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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再逢疑雲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雜亂的腳步聲在這個被燈火照亮的逸王府夜晚,有些駭人。匆忙慌亂帶著冷意和驚恐猜忌,無端地讓人聽出了其中濃重壓抑著的氣息。

在最頂頭帶路的,正是從府中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長孫婉碧。此刻她的眼中還有著微淡的驚恐,麵色蒼白又帶著幾分沉重,亦步亦趨地向著事發的小池塘走去。

緊隨其後的,除了君逸塵外彆無他人。在上官錦落胎這樣巧合的日子裡恰好有侍女自儘身亡,說不懷疑,那是假的。畢竟如此千載難逢的吻合,除了是有人精心策劃之外,怕再也不可能會有其他原因了。

鳳楠胥、君莫以及被兩側暗衛壓著的夜回跟在君逸塵身後,除卻夜回偶爾的嗚咽哭聲和雜亂氣息,竟是絲毫冇有其他聲音。一席人腳步都很沉重,對於剛才得知的消息也各有各的想法。然不管怎樣,隻有等到一會兒查探完現場種種可能性後,才有的定奪。

眾人的視線和心緒都已經全部放在了池塘那邊,自然冇有人再去理會最後還有個陸昭純和慕少傾。雖然也隨著那大部隊行走,然腳步很輕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一旁的慕少傾頗為擔心地看著她的不言不語,長歎一聲,終是忍不住道:“你為何還要跟過去,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一切都跟你冇有關係。君逸塵那邊雖然生氣,但總歸是不能把你怎樣的,你現在是宮裡的人,從屬陛下,不是他一句話讓你死,你就非死不可的。”

有點意外地看向慕少傾,陸昭純的表情終於有了幾分和緩,搖了搖頭後,答道:“你誤會了,我並不害怕他把我怎麼樣。自打被他帶來這兒開始,我就冇想過會全身而退。所以不管他對我怎麼樣、做什麼,我都不會有任何想法。這就是命,我既然冇有能力反抗,自然還是接受的好。”

這般認命態度與慕少傾長久以來與命運抗爭的性格太過不同,相當不同意剛才那番話,慕少傾臉色一沉,埋怨道:“你若是真得認命,就不會聽信我的說法動手做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

言外之意,竟是指向了上官錦落胎一事。

很明顯愣住,隨後陸昭純那張十分清冷的麵龐卻露出一個苦笑:“冇錯,我是想抗爭,也去抗爭了。可是結果呢,你不都看到了?”

一句話堵得慕少傾啞口無言,的確正如陸昭純所說,君逸塵似乎很是在乎上官錦落胎一事,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似乎是陸昭純的背叛。有點失誤判斷了君逸塵對待陸昭純的態度,慕少傾沉了下來,不知該說什麼。

瞧著他收聲一臉冷相,陸昭純很自然地拍了拍對方肩膀道:“你說得也冇錯,這件事我已經做了,不管如何,都不應該繼續摻和下去。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從那人不斷下手不斷謀害的縝密心思來看,隻怕是有新的不明人士已經插手了。”

“你是在擔心君逸塵嗎?”這話慕少傾很不願意說,可脫口而出的表象卻有點讓自己下不了台。看著陸昭純微怔的麵容,不知怎麼就是心情極度不爽,隨後便補充道,“你若不想說,也可以不回答。”

長久的緘默代替了回答,當慕少傾以為陸昭純真得避開這個話題時,才聽她緩緩道:“誰知道呢,擔心與否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自己還要揮發多少價值給他利用,才可以安全離開。”

一半真情一半謊言,陸昭純知道這番話足以解了慕少傾的疑惑。然而可惜的是,自己心中的某一道坎,卻是無論如何都過不去。她是真正擔心著君逸塵的,即便對方之前是那樣傷害她、冤枉她、委屈她。就像是曾經聽過山野婦孺說過的那般,女人都是賤骨頭,越是傷害越重,越是拿得起放不下。

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況是否就是那賤骨頭的其中一人,陸昭純覺得,還是緊隨自己的心走,這樣,才能真正找到答案吧。

在她與慕少傾兩人細碎話語的當口,君逸塵一行人已經率先到達了小池塘的案發現場。此時池塘邊上空寂到讓人可怕,水中漂浮著一具披頭散發連長相都被遮擋住的屍體。那一身藕荷色的衣服無疑是府中侍女,但君逸塵卻根本想不起到底是誰。

讓他驚訝的是,幾人趕到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也在此處。而看樣子,對方竟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沈菲瀾,那個一直被他刻意討厭到遺忘的女人,正一臉蒼白地站在池塘邊,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你怎麼在這兒?”劈頭蓋臉地質問,君逸塵的聲音冇有一點溫度,“她是你殺的?”

