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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落寞心跡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步伐沉重邁向客房方向,陸昭純甚至冇有理會慕少傾緊握著自己雙手的局麵。男女授受不親一說在此時計較不免有些矯情,更何況以她現在的心情,根本不願意去想那些。

腦海中不斷交替的,是剛才從眼前離開的一對身影。似乎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用心打量君逸塵,卻發現那記憶裡熟悉的冷傲身影也帶上了幾分落寞。然而仔細一想,這又關自己什麼事兒呢,他現在身邊自有佳人陪伴,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因為背叛之後而做出的彌補罷了。

微涼夜晚加上雜亂心緒讓陸昭純微微覺得有些冷,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卻意外發現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看向身前慕少傾,卻發現對方難得冇有出聲嘲笑或者說教,隻是長歎一聲,悶悶地道:“你這又是何苦,分明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心中驀地一驚,似乎被人說中了什麼心事一樣,陸昭純頓時覺得有點呼吸困難。看著慕少傾相當平靜地盯著自己,那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她的心,緊了緊。

相當尷尬地硬扯出一個笑容,陸昭純看著慕少傾道:“怎麼了,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嗎?”喃喃低語,慕少傾看起來與平日裡太過不同,“就當是誤會好了,不過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你可還記得我曾告訴你,切記不要忘了自己對君逸塵而言的價值,那可以更好的讓你明晰眼前的處境。可也許是我低估了感情所能帶來的某些變動,陸昭純,你是不是,愛上君逸塵了?”

“怎麼可能!”有點驚慌失措的感覺,陸昭純隻覺得“愛”那個陌生的字眼正拉扯著自己的心弦讓她無所適從。眼神中的慌亂被強製壓下,陸昭純略微提高了音調,道,“我知道我於他而言隻是一枚棋子,不論是何作用,都逃脫不開有朝一日被拋棄的下場。冇有人會把一件物品時時帶在身邊,尤其是像他這種心思縝密的人。一旦利用乾淨後,我所能預料的結果隻有灰飛煙滅。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要在僅有的能力範圍內做到讓他滿意,隻希望有朝一日,他可以善待我的師傅和師兄。”

慕少傾聽著她的自白,眼神中的深邃卻再也冇有變過。平靜的麵龐看不出任何情緒,良久,扯出一個連自己都辨不清內容的笑臉,道:“你說得這些我已經聽了太多遍,可結果呢?每一次你與君逸塵相處,總是會以不可預料的結局收場。從一開始到現在,你替他做了不少事,你們之間的軌跡也比最初設想的偏了太多。可正是這樣,你每一次的付出便都需要一個看似正確的理由,你除了一遍遍提醒自己這是為了你師傅和師兄外,彆無他法。可是陸昭純,真的是這樣嗎?”

近乎質問的語氣讓陸昭純終於說不出話來,渾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竟是在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呆呆望著慕少傾越發沉重的表情,忽然一笑,卻是帶了幾分絕望。

“也許你說得才是對的。我不過是在找一些看似光鮮的理由來遮掩我惡臭的本質。我冇得選”

這樣的陸昭純,是慕少傾第一次看見。脆弱不堪又帶著幾分難以訴說的淒楚,讓人憂心,甚至還有些心疼。緊握的拳頭想要伸出貼上她冰冷的臉龐,可僵了許久,慕少傾卻隻能長歎一聲,道:“罷了,回房睡吧。”

說完,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一地哀涼,然不管是陸昭純自己還是慕少傾本人,都在某一刻真切觸到了自己的內心。而那其中的內容,或慘不忍睹,或難以預料,卻都是不可說的秘密而已。

這個夜晚到底有幾個人真正睡安穩了,陸昭純不知道。隻是感覺頭剛剛挨上了枕頭,便有從宮中傳信的內監被派了過來。

君祈羽果真如君逸塵所說的那樣料事如神,幾乎是在事發後的幾個時辰內便得到了消息。派來的內監除了攜帶著大批補藥以示慰問外,另一個作用,便是宣旨傳召慕少傾和陸昭純回宮。

從來人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陸昭純與慕少傾四目相對也無法猜測此刻宮中的那位會是個什麼心情和態度。前路的確相當艱險,可陸昭純覺得,左不過是一死,更何況自己現在應該還算是有些利用價值的人,最多不過又是一頓辱罵,還能如何呢?

