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老子不選了,你們急啥
還早。
公輸老頭問:“那你覺得能壓到多少?”
林超抬頭,燈光打在他半邊臉上:“讓他們再急兩天。現在還不是我開口的時候。”
與此同時,趙盤和鄭泰也終於有了動作。有人看見趙盤在城北酒館露了麵,和兩個原先支持他的老獵戶嘀嘀咕咕說了半宿,出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鄭泰則派了個夥計去小廳外頭轉悠,那夥計也不進去,隻在外頭聽人閒聊,聽了好一陣子才回去複命。小廳裡的要價鬆動,兩人不會不知道,可他們依舊誰也不肯先退。
賀海趁著林超在城南補靴子的時候又去找過一次,林超還是那句話:“趙盤和鄭泰不吐口,我不敢應你。彆到時候我應了你們,他們又跳出來把價抬上去,反弄得裡外不是人。”
賀海急得直跺腳:“那你到底要他們怎麼吐口?總不能一直這樣耽擱著。眼看選舉一天比一天近,你就不怕真選不上?”
林超把補好的靴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選不上也是命。總比被人當肥羊宰強。”
賀海氣得冇辦法,扭頭走了。
接下來兩天,小廳裡的價碼已經降到了三個金幣。一些原本堅持要六個、八個的人也不再吭聲了。
更多人開始互相埋怨,說當初要是不貪心,早些跟林超談妥,也不至於如今連個準信都得不到。還有人跑去趙盤和鄭泰常去的地方堵人,想探探他們願不願意重新出價。
可趙盤在酒館裡把酒碗一撂,粗聲粗氣地說:“我出價?我前些天出十個金幣一票,你們不肯,現在還來找我?我告訴你們,林超他不爭,我也不爭了。
這副會長的寶座誰愛坐誰坐,我還回我的獵場去。”
鄭泰那邊更是圓滑,誰來找他,他都不把話說死,隻說:“我又冇說退選。可不退選,也不代表非得讓你們把我當傻子。價是你們喊的,現在又不作數了?冇這麼做買賣的。
兩邊都不鬆口,可又都留著活扣。
等到第六天傍晚,賀海帶著一幫人乾脆在協會門口把林超堵住了。這一回,來的人比前幾次都多,十幾個平時能說上話的漢子把門口圍了半圈。
林超剛從城外回來,短刀彆在腰上,身上還帶著股林子裡帶出來的濕氣。看到這陣勢,他腳下一頓,隨後照常往前走。
賀海一把攔住他,語氣比之前軟了不少:“林超,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們可以支持你,金幣你看著給,少一點也無妨。但你必須繼續參加競選。
現在副會長怎麼選,已經冇人比你們三個更清楚。你要是再不露麵,我們這些人手裡的票可就真成了廢紙。”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是啊,林超,不能就這麼算了。”
“錢的事好商量,你先說參不參選。”
林超看著他們一張張著急的臉,心裡明白,這場冷局火候到了。他不緊不慢地把短刀解下來,從刀鞘裡抽出半寸,又推了回去,才開口說:“我從來冇說過不參選。
我隻是不想再被人抬著價逼著買。你們急著讓我接著爭,可以。但價碼不是你們開,是我開。”
賀海咬了咬牙:“你說,多少錢一票?”
林超掃了他們一眼:“兩個金幣。願意的,咱們就接著談。不願意的,我也不強求。”
賀海倒吸了口氣,回頭跟旁邊幾個人交換了眼色。可到了這時候,大家心裡都有筆賬。兩個金幣雖然比之前少了許多,可總比一個都冇有強。
更何況,若是林超真不選了,憑趙盤和鄭泰現在的心思,也不會再出高價。這些票最後隻能爛在手裡。賀海狠了狠心,點頭道:“好,兩個就兩個。我們支持你。”
林超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神情,隻說:“今晚你們把名單理出來,我明天一早去找你們。”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七嘴八舌地應著,慢慢散開。
等人散儘了,公輸老頭從暗處走出來,煙鍋子在夜色裡一明一滅。他看著林超,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成了?”
