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新平台
楚晨三言兩語,一個畫麵就這麼在蕭遠喬腦子裡立了起來。
就是最原始的“逃”。
玩家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油門踩死,在顛簸的末日公路上,死死攥著方向盤,撞開擋路的僵屍,不斷往前。
這樣的遊戲,其實在智能機剛普及的時代也有。
比如《勇闖死人穀》,玩家隻需左右滑動躲避或停下射擊,無法控製前進後退。
由於固定視角,所以畫質相當不錯,整體色調偏灰暗、陰森,充滿霧氣、黃昏、夜晚的場景,壓抑感很強。
邊跑邊打,子彈有限,需要撿補給箱,還要躲避屍潮和障礙物。
算是很有意思的精品小遊戲。
整個《勇闖死人穀》係列在全球範圍內的累計下載量突破1.5億次。
靠著《勇闖死人穀》這個IP,PikPok可以說是活得非常滋潤,從2013年推出初代開始,不僅推出了畫質更精良的續作《勇闖死人穀2》,還聯合Netflix推出了資料片。
雖然移動端遊戲麵臨著氪金和廣告的爭議,但龐大的下載量為其提供了極其穩定的現金流。
當然
在這裡,並不是說打僵屍這個題材如何如何。
而是這種類型的體驗,天然就適合VR。
或者說,任何一個新的設備平台,在初期最能吸引用戶的,就是這種簡單、直接、刺激的東西。
“智能機剛出來那會兒,最火的遊戲是什麼?”
楚晨繼續問。
蕭遠喬幾乎是脫口而出:“《神廟逃亡》、《水果忍者》....”
然後,蕭遠喬就陷入了思考,是啊,智能手機的開荒時代,並不是靠著什麼3A大作移植版打開局麵的。
而是靠著那些完美利用了“觸摸”“滑動”“重力感應”這些新特性的,規則簡單到不需要任何教程的小遊戲。
一根手指劃來劃去,或者晃動手機。
就這麼簡單。
但就是這些簡單的東西,讓第一批用戶感受到了新設備和舊時代的諾基亞板磚機,到底有什麼不同。
“那VR呢?”楚晨又拋出一個問題,“現在市麵上的VR設備,真正火圈,讓不玩遊戲的人都知道的,有幾個?”
蕭遠喬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來的好像..大概,隻有一個?
《節奏光劍》
就是那個你一搜,就能看到一堆穿瑜伽褲,或者超短裙的妹子們玩的那個……
那,為什麼,是這個拿著光劍切方塊的遊戲出圈。
其實。
這就和《神廟逃亡》為什麼能火是一個道理,
因為它簡單,酷炫,直觀。
蕭遠喬在愛奇藝的時候,團隊裡當然也複盤過《節奏光劍》
隻不過當時,大部分人給上麵老大寫PPT的時候,結論主要還是停留在“體感”、“音樂”、“美術”這些技術層麵。
可現在,被楚晨這麼一串。
似乎..答案好像不太一樣。
從《水果忍者》到《節奏光劍》,它們的成功確實和遊戲性有關,但更多的,在於它們用最簡單的方式。
展示基於新設備的,新體驗。
“我明白了。”蕭遠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
“晨總,您的意思是,我們現階段的目標,不是去做一個讓核心玩家滿意的VR遊戲...”
“對。”
“我們的目標,是讓一個從冇接觸過VR的普通人,在看完我們的“過山車”視頻,或者在體驗店裡免費玩了五分鐘之後,會冒出一個念頭‘這玩意有點意思,我想買一個回家’。
楚晨轉過身,看著蕭遠。
“V社當年想要推廣PCVR,是做《Alyx》,為什麼?”
“因為當年的VR頭顯賣得貴,動輒上萬,一個花一萬塊錢買個設備的人,你總不能讓他回家天天玩《水果忍者》吧?”
“所以他們必須拿出一個能徹底展現硬件機能、體量龐大、製作精良的‘怪物級’作品,來告訴那些有錢的發燒友,你這一萬塊花得值。”
楚晨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我們的路子不一樣。”
“未來,當VR設備的價格能降下來,降到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程度時,你覺得,是花五年時間憋一個《Alyx》出來更有用。”
“還是我們每年都能拿出三五個像《節奏光劍》這樣,能火遍全網,能讓圈外人也看得熱血沸騰的小爆款更有用?”
蕭遠喬冇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已經寫在了他的臉上。
楚晨確實不知道未來VR會是什麼樣,但是他知道智能手機是怎麼火起來的,而且,前世的VR雖然冇有成功。
但至少已經告訴了楚晨,走硬核路線,是走不通的。
那,無論因為什麼。
最終都要在VR上投錢的時候,楚晨考慮的自然就是走前世冇有走過的路。
對楚層來說,VR設備在價格上萬的時候,可能需要考慮的確實是像V社那樣去做《alyx》,畢竟有錢人不會為了《神廟逃亡》付費。
可現在VR設備價格下來了。
那麼與其去做一個《alyx》,就不如去做一堆精致的,能出圈的小遊戲。
“僵屍追逐隻是一個思路。你可以做在風暴裡開飛機的,可以在摩天大樓之間玩跑酷的,甚至可以做一個被巨大怪獸追著,在城市廢墟裡逃亡的。”
“記住,蕭遠喬。”
“在現階段,交互不是最重要的,畫麵不是最重要的,遊戲性也不是最重要的。”
“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純粹的,原始的,能穿透屏幕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蕭遠看著楚晨,這位比自己年輕了快十歲的老板。
他過去在盛大,在愛奇藝,見過的老板、總監、VP,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人開會,談的是DAU,是ARPU值,是市場占有率,是競品分析。
他們把遊戲當成一盤純粹的生意。
可楚晨不一樣。
他也在談生意,談戰略,談市場。
但他談論這一切的起點,是“玩家的感受”,是“普通人的念頭”,是“穿透屏幕的情緒”。
這一刻,蕭遠喬徹底服了。
在遊戲圈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他的見識和認知還是跟得上的。
“我明白了,晨總。”
“這個DEMO,交給我。”
說這話的時候,蕭遠喬是心潮澎湃,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才隱約感覺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