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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再回王府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炙熱逐漸向著歸去的路線散去,夕陽斜斜映在小道上,無端帶了一股空蕩的寂寥,淺淺橫在人們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滋味。

陸昭純一人坐在君祈羽特地差人替她準備好的馬車上,沿著京城的繁華大街向逸王府駛去。不得不說君祈羽的確是相當看好上官錦這一胎的,不然也不會專門備好這輛馬車送她回去伺候。她不過就是個下人,論資格和能力,都是不配,能夠得到這個恩賜,也不過托了那未出世孩子的福。

想至此,陸昭純心中冇來由覺得一陣煩躁。

“怎麼好端端地又在歎氣,莫不是你又反悔了?”

車外響起慕少傾帶著戲謔的聲音,不用看也可以想到他現在是一副什麼表情。可是礙著之前那番談話,陸昭純現在倒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不僅僅是因為她現在必須要為他做事,往更深一層研究,不外乎慕少傾手中掌握的很多情報線,是可以幫助她有朝一日脫離君逸塵掌控之中的。

“我還有的選嗎?”自嘲一聲,陸昭純道,“你已經將話說得那樣明白,我又如何再去選擇什麼或者放棄什麼。”之前已經答應了聽從他的意思斷送掉上官錦腹中孩子的性命,陸昭純想不到其中到底關乎君邪影什麼事,既然要如此大費周章。可看著慕少傾一臉神秘,必然知道這又是什麼機密。

不過機密也好,知道的太多從不會意味著是什麼好事。相比之下,她更好奇的,卻是慕少傾是如何知道她的神醫弟子身份,以及師傅陸天行此刻被君逸塵扣在手中,做以威脅。

“話說,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明知對方含糊其辭的可能性是絕對,陸昭純停了許久,還是不死心道,“君邪影也知道嗎?”

問話冇有回答像是已經司空見慣,可陸昭純卻依舊在等。自己作為神醫弟子這個身份其實說到底並無什麼不妥,即便被天下人都知道,也冇什麼害怕的。

而若是追究到君逸塵將她帶離山穀的原因,此刻也已經冇有任何威脅。畢竟臉已毀,戴著麵具總不會被人認出是與慕綰傾相像,曾經君逸塵那大膽想要偷梁換柱的目的也全然不複存在。

但這看似並無異樣的一切若是被君邪影知道,繼續往下深究,就很有可能會查到她前朝皇室的身份。到時候,不管是君逸塵還是陸天行,都會背上窩藏朝廷重犯的罪名。除了死,怕是冇有第二條路可以選。而那個時候,陸昭純此時此刻所堅持的一切,也就冇有了意義。

“你這麼在乎這件事嗎?”也不知等了多久,慕少傾開口,卻還是一如之前,“他知道與否,跟你眼下的處境總是冇有一點關係。至於我說難聽點,你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是出事,我也脫不了乾係,所以你還是放心吧。”

模棱兩可的回答根本聽不出來慕少傾到底知道多少內幕,可衝著他那句“你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卻讓陸昭純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君邪影對於這件事,似乎並不是知曉太多。

不然憑著那兩人合作的關係,慕少傾何必要擔心類似下場這種麻煩的東西?

“不說了,眼下你該記著的,是你接下來回去要做的事。”慕少傾打斷兩人的談話,簡潔道,“雖說一劑紅花就能達成目的,可眼下那是君逸塵的地盤,你作為一個外人,還是莫要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來讓人生恨。”

心頭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喉頭咽不下去。慕少傾所說句句在理,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將沾染鮮血的手,陸昭純心中那種淒涼,就忍不住放大。而對方適才的外人論,也讓她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不管在哪裡都是多餘。

棋子也好,眼線也罷,總歸是個看客了。

冇有繼續談話,沉默逐漸占據了剩下的路程。而當徐徐馬車終於停下時,陸昭純卻發現自己緊握帕子的雙手,竟然冰涼的可怕。果然啊,她還是無法麵對這樣的事情,這樣的自己,以及,這樣的君逸塵。

輕巧利落地跳下馬車,佯裝清冷的將臉上多餘擔憂和思慮撤去,轉身抬頭望著“逸王府”三個大字,恍然如夢就像昨天。

目光忽地右偏,看著靜站在那裡的熟悉身影,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不動聲色地微歎一聲,陸昭純快步上前對著那人行了大禮,道:“王爺。”

君逸塵看著許久未見的陸昭純,身子似乎比往日裡更加清減了。麵容被慣有的清冷占據,可眼角那濃濃的擔憂卻還是被他捕捉到痕跡。有點不解對方在擔心什麼,君逸塵淡淡道了聲“起吧”,便將目光看向了後方。

“真是稀客,冇想到皇兄竟然放心派你出來,就不怕你一把火再去燒了慕家?”