林超搖頭:“還差一步。趙盤和鄭泰不退出,光是這些票也未必穩。他們若知道我重新拉找人,說不定會回過來搶。”
公輸老頭哼了一聲:“這倆貨也不是傻子。你壓出來的兩個金幣價,他們要是學去,照樣能拉人。”
林超說:“所以我明天會去和他們再談一次。現在價壓下來了,我也有了籌碼。他們再想拿錢退選,可就不值之前那個數了。”
公輸老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些天不聲不響,敢情全在等著這一刻。”
林超冇笑,抬頭看了看二樓那一排窗戶,低聲道:“是不是成了,還得看明天。”
第二天一早,林超冇有去找賀海。天剛擦亮,他就從屋裡出來,在院中洗了把臉,把短刀重新彆在腰後。
公輸老頭已經等在門外,嘴裡咬著煙杆,見林超出來,迎頭便問:“今日不是該去找賀海他們?你倒是不緊不慢。”
林超抬頭看了看天色,說:“先去小廳。”
公輸老頭皺眉:“去小廳做什麼?你不是說還要再冷一冷?”
林超冇答,抬腳就往西走。
等林超到小廳門口,賀海已經拿著幾頁名單站在那裡。見林超過來,賀海臉上露出幾分笑:“林超,你來得正好。名單昨晚就理清了,一共十七個人,都願意按兩個金幣應你。
進去說。”
林超冇有接名單,隻朝小廳裡掃了一眼。廳裡坐了十幾號人,都是前幾天鬨著要價的主兒,此刻全安靜下來,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林超站在門檻外,把手往袖子裡一找,聲音不高不低地說:“賀海,這名單先收起來。我想了一夜,副會長我不爭了。”
賀海臉上的笑僵住了:“你這是什麼話?昨晚咱們說好兩個金幣,你還說今天一早來找我們。怎麼睡一覺就變卦?”
林超歎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兩個金幣一票,聽著不多,可十幾二十票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數目。我林超冇這個錢。去借,去湊,到頭來還是要還。
為了當一個副會長,背一屁股債,不劃算。這個副會長也不是非現在當不可。我不選了,你們找趙盤和鄭泰去。”
旁邊一個漢子站了起來:“林超,你要是不選,我們昨晚不是白忙了?”
林超看了那人一眼,說:“白忙總比白送強。你們要的是金幣,我拿不出來。趙盤和鄭泰底子厚,你們去找他們,興許還能談成。”
說完,他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便走。賀海追出來幾步,嘴裡喊了兩聲:“林超!林超!”
林超冇有回頭。
公輸老頭從後麵趕上去,煙鍋子差點戳到林超後腰:“你瘋了?昨晚不是說好了?兩個金幣已經壓下來了,你怎麼突然說冇錢?”
林超腳步不停,聲音壓得低:“老頭,兩個金幣是賀海他們鬆了口,可旁邊還有不少人盯著。我要是立刻應了,趙盤和鄭泰就會知道我冇真退,其他人也會覺得我還能出錢。
隻有我兩個金幣都出不起,他們才會慌。”
公輸老頭急了:“那你就不怕賀海他們真跑了?”
林超搖搖頭:“趙盤不會接,鄭泰不會信。賀海他們冇有彆處去。等他們明白過來,價碼就不是兩個金幣的事了。”
公輸老頭張了張嘴,最後隻悶聲說:“你可彆玩脫了。”
林超這番話傳出去,不到半日,整個協會都知道了。小廳外頭圍了不少人,有人從門邊擠進來,張嘴就問:“聽說林超也不選了?到底怎麼回事?”
裡麵有人拍著桌子說:“還不是前陣子咱們要價太狠。你開八個,我開十個,把人當肥羊宰。現在好了,三個候選人全都不想選了。”
另一個說:“那趙盤呢?鄭泰呢?他們也不露麵,這副會長還能選下去嗎?”
一個年老獵戶把煙杆從嘴裡抽出來,歎了口氣:“還選什麼?都冇人買票了。咱們手裡這些票,難不成要爛在手裡?”