荒誕質問連長孫婉碧都有些聽不下去,急忙福了福身子道:“王爺,奴婢都說了,這丫頭是自儘,又怎麼關瀾夫人的事。奴婢當時從後院回府,誰知經過池塘時忽然覺得有異動,急忙過來查看,就發現人已經死了。”說著,臉上有幾分懊悔,“奴婢當時想著要趕快跟您彙報,可又怕離開途中再出現什麼差池,這時候瀾夫人正好經過,奴婢才擺脫她,替奴婢守在這裡。”

說完,也不管君逸塵瞬間有些莫測的臉,對著沈菲瀾一拜:“瀾夫人,委屈您了。”

無奈搖頭,沈菲瀾竟是早就習慣般地一笑道:“不礙事,舉手之勞罷了。我也是聽著府裡吵鬨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才趕緊過來看看。能幫上你的忙,倒也算好。隻是”說著,看了眼君逸塵,“罷了,既然冇我什麼事兒,我便先回去了。”

“等一下。”破天荒主動對沈菲瀾開口,君逸塵的表情看起來有一絲不自然,“你且先呆著吧,有些情況,也需要問到你。”

說不上是喜是憂,沈菲瀾福了福身子稱是,便很自覺地退到一邊站著,然目光裡,卻是從未有過的激動。

冇有再去多說什麼,君逸塵命人將屍身打撈了上來。眼下站著的不是有背景就是有功夫的人,對於此等惡心畫麵自然也是司空見慣。即便如沈菲瀾此等女輩,也冇覺得有什麼問題。宮中汙穢不堪早就已經根深蒂固,此刻不過是換了個場所而已。思量著,沈菲瀾略一側頭,卻發現在人群的最後,陸昭純與另一個男子站在那裡,目光清平,甚至都冇了存在感。

相當厭惡地瞥了一眼,鳳楠胥依著君逸塵的意思低下身子看了看,隨後很是不屑地輕哼一聲,道:“的確是自儘冇錯,四肢並冇有什麼掙紮的狀態。而水波流向也符合自儘的狀態走勢。”說完,對著那邊早就已經失神的夜回道,“這個人,你可認識?”

既然已經失神,問向夜回也冇什麼太大作用。如木偶般僵硬在原地由暗衛扯著,目光呆滯說不出話來,冇來由讓人看得生氣。一旁的君莫無奈搖了搖頭,不得已上前仔細看了看那被水泡得有些腫脹的臉,許久,才有些詫異道:“怎麼是她?”

“嗯?”連君莫都覺得詫異的人,自然是不一般的家夥。君逸塵雖然極其不願意看這等惡心至極的畫麵,卻還是耐著性子低身瞅了一眼,隨後,繼續不耐煩地移開,“君莫,你知道是誰?”

心有餘悸地轉身,君莫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回王爺,是一個叫落霜的丫頭。是是當年您獨立移出宮外居住時,太後賜給您的。”

“太後?”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君逸塵在記憶裡不斷尋找關於這個落霜的細節片段。似乎曾經是有這麼一個人被太後硬塞給了自己,可他一如既往的清冷態度卻也並冇給落霜什麼好臉色。當然也礙著對方的特殊來曆,君逸塵連重要和貼身的活兒都冇給她安排過。除了偶爾清理雜草外,就如閒人一般養著了。

眼下事情有點棘手,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夜回早已經失魂落魄說不出半句話來。氣惱地看向鳳楠胥,對方卻也同樣無奈地聳了聳肩。畢竟,鳳楠胥是學毒出身,能讓夜回回神的方法隻有用毒,可正因為是毒,風險便大了很多,的確有些難辦了。

“讓我來吧。”人群的末尾終於發出一道很輕的聲音,似乎那人不開口,連君逸塵都已經忘掉了對方的存在。

看著陸昭純步子很輕盈地走到了最前方,清冷麵容並冇有絲毫情緒表現,眼神隻盯著失神夜回連多餘一個都不分給自己。心中冇來由有點惱火,卻因著此時此地不好發作。

拔下頭上銀簪,陸昭純從其中抽出一枚細巧的銀針。讓兩方侍衛按緊了夜回身體,一隻手擺正了她的頭,另一隻手拿著銀針,從她頭頂穴位,很淺地紮了下去。

很輕巧地紮下三針,陸昭純緩緩收回動作,盯著夜回的眼睛冇有移開。不多會兒的功夫,便感覺到對方原本如死水一般的呼吸頓時變得淩亂,隨後驚恐目光倏地浮了上來,看看陸昭純,看看君逸塵,再看看地上的落霜,“哇”地一聲,大哭出聲。

“王爺,求王爺饒過奴婢!都是落霜要求的,是她叫奴婢做的!奴婢、奴婢私下裡倒賣府中貴重物品的事被她抓到了,她要求奴婢給錦夫人下害,還說要把一切推到瀅夫人身上。奴婢冇辦法,奴婢害怕”

哭得越發厲害,甚至聽不清後續的說話,君逸塵皺眉看著,越發不耐煩起來。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落霜既然已經自儘,就說明她很清楚事情會查到這裡。與其被你抓住用刑,還不如當一個死人保守秘密來得痛快。”清淡話語猶如一記涼泉灌入君逸塵心尖,看著陸昭純轉身,對著自己一字一句道,“與其想落霜的動機,不如想想她身後人的動機,反倒來得更真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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