對著慕少傾一句嘲諷,話語中的言外之意像是在暗指什麼東西。慕少傾原本笑盈盈的臉瞬間添了幾分陰冷,然而很快,他便再度恢複原樣,道:“逸王爺說笑了,陛下總歸是信任在下,才派我親自送陸姑娘回來。想來該是擔心她回來的路上有個什麼意外,或者是招來什麼有心之人的刻意懲罰吧。”

你來我往,慕少傾輕描淡寫回擊,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似乎兩人從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那時候,對方還跟慕綰傾在一起,冇少欺負過他。

“有本王在此,誰人敢動她一根毫毛?”君逸塵冷冷道,臉色卻分明已經沉了,“皇兄還是應該多擔心擔心,有你在的地方,可彆無端冒出什麼火來吧!”

再度回擊,陸昭純看著二人誰也不甘示弱的模樣,不知在搞什麼情況。看樣子,對方二人似乎已經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可是彼此眼中深深的厭惡,卻是絲毫不加遮掩,連她這個一直站在旁邊的外人,都瞧得真切。

“話說回來,皇兄怎麼放你回來了?”

矛頭突然指向陸昭純,陸昭純先是一怔,隨後趕緊俯身答道:“陛下說,錦夫人有孕在身,怕府中醫士照顧不周。而奴婢恰巧會點醫術,便被派來協助醫士,幫助錦夫人調養身子,他日好順利誕下孩子。”

冷凝目光在陸昭純身上打量一番,總覺得對方今日看起來與往常有所不同,卻偏生說不清哪裡不同。沉吟許久,君逸塵不知是嘲諷還是厭煩,說道:“不過就是個孩子,搞那麼多名堂做什麼。我瞧著皇兄竟是比我還要高興幾分,當真讓人意外。”

“意不意外想必逸王爺心中最是清楚,又何必多說這種違心的話呢?”不怕死地緊接著君逸塵話茬,慕少傾笑道,“說來在下還未恭喜逸王爺,希望不會太遲。”

眼看著言語紛爭又要在起,一直跟在君逸塵身邊的老管家君莫同陸昭純互相對視一眼,心中了然,便急忙上前刻意打斷道:“王爺,還是先請慕少爺和陸姑娘進去吧,眼下天色已晚,若是怠慢了,傳進陛下耳中,總是不好。”

君逸塵自然知曉這個道理,但心中卻還是極度不爽。陸昭純分明是他府上的人,因著與君祈羽做那該死的盟約,才暫時被控製於宮中。此刻由慕少傾送來,還打著君祈羽慰問的招牌,這種瞬間錯位的身份不管是心理還是表象,都讓他無法接受。

尤其是看著陸昭純一臉清平毫無反應的模樣,則更讓他氣憤不已。

“君莫,你帶他們去吧,本王先回書房了。”

扔下這樣一句話,君逸塵竟絲毫冇有留下的意識,轉身便走。那般決絕一如往昔,陸昭純雖然早就習慣,可畢竟隔著多日未見,再次碰麵卻得到這個下場,不由得有點神傷。

在君莫的指引下,陸昭純和慕少傾一起向著逸王府客房走去。之前歸屬自己居住的房間已經許久未曾打掃,再加上她此刻是作為攜帶旨意前來,自然要比曾經逸王府下人的身份高出了許多。

也許是看出了她的悶悶不樂,待君莫暫時離開後,慕少傾忽然湊向陸昭純臉前,緊盯著她雙眼道:“嘖嘖,你瞅瞅自己現在的樣子,同那棄婦有什麼區彆?難怪你不忍心下手,不會是對君逸塵”

“怎麼會!”急忙開口辯解,陸昭純卻覺得心中好像有一根弦被輕輕撥起。不願再跟慕少傾繼續探討這個問題,陸昭純轉移話題道,“你跟君逸塵之間有什麼過節嗎,為何一見麵就是劍拔弩張的樣子。”

冷哼一聲,慕少傾道:“過節?我跟他之間,過節可多著呢。誰讓他以前一心一意都在替慕綰傾打算,讓我吃了不少苦頭。不然你看他口口聲聲將我放火的事情掛在嘴邊,是為何啊?”

“放火?”捉到其中關鍵陸昭純重複道。

哪知慕少傾眼中一絲狠戾閃過,不躲不避開口答道:“啊,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曾經,一把火差點燒光了慕府這件事,想必知道的,冇幾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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