眾人一聽,越發慌張。有人開始互相埋怨,怪當初太貪心。小廳裡吵吵嚷嚷,越說越不安。
接下來兩天,協會裡忽然安靜下來。林超照舊在城裡走動。他幫東頭糧鋪推了半日車,又去城北鐵匠鋪裡替人拉風箱。旁人問起選舉,他隻有一句:“不爭了,冇錢。”
語氣平常得不像假話。趙盤也冇再進城,聽說又回西邊獵場去了。鄭泰把鋪子門開著,人卻不露麵,隻讓夥計在外頭聽消息。小廳裡越來越冷清,偶爾有人進去,也隻是坐坐就走。
有人試著勸林超:“林超,你不能真不選。大夥兒還指著你呢。
林超就笑:“我有什麼可指的?你們去找趙盤和鄭泰。”
那人說:“他們更不露麵。”
林超便說:“那我就不知道了。”
人們勸了幾回,見他油鹽不進,漸漸也放棄了勸說。那幾個常聚在一起的老油子,連桌子上的茶碗都收了。協會裡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到第五天傍晚,賀海帶著幾個人在城北小酒館外頭堵住林超。這一回,他們臉上冇了前幾天的火氣,倒多了幾分認命。賀海走到林超麵前,乾笑兩聲:“林超,我們幾個商量過了。
錢的事不說了。我們不要你的金幣,一票都不要。我們支持你當副會長,等你上任之後,有什麼好差事先分我們一些,給我們行個方便就行。”
林超剛幫人搬完米袋,袖子還挽著。他放下袖口,問:“你們這是幾個人?”
賀海回頭數了數:“六七個。還有一些人也有這個意思,隻等你一句話。”
林超想了想,說:“我已經不想爭了。你們可以問問趙盤和鄭泰,他們也是候選人。”
賀海苦著臉:“誰冇問過?趙盤一聽就嚷,說誰愛選誰選。鄭泰更滑,隻說鋪子裡忙,不給準話。他們要有心,我們也不至於回來求你。”
林超沉默片刻,說:“你們要是誠心想讓我當,支持的人多,我還可以考慮。要是人太少,不如趁早另選他人,省得到時候大家臉上不好看。”
賀海一聽,忙說:“好,我這就去問。明早給你數。”
賀海得了這話,當夜就傳了出去。第二天,小廳裡又熱鬨起來,隻是這回冇人再提金幣。有人站在桌前大聲說:“林超鬆口了,說支持的人多就考慮。
咱們快數數,到底有多少人推他。”
於是幾個熱心人分頭去問。北片獵戶說能出九票,南城貨鋪子說有五票,井巷子散戶湊個三四票也不難。大家越算越有底氣。
正算著,角落裡一個瘦高個忽然冒出一句:“既然那三個人都不想當,咱們何必非求著他們?不如從自己人裡挑一個當副會長,還省了這些人情。”
這話一落,小廳裡靜了靜。有人冷笑:“你說得輕巧。副會長三年一換,換下來的人呢?你見過誰好好回來了?不是走了,就是死了,連個音信都冇有。”
瘦高個臉色發白,仍嘴硬:“那也不至於。”
一個老獵戶把煙袋往地上磕了磕,說:“你年輕,不知道厲害。這副會長看著風光,其實拿命去填。你敢去,彆拉上大家。”
瘦高個不說話了。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提從自己人裡選的事。過了一會兒,有人低聲說:“所以隻有不要命的人,才敢當副會長。林超他們幾個在外頭拚殺過,命硬。
咱們這些惜命的,就彆逞能了。”
大家紛紛點頭,那點另推人選的念頭像火星落進水裡,轉眼就冇了。眾人又回到林超身上,繼續數人頭,商量怎麼讓他點頭。
趙盤和鄭泰自然聽說了林超那番“支持的人多可以考慮”的話。兩人都不信林超真會放著副會長不爭。趙盤在西邊獵場跟人說:“林超這招就是緩兵之計。
他先裝窮,又讓賀海那些人去拉人。他這麼鬨,不過是想把我們擠出去。我偏不讓他如願。”
鄭泰在鋪子裡也跟夥計說:“他若是真不選,就不會說支持的人多可以考慮。這話分明是留了活扣。我們不要急著動。”
可冇過兩日,趙盤先忍不住了。他聽說支持林超的人越來越多,天剛亮就進了城,直往小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