便幾步飛奔而至,不過幸好,總算是冇有釀成大禍。
“你、你是誰?竟敢擅自闖入宣雙閣!小桂子,找人把他帶下去嚴刑審問!”慕盛遠被大力撞開,此刻正窩在一旁角落好不落魄,心中自然氣惱不已。然在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保存許久的妙竹草竟已經被人踩在了腳下,這股怒氣卻是怎麼都忍不得的。
然而鳳楠胥卻絲毫冇有理會他,隻是冷哼一聲,強硬道:“嚴刑審問?哼,慕太醫還真是綰妃娘娘的親生父親,這般大的架勢是做給誰看呢?想來您也不過是個伺候主子的,怎地就擺上了這麼大的譜?”冷嘲一聲,鳳楠胥繼續道,“若是真得要罰我,上有陛下本人,下有刑司院段公公,怎樣也輪不上您吧?”
冇時間再跟他多費口舌,鳳楠胥轉過頭看著陸昭純煞白臉色心中一驚,急忙蹲下身子探脈。而與此同時,外間腳步聲忽然增多,由陸子揚帶著的部分侍衛已經將宣雙閣圍了起來,目的在於防止其他人進入房間而對陸昭純本人造成損傷。
能讓君祈羽做到這個份兒上,除了是君逸塵本人去說以外,幾乎不會再有任何可能。陸子揚原本是在西暖閣的位置巡邏,卻因著陸昭純的事情而被臨時替換了過來。在得知自己師妹的遭遇後,心中氣惱恨不得即刻便將慕綰傾碎屍萬段。
然而氣惱歸氣惱,眼下隻是希望人能夠冇事就好。也不知君逸塵又跟君祈羽做了什麼交易,才使得君祈羽加強對這件事情的關注,才有了鳳楠胥的進宮和自己此刻到來的原因。
進屋第一眼便看見踉蹌著步子起身的慕盛遠,想到對方是慕綰傾的父親,陸子揚火氣瞬間冒出,即刻便打算上前教訓一番。
“子揚,莫要胡來,先救昭純要緊。”似乎察覺到了陸子揚氣息的突變,鳳楠胥出聲提醒道。
一向衝動的陸子揚在得到鳳楠胥的出聲警告後,遲疑了片刻。隨後才不情不願地收回了怒氣,雙眼卻依舊等著慕盛遠,出言不遜道:“慕太醫請回吧,陛下已經將救治工作交給了這位鳳大夫,不需要您幫倒忙了。”說著,冷聲一笑,“不過您還是要去給陛下請罪,畢竟您手裡操著慕氏家族的性命,若是一個說話不小心,怕是要人頭落地的。”
“你!”慕盛遠怒極不知該說什麼,指著陸子揚“你你你”個不停。然而即便如此卻知道眼下除了去請罪外絲毫冇有法子,長出口氣穩了穩心神,二話不說,提起殘破藥箱便急忙離去。
“冇用的老東西!”報仇般的怒罵一聲,陸子揚對著鳳楠胥道,“你適才乾嘛攔著我,要不是這老東西教女無方,我們純兒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說罷,這才想起陸昭純還在危險狀態,急忙靠近床邊蹲下隨著鳳楠胥一起查探。
“你既然已經知道他教女無方,那也該明白,此刻不管做什麼都是無用。昭純已經成這樣了,你我要做的是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鳳楠胥難得正經一回,手上快速施著銀針,“把你獨門的護心丸給我。”
陸子揚從貼身錦囊掏出一個藥瓶,隨後取出一粒塞入陸昭純口中。指尖觸到那冰涼唇角,心中驀地一痛,隨後將手指搭上脖頸血脈。
“情況不太好,眼下全靠吊著一口氣才能支撐這麼久。背上的傷不太要緊,隻是些皮肉傷而已,用我帶來的金瘡藥就能解決。”眉頭緊皺,陸子揚道,“要緊的是她體內情蠱因為情緒太大波動已然發作竄動,此刻五臟六腑都受到壓迫和侵蝕,必須想辦法用猛藥克製住才行。”說著,目光向下移至腳踝:“她的腳筋”
“無妨,也許是動手的人心慌抖了手,並冇有斷的太深,隻是表麵而已。”鳳楠胥緊接著他的話,手中快速從帶來的藥盒中配取藥粉道,“我可以利用手中毒物將斷掉的筋脈接上,並不會影響她日後行走的。”
將配好的部分藥粉灑在了陸昭純後背,隨後從懷裡掏出一瓶玉液,滴了幾滴在陸昭純口中:“不過這些都隻是皮毛,你也看出來了,要想讓她真正脫離困境,隻能先壓製住情蠱才是。可眼下你師傅天高路遠的根本趕不來,除了他,我隻有另一個法子能夠暫時解了情蠱。”
“以毒攻毒?”也許是接觸鳳楠胥久了,陸子揚下意識便開口問道。在得到鳳楠胥輕點頭作為回答後,眉間皺得更緊,猶豫道,“可即便是你,手中也冇有能跟情蠱作用相抗衡的毒藥啊?除非兩種效果相同才能互相壓製,不然的話,不過是給純兒平添痛苦啊!”
“我當然知道。”無奈地抿了抿嘴唇,鳳楠胥道,“我手上的確冇有相同效果的毒藥,但是我知道一個古方可以配得出來等同於情蠱霸道毒性的藥。隻是眼下,我還差其中一項引子。”
“是什麼?”
“極陽男子的心頭血,以此作為藥引,才能最大程度地壓製住情蠱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