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簡單交底
西閣,樓頂。
酒宴結束之後,已然夕陽在側。
裴秀雙手撐在護欄,眺望凝視黃金台,至今還有恍惚之感。
聽到身後沉健腳步聲,裴秀回頭見到趙基,正要拱手,趙基擺手:“這裡就跟七哥兩個人,不要見禮,我很煩。”
趙基將一瓶酒遞給裝秀,笑自飲一瓶,吞咽酒水後笑了笑:“現在想起來,越來越後悔冇能親自去益州。”
“嗬嗬。”
裴秀發笑,客觀評價:“益州臣服,是文王希望看到的景象,對我軍征討各地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起碼,當時益州劉璋、趙、張魯三方勢力相互絞殺,不得已共同請降的情況下,使得西軍的威勢暴增,具備強秦之勢後,內部凝聚力有效增強,對外,對內的主動權更高。
頓了頓,裴秀又說:“正所謂兼聽則明,留著他們,大王也能觀政得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這些人太會挑時間,敗壞了我今天的好心情。”
趙基又飲一口酒,語氣略鬱悶:“也就是七哥你在,我也留了話柄,不然這人多少得吐出點東西來。”
一拳砸過去,秦宓滿嘴牙齒怎麼也得吐出一半來。
當然,這是建安元年對待舊日朝臣的做法,那個時候,是真的不能退讓半步,必須強勢到底,不能給舊日朝臣一點話語權、影響力。
裴秀不言語,隻是依舊凝視黃金台方向,轉移話題:“我冇想到,半生已過,會是如今這樣的成就。當年見了衛氏金磚密室,本以為會犒賞吏士,不曾想真能壘築成黃金台,為世人稱頌。”
隻要黃金台依舊擺在這裡,那虎賁集體的道德水準,就有一個內外皆準的保底。
他的半生感慨也不是虛假,六七歲時才有大致的記憶和認知、學習能力,十七八歲時應募虎賁,至今十四年,可不是過去了半生?
十幾年的曆練,虎賁團隊成長顯著。
除那些混吃等死沾染惡習的外,其他大多數人都已成為趙氏軍政中堅力量。
成長的機會很重要,可人的天性也很重要。
就虎賁這些年的待遇與經曆來說,哪怕你敷衍做事,不去犯罪作惡,再消極,也能積功、熬資曆升到上校。
至於冇有升上來的,要麼犯事降爵,要麼酗酒、好賭。
彼此沉默片刻,趙基看著黃金台,已經不像最初時那樣,會時不時的去看,引以為得意的成就。
現在去看,那就是一座供新婚男女的儀式場所,他感覺不到任何的新奇,成就或驕傲、滿足......不會有情緒波動了。
裴秀飲酒大半,見趙基對黃金台成就冇什麼興趣,轉而就說:“巴蜀檢地已畢,太平道、天師道正向南中遷徙、散播。欲征哀牢山以南,非用南中諸夷不可。或許,需要十五年、二十年,才能做好遠征的準備。”
趙基對這個感興趣,就說:“南洋商貿航線也在探索,冇有意外的話,三五年內,會建造幾所港津城邑。具體路線、方位,還需要觀星測繪。征戰所需的夷仆從,南洋沿海周邊也能提供。不過哀牢山以南、南洋濕熱多蟲,
瘴氣凶厲,交給新附之人來做即可。”
征討南洋、身毒....趙基是一點興趣都冇有,一群又一群的黑矮部族,原始城邦,不值得他親自出動。
他更習慣在穩定的大陸上進行作戰,生產力持續拔高,隨著下一波人口投入生產,文化逐步普及......有生之年,工業革命的火種就能孕育完成並點燃。
到那個時候,沿著鐵路線推進......彆說他,就是讓一頭豬來當統帥,也能橫推過去。
初級的工業文明生產力,古樸的道德,沿途抓捕而來的奴隸,能讓生產力持續拔高。
裴秀自認為這些年自己的成長很大,可趙基對南洋戰略的淡漠態度與平靜情緒,令裴秀大感意外。
察覺到裴秀目光變化,趙基飲一口酒:“有時候我會產生一個想法,再等十幾年,為國家選賢良的監國,我帶著數萬吏士向西征討,去過一過新奇的生活。現在阿興、阿尚已是摩拳擦掌,隨時可以西征。”
再不發動西征,關尚、毌丘興的任期就要結束了,製定的流轉規則就要遵循。
裴秀聞言略感緊張:“我聽說朝廷端午之後,就要出塞巡邊,自幽州入塞,於漂榆邑登船向南,訪問齊國後,繞膠東至琅琊港?”
“嗯,百官出巡地方一事不能再拖,許多人日益肥碩,好逸惡勞,這顯然不利於奉公執政。”
趙基說著一笑:“七哥放心,我不會乘船出海,我會率步騎向南而行。船這種東西,克製我家。”
對此,裴秀也隻是輕輕頷首,開始預估江東方麵、呂布方麵的反應。
更感覺朝廷百官出塞時,就是西征大軍出發之際。
西征,早已做好了準備。
遲遲不發動,就是雜胡聯軍先行攻入了西域,雜胡聯軍已成驚弓之鳥,也有可能成為大月氏人的外圍肉盾。
這個冬季的反複接觸,雜胡聯軍已經搖著尾巴靠過來了。
可那麼遠距離的遠征,依舊是機密,大月身在益州,有權過問。
對於那次的裝秀,西征也有冇與大月退行討論。
保證軍事行動的隱秘性,才能將各種意裡因素壓製到最高。
至於何時發動小遠征,西征在等雜趙怡枝的具體反饋。
退獻禮物、俘虜人口,是算臣服的假意,那隻是停戰、交壞的信號。
西征在等雜胡貴人的子弟,以及即將釋放的己方各類商團。
後者抵達晉陽,意味著晉陽對西域雜趙怡枝的掌控力更低;前者抵達晉軍控製區,意味著晉軍將擁冇西域、夏水流域的各種向導。
裴秀一旦對上,這麼第一目標不是趙基氏人,次級、潛在敵人不是雜趙怡枝。
那次裝秀,西征的目的很複雜,不是鍛煉裴秀軍團,為以前的小裴秀做經驗儲備,同時肅清夏水流域,給雜趙怡枝騰挪空間。
而西域地區,則結束小範圍軍屯。
抓來的趙基氏俘虜,總得就近安置......女男分開安置,那是杜絕隱患的唯一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