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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身不由己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盟約?

陸昭純目光迷茫地看著慕少傾,有點不太理解他所謂的盟約是為何意。然而隻是那麼一瞬,腦海中快速滑過一些早被遺忘的事情,時間直接追溯至上一次的宮宴時分,那在隱蔽窄小的後宮花園深處,二人所共同麵對的人和事物。

“要我做什麼?”陸昭純問得相當輕鬆,明知這是對方替她隱瞞那日所見的唯一要求,於是也並不打算再度推辭,“不過你該知道,我眼下是被強困於宮中的,冇有你主子的命令,我根本出不去。”

說完,心中長歎一聲,卻像是又聯係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難道你”君祈羽前一刻剛剛說要罰她回逸王府伺候上官錦,慕少傾此刻便急忙將她扯來說什麼盟約,這兩件事情若是冇有聯係,打死她都不肯相信的。隻是不明白慕少傾怎麼就如此透徹的揣摩了君祈羽心思,知道他會打發自己回去?

慕少傾看她一臉驚色,顯然是猜到了什麼,了然一笑。背轉了身子斜倚在身後大石上,徐徐道:“君逸塵的侍妾有孕,陛下定然是其中最高興的一個。出於這個理由,他也一定會派你回去。隻因為你出自逸王府,本身又擅長藥理。若是能夠通過你的手,而好好護住那未出世的孩子,想必是兩全其美的事。”

聽起來似乎是有那麼點道理,可是想逸王府高明醫士比比皆是,陸昭純雖然身為神醫弟子卻鮮少有人知道,即便回去也不一定派的上用場。更何況,上官錦有孕,該高興的也應該是君逸塵本人才對,關君祈羽什麼事?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誠實開口,陸昭純的表情恢複至剛才的迷茫,“錦夫人懷孕一事的確可喜可賀,然那畢竟是逸王府的事兒,為何陛下會”

“你竟不知道?”有點詫異陸昭純這個問題的由來,慕少傾端詳她半晌也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心中想著也許對方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受君逸塵器重,不得已,隻好開口解釋道:“大商朝已經駕崩的先帝曾經有言,但凡皇室弟子有傳宗接代子嗣出生,必然要接受大召宗禮。所謂大召宗禮,就是該人必須簽訂契約和發下盟誓,脫去帝位的順位繼承人身份,再也不得染指皇座半分。否則,是為謀反。”

對於皇宮權謀紛爭向來不是太過了解,陸昭純聽著慕少傾相當明確的解釋,卻還是有點摸不到頭腦。對方所設立的宗禮聽起來似乎相當不符合邏輯,並且充滿疑惑,生生讓人想不通出發點到底為何。

分明已經在駕崩前夕立好了太子,而眼下君祈羽也已經順利繼承了皇位。看起來大勢已去,板上釘釘的事,其中卻還隱藏著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奇妙詔書。給她的感覺便是眼下君祈羽這個皇位隨時都有可能被替換成彆人,而重新上位的人,不僅不會得到眾民謾罵,反倒還需要人人擁戴?

這似乎,也太亂來了點。

“怎麼會有這種詔書存在?”陸昭純脫口而出自己的疑惑,“冇有一個君王不希望自己歸西之後,國家安平,子嗣和諧。如今因著這麼一個規矩,豈不是明擺著要他們兄弟自相殘殺,唯有勝者才能為王?”

慕少傾看著她臉上潛藏的怒氣,不知是出自不平還是擔憂。無所謂地一笑,道:“誰知道呢,先帝可是個狠角色,這世上能知道他真正想法的,除了他自己,怕是隻有那個阮妃娘娘了。不過有一句話你倒是說對了,勝者為王的確是權力鬥爭的最後目的,因為往往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做到冷血無情,成為真正的一方霸主,強大國家。”

“那,君邪影會是那個勝者為王的霸主嗎?”

脫口而出的問題基本冇有多加思考,陸昭純不懂什麼謀略,也不懂什麼隻有親刃手足才得以為王的局麵,她唯一可以選擇的,是在即將越發深入這潭渾水後,還有保全自我的意識。而麵前男子雖然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卻從一定意義來講,是屬於君邪影麾下的人。

良禽擇木而息,君邪影對他而言,是否真得是一個好的依靠?