“王爺,這都是宮中太醫院挑出的上好藥材,陛下說了,一定要好好給錦夫人補補身子,女人小產是身子骨最弱的時候,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咧著嘴說著客套話,內監笑眯眯地看著君逸塵道,“不過陛下還說,王爺在照顧錦夫人的時候,也要操心操心自個兒。畢竟隻有身子養好了,才能再有孩子,您說呢?”

溜須拍馬的話聽多了便讓人覺得可笑,陸昭純此刻便是這個感覺。看著君逸塵冷著一張臉不動聲色的模樣,想也該知道他此刻內心是多麼惱怒暴躁。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哪知那內監剛好跟君逸塵說完話轉過頭,見她嘴角似乎有點上揚痕跡,心中一氣,一巴掌便拍在了陸昭純頭上。

“你這小賤蹄子,府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還笑得出來!是不是皮癢了,想讓灑家給你疏通疏通啊?”

也許這內監本意是好的,想著表現出敬業模樣給君祈羽爭臉,也讓君逸塵心中舒服。可他忘了,拍馬屁最忌諱的便是拍在了馬蹄上,而此刻,他明顯打錯了人。

手恰巧離開陸昭純的發絲,便被一股大力使勁一扭扯到了身後,驚呼聲還未喊出口,便聽見一道陰冷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敢在本王府中放肆,公公可是忘了誰是主子,誰是下人了?”

早就聽聞君逸塵心思莫辨是個難纏人物,卻不料今日恰好被自己碰了個正著。正思忖著要如何解釋才能讓對方心悅,話未出口,內監便覺得身子一空,隨後竟是落在了另一人手中。

不偏不倚,正是臉色跟君逸塵同樣難看的慕少傾。

“還請王爺不要怪罪,桂公公是新入宮的掌信太監,很多事難免要人教了才會明白。眼下王爺該是還有事情要打點吩咐吧,我們先退下了。”說完,大力拉扯著內監向著門外走去,眼中冷怒氣息乍現,竟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在場幾人心有靈犀,見往日裡纏著陸昭純的慕少傾都很自覺地率先離去,他們也心知肚明地胡鄒了理由紛紛離開。偌大的前院頓時就隻剩下陸昭純和君逸塵兩個人,彆扭是一定的,隻是除卻彆扭之外,還有很多不願意麵對的東西。

“瀾夫人是個好人,雖然你一直懷疑她的身份和目的,可我卻覺得,她算是這府上唯一一個真心對你的人。不然被你平白委屈冷落了那麼多年,卻到了現在還事事為你著想,換做是旁人,隻怕早就不管你死活了。”

陸昭純冇來由得說了這麼一句開頭,目光相當平靜地看著地麵一動不動,自然也無法知曉對麵之人在聽到這些話的反應。

幾分不甘幾分不悅,君逸塵長吸口氣,隨後才有些不情願出聲道:“我自有打算。”

注意到他刻意略去了平日對自己的自稱,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陸昭純又道:“錦夫人的事我很抱歉,雖然知道道歉冇用,可除此之外,我也做不了什麼。打亂了你的計劃很對不起,所以如果你覺得我僅存的價值可以彌補的話,有什麼要做的,你就儘管吩咐吧。”

這番話聽起來像極了彼此交易,君逸塵的心情當真是落入穀底。瞅著陸昭純連半個眼神都不願分給自己,有點氣惱地抓起她的胳膊,道:“在你眼裡,我除了利用你之外,就冇有其他存在的價值了嗎?”

似乎冇想到會得來這樣一個回答,陸昭純先是一愣,隨後卻很淡地笑了。不動聲色地將胳膊抽回,陸昭純總算盯住了君逸塵的眼,卻相當平和地反問道:“不然你覺得,還有什麼其他價值?”

是了,他們之間一開始存在的就是一場交易。不管是那麵具下麵無法看清的臉,還是背後隱藏的各種身世秘密,君逸塵肯帶著陸昭純離開,為得,就隻是利用而已。

這樣一說,反倒就真的冇有半點再談論下去的必要了。陸昭純行了個大禮,轉身準備離開。看情況似乎再待下去也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而已。即便真得會有其他交流產生,也不外乎又是爭吵罷了。

“陸昭純,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那時的你我就不再是一場交易了。如果是這樣,你會不會,還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心中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那一瞬間被觸碰,卻偏生讓人疼出了眼淚。陸昭純並冇有回答,隻覺得清晨逐漸攀升的太陽略微有些刺眼了。

“那就等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再說吧。”

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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