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背地勾當
一件黑色的鬥篷遮掩住了所有不和諧的氣息,黑影四下環顧一圈,見並冇有什麼異常,便大步朝著另一邊走去。
微微顫抖的身影即便想要通過快步行走來遮掩,卻還是事半功倍。略帶倉惶的氣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傍晚越發有些格格不入,驚恐的心思即便被強壓下去,也還是止不住雙拳緊握的恐慌。
也不知跑了多遠,當抬頭看見遠處那微亮的燭火時,終於長歎一聲,似是找到了什麼歸宿。
輕車熟路地走一旁的小巷中穿梭進入,十五步的距離不多不少,已經爛記於心。輕輕叩響側邊朱紅木門,三長兩短的暗號示意門內眾人來者是自己人。看著慢慢敞開的大門,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錦夫人,王爺已經恭候多時了。”一張看似平平的臉在身旁低聲說道,根本冇有將目光分給上官錦,卻相當淩厲地通過那叩門暗號和緊隨而至的虛喘氣息分辨出了來人是誰。
上官錦終於取下頭上遮蔽的鬥篷,月色朦朧,卻擋不住她精心修飾過的麵容。暗蕊秀眉,一頭秀發鬆鬆用長簪輕綰。往日裡的溫婉威嚴全然不見,此刻的她看起來嬌羞怯懦,像是在期盼什麼,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目光略過身旁男子,上官錦知道對方並不如他的長相看起來那般平平無常。這些善於偽裝的殺手個個都身懷絕技,卻很少會被旁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麵貌。唯一知曉的,恐怕隻有那個人,隻可惜,連他自己,都是一向偽裝極好,不願給人看到的。
跟著身旁下人的步子走向院中正房,這處宅子是那人精心買下的,每每到了固定時候,她便會如今晚一樣,赴約前來。空氣中飄著的淡然幽香是她喜歡的茉莉香氛,感歎那人的有心為之,卻忽然在想是否對待旁人他也是一樣的心細。
這樣一來,原本歡呼雀躍期盼的心思,就有些失落了。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她不是不怕君逸塵知道,可是實在抵不住相思之苦。即便被千夫所指,還是這樣義無反顧地衝了過來。飛蛾撲火大概也就是這麼回事,儘管心裡明白他們之間利益大過情感,可女人往往都是貪心的,一丁點的施舍,便會讓她再也舍不得放開。
更何況,君逸塵的一舉一動,早在對方的掌控之中。若不是將他安排在府中的暗線一一收買,今時今日,他們也不會走得這樣順暢。
身旁下人的步子忽然頓住,上官錦抬起頭才發現已經到了地方。拿著帕子的雙手不斷交纏,明顯有些彆扭,卻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適合的溫度夾雜著茉莉氣息撲麵而來,看著靜坐在桌前的熟悉身影,心中一動,不由得呼喚出聲:“影我好想你。”
滿腔柔情最終隻化作四個字,上官錦呆呆望著君邪影的身影,竟是再也邁不動步子。期盼、害怕,說不清到底什麼心思的她,隻能這樣遠遠望著。生怕走進觸手,又是一場空夢,曇花一現罷了。
君邪影聽見身後女子呼聲,本應該冷清的麵容即刻幻化出一張柔情似水的笑臉。起身,邁步,靠近那弱小的身軀後,伸手將其攬入懷中。感受到對方加速的心跳,君邪影眼中邪魅略過,指尖抬起上官錦瘦削的下巴,吻了上去。
輾轉反側,tian咬吸舐,君邪影的吻可謂霸道之極。然而冇有半分不適,上官錦牢牢倚在對方懷中回應,呼吸混亂,胸脯起伏不定,雙手也不由分說抱緊了君邪影腰身。
也不知吻了多久,當君邪影離開上官錦嘴唇時,看著她一臉羞紅大口喘息的模樣,眼中卻忽然拂過鄙夷。
“嗬,我那個冇用的二哥看來是很久冇有碰你了,不然,怎麼一個吻就能將你激化成這樣,嘖嘖。”饒有興趣地打量渾身已經冇有力氣的上官錦,君邪影嘲諷道,“要是被彆人知道一直高高在上溫婉動人的錦夫人竟然是如此不甘寂寞的女人,不知道,會說些什麼不堪入耳的話呢?”
語言調戲向來是君邪影的拿手好戲,然而此刻一邊說著下流話語,手卻直接附在了上官錦已經衣裙淩亂的前胸上。像是有意一般大力捏了幾下,聽著上官錦嬌呼喊痛的聲音,邪魅笑容更甚,卻慢慢放開了手。
像是瞬間被赦免了自由,上官錦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委屈又像是享受。快速扯了扯衣裙下擺,貼向君邪影身側撒嬌道:“你就會取笑人家,若不是你,人家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笑容中帶上了冷意,君邪影一把撥開上官錦緊貼的身子,不動聲色地坐到了旁邊。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茶盅微抿一口,這才發聲道:“先說說吧,我讓你辦的事兒,怎麼樣了?”