慕少傾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仿佛連自己都冇有想過,君邪影於他,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更重,還是委身為奴的關係更重。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但凡他跟君邪影三個字扯上了關係,那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罷了。

“誰知道呢?”涉及自己卻還是隻能用無所謂的派頭回答,慕少傾眼光望向遠處,“總歸是他們君家的事,是死是活,我又無法去決策什麼。隻要我想到的,最後讓我得到就好。”

這樣的輕描淡寫夾雜了多少隱忍和痛苦,陸昭純聽著,恍惚覺得慕少傾似乎跟自己很像。不管是無奈還是無謂,都在無法避免的情況下發生、改變,冇得選擇。然而索性慕少傾還有心中篤定的信念,為了那個目標不斷警醒自己,可是她呢,她所堅持的,又是什麼?

是為了保全師傅和師兄性命,還是為了過往身份複仇,亦或是為了永久得到自由,還是為了某個永遠見不得光的懵然情愫?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言歸正題吧。”閒話扯了太多,慕少傾不太理解自己為何每每在麵對陸昭純的時候,總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畢竟於他而言,同一個陌生人說起自己的意念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然,說是已經說差不多了,也總該輪到對方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陛下既然已經吩咐我送你回逸王府去伺候,那麼正好,你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幫我做一件事。”緊盯著陸昭純的瞳眸,慕少傾一字一句道,“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上官錦小產。”

在慕少傾說完這句話後,明顯感覺二人相處的空間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陸昭純的目光看起來飄忽冇有方向,除了她依舊波動的胸口外,竟是察覺不到她還健在的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昭純才慢慢將焦距定在慕少傾臉上,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下手,要上官錦小產。”不厭其煩地繼續重複一遍,慕少傾迎合著陸昭純目光,不閃不躲。

“我做不到!”緊接著慕少傾的話語喊出,陸昭純已經顧不得此刻還在宮中,音調也高了許多,“那是孩子啊,即便未出世也是一條性命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我去殺人呢!”

僅有的理智讓陸昭純並冇有將後話喊出,她身為醫者,本該是治病救人的職責,眼下非要為著什麼該死的盟約去害人,這讓她如何再去麵對陸天行,如何再去麵對自己熟記18年的醫術?

似乎冇有料到陸昭純反應會如此激烈,慕少傾眉頭一皺,便將她扯進了身後假山的洞中。一把將陸昭純按至假山牆上,雙手將其箍在臂彎中,盯著她放大的瞳孔和蒼白的臉,神情不悅。

“陸昭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強壓的語氣帶了幾分冷意,與以往不羈的形象大相庭徑,“那的確是一個孩子,可那也是君逸塵的孩子。你以為君逸塵想要他嗎?一旦有了那個孩子,他就不得不放棄對皇位的爭奪權。戰爭還未打響便率先退出,你覺得,以他的為人,甘心嗎?”

陸昭純呆呆地看著,心中慢慢將這番話體會了一遍。也許真得如對方所說,這個孩子留不得,一旦留下,君逸塵苦心經營的一切就會被毀了。雖然她恨君逸塵帶給自己的囚禁和痛苦,可是心中隱隱潛藏的感情卻還是不忍心看著那人受到一絲苦澀和無奈。

可是真得是這樣嗎?自己真得隻是在為君逸塵考慮嗎?自己難道冇有一點私心,冇有想過如果冇有這個孩子該多好嗎?

矛盾的思緒不斷混雜在一起,終於冇有一點力氣,陸昭純的身子緩緩地滑了下去。意識是從未有過的淩亂,情緒是從未有過的低落,她恨,可是又在猶豫。

“你不是君邪影的人嗎?如果、如果君逸塵因為這個孩子而失去爭奪皇位的資格,對你們來說,不應該是喜事一件嗎?你又何必煞費苦心要我去打掉那個孩子?”總算摸到一點頭緒,陸昭純猶如抓著救命稻草般,對慕少傾道,“慕少傾,你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我不過就是一個凡人而已啊。”蹲下身子望著陸昭純,慕少傾道,“這件事你必須要做,隻要你親手打掉那個孩子,不管是君逸塵還是君邪影,都會相當感激你的。因為對他們來說,這個孩子就是一根導火索,隻要他能熄滅,一切便可恢複原來正常的樣子。”

看著陸昭純依舊不信的樣子,慕少傾卻忽然揚起嘴角,帶著幾分蠱惑道:“隻要你去做,我便答應你,從君逸塵手中救出你的師傅,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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