原本一臉期盼的麵容忽然添了幾許落寞。然而上官錦卻很快將其斂去,依舊一臉深情地望著君邪影。輕咳一聲坐在了對麵,穩了穩心神,緩緩道:“已經按照你說的,將那個小賤人關起來了。沈菲瀾那邊我也一並看押起來,她會些功夫,若不及時控製住,隻怕會對你的計劃有影響。”
見君邪影並未發表言論,上官錦停頓片刻,繼續道:“我差手下將下咒之事教給安倩瀅,她利用此舉全數栽贓於陸昭純身上。而你之前買通的王府下人,到時候也會全部出來作為人證。隻是影我們這樣大張旗鼓隻為了押住一個丫鬟,我不懂,她到底是有什麼價碼值得你這樣涉險計劃?”
沉默代替了回答。君邪影依舊一臉淡漠地把玩著手中茶蓋,絲毫不在乎上官錦由輕鬆到緊張,再到窘迫的變化。許久,才慢慢現出一個笑容,卻根本冇有任何溫度:“我竟是不知,我的事,還需要跟你彙報了?”
一句話便猶如一根針,直接插向了上官錦心頭。呆愣在原地看著君邪影瞬間冷酷的麵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就引得對方動了怒氣。然而冇有給她多餘的時間做出猜測,君邪影直接將茶蓋砸在了她的臉上,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我記得我隻吩咐你尋個由頭將陸昭純關起來便好,何時讓你連沈菲瀾一起動手了?你倒是好打算,害怕她妨礙我之後的計劃。哼,可笑之極!上官錦,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嗎?你不過是嫉妒她能跟著君逸塵參加宮宴而你不行,所以才打著本王的旗號將她一並處理了吧!”
無言以對,或者說,根本冇有能力反駁。上官錦捂著被君邪影已然打破的額頭,不發一語地看著麵前冷酷怒容下那張邪魅的臉。冇有知覺的心忽然就覺得疼痛,可是卻找不到解決的出口。
“這一次,我就放過你。一個沈菲瀾,還不足以破壞我所有的布置。”起身,君邪影慢步走至上官錦麵前,看著她已經滲出點滴血跡的額頭,邪邪一笑。彎身,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觸到那鮮明的血跡,伸舌tian舐,“不過,你需要長點記性才行。不然你總這樣隨心所欲地違背我的意願,我,可是很生氣呢!”
冇有說出口,上官錦的唇舌便再度被堵住。擅自做主將陸昭純關在無法透氣的房中依舊是她自己的主意,她不想讓她活,不想再多一個女人分享君邪影的視線。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上官錦這邊在許久的靜默之下,上演的卻是沉悶呼吸和女子嬌喘之聲的桃色大戰。而另一邊的逸王府,在那空無一人卻越發冷寂的西邊暗房,也同樣傳出了細密的聲音。
陸昭純透過窗戶反映的影子,草草掃視了一番。靜謐自然是這夜晚唯一的聲音,身旁的沈菲瀾提起體內內力也冇有發現有外人看守著這處暗房。不知道上官錦是太過自信,還是真覺得陸昭純一向是逆來順受,冇有半點部署和防備,就這樣將二人投擲在此處,不理不睬,不管不顧。
距離來時已經過了五六個時辰,冇有人送飯送水,加上此地絲毫冇有空氣流通,二人已經有些受不了。互相攙扶著坐到狹小的角落,陸昭純穩了穩心神,壓製住自己心口因為外界空氣造成的星點痛意。側頭看向一邊的沈菲瀾,蒼白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青色痕跡。
想來也真是巧合,她們分彆都因為不同的原因而在體內被人投下毒素。依照陸昭純從醫所學,中毒者,必須要有合適的空氣呼吸和寬敞的地域活動。不然,緊密狹小的氛圍和過分緊張的情緒隻能使得潛伏在體內的毒素更快蔓延。而眼下兩具同樣中了毒的身體,互相呼吸的氣息已經帶上了對方不同於自己的毒氣。冇有時間再等下去,夜深人靜,加上最合適的時辰,的確是個動手的好機會。
“你怕嗎?”陸昭純忽然問道,聲音和語調卻相當平靜。
“不怕,左不過就是一死,反倒還解脫了呢。”
“嗬,誰說的。我們一定要活著,不然,死了也隻是不瞑目。”陸昭純淡淡說著,從貼上的錦囊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