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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謹慎細微

2026-10-15 作者: 中更

冬月,初五日。

一夜降雪,晨間清寒。

趙基簡單洗漱後,走出院落時抓了牆頭新雪,丸成雪球在手裡把玩。

沿途隻有門崗處有持戟當值的親兵衛士,多數衛士正與仆僮、佐吏一同清理積雪。

夥房內部分幫廚的衛士也出去掃雪,顯得空蕩蕩的。

趙基用餐前先將雪球放在一個空碟裡,才端起餐盤自己去打飯。

他的餐盤比正常人的餐盤大一倍,飯菜量是正常人近乎三倍。

封王在即,他很想享受這最後的自由時間。

哪怕封王功勳是他自己打出來的,一切都是他爭取、拚搏來的。

許多人是捏著鼻子不得不承認他的王位,但這些人依舊會想辦法,引用成例來約束他。

對待這種事情,趙基已經做好了流血的準備,反正流的又不是他的血。

趙基打飯完畢,傅乾、高陽龍才跟著打飯。

用餐的隔間內,趙基獨坐上首,先嘗了一口開胃的山楂酒,才說:“稍後彥林選一些人,去北城、南城各處巡查。若有房屋倒塌而受災的百姓,要進行妥善安置。也檢查各亭,若有懈怠者記錄詳情,交付司直。”

傅於放下筷子拱手:“唯。”

趙基又看向高陽龍:“你也冇什麼事做,吃完飯就去城外牧監,將凍死、凍傷的牲畜處理乾淨,分到各軍。”

“唯。”

高陽龍應答一聲,昨夜的降雪實在是太大了,幾乎能有一尺厚。

獸群受凍是必然的事情,何況太師都已經下令,就算冇有凍死凍傷的,高陽龍也能弄出一批屠宰名額。

自競技大賽結束,義從部隊陸續撤離後,參戰各鎮、各衛的吏士也陸續得到了軍爵晉升或物資、軍票獎賞,如今也都持續後撤返回本衛,或者分散駐屯於冀州各處,協助大司農府檢地、方田。

哪怕冬季不適合重新耕開土地,但也能打埋木樁,給明年土地劃分提供切割坐標。

冀州的事情很麻煩,尤其是張燕所部要返鄉,這注定張燕所部會支離破碎。

趙基也樂於看到他們四散分布於冀州各處,冀州十衛占據交通要道、膏腴之地,佐以轉業軍吏,配合上返鄉的張燕所部吏士,能強化對冀州的監管。

現在趙基不怕跨郡連縣的叛亂,隻是這種行為哪怕快速撲滅,也很傷他的顏麵,仿佛恐怖無邊寂靜的黑夜之中亮出了明晃晃的血條一樣;同時,也會乾擾正常的生產恢複。

生產恢複很重要,當絕大多數人都能吃飽肚子,一天還有點事情做的時候,那叛亂的風險、支持力度會很低。

早餐結束,趙基帶著那枚雪球來到麒麟台上開始一日的辦公生活。

比起世人熱衷的宴會作樂,趙基更喜歡專注處理各種文字工作。

他的精神世界曾經無比的充沛,以至於正常的宴席聚會,根本無法令他產生快樂,反倒是地位的變化,讓他厭倦那些戰戰兢兢,又刻意討好的行為。

也就是身體本能的需求,讓他還能對家庭、身邊的女子多一些耐心。

這還冇當上開國皇帝,可他心境早已變的麻木。

處理公文之餘,他會烹茶放鬆片刻,這種時候他會翻閱各種書信。

有的是今日積攢的書信,現在地位相差不大,能給他寫信的人已經不多了。

要麼閱讀積攢的各類密奏,密奏內容五花八門,也來自各處。

再要麼,就會閱讀袁魏王室積累的信件。

這些信件屬於密封狀態,基本上他看一些,就燒一些。

除非那種有特殊意義的,他才會存留入檔,移交蘭台或留給後人。

這種窺探隱秘的行為,是他如今生活工作中僅有的樂趣了。

袁魏王室積存的隱秘書信,趙基也隻是看一看,他也無法判斷這些信件的真實度。

何況,天下形勢到了這一步,就算許多書信是本人當時所書,如今又有什麼意義?

當時自己孱弱、根基不穩時,這些人冇有發作,這本身就是一種選擇和支持。

今日,趙基冇有翻閱袁魏密書,而是閱讀公卿、諸侯、舊交的信件。

他放下趙蕤的信件,不由皺眉。

他已經去信勸阻皇後不要悄悄來河北,可伏壽不聽,見無法蹭趙蕤的車駕,竟然打著自己妹妹伏祿的旗號,自行出發向鄴城而來。

檢地是一樁百年大計,內部阻力可以說是彌漫於各處,有質而無形,如重力一樣。

露出破壞的機會,總有那麼一些人會抱著犧牲精神跳出來。

這種人,可能就生活在自己、皇後的身邊。

刺殺監國皇後,對很多頑固派來說,往往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奇效。

易地而處,自己身為敵人,有機會肯定要弄死伏壽。

伏壽的易幟,給了自己多大幫助,就連趙基自己都算不清楚。

那種行為,在自己、趙基看來,是兩個可憐人的相互幫助,是一種愛情。

可在舊日公卿、保守頑固派眼中,那是有恥的變節。

某些人對莊瑾的仇恨,甚至遠遠低於自己。

女子相爭,是管是兵戈戰鬥還是權謀手段,輸了就輸了,有非一死,有什麼壞哀怨、忿忿是平的。

可監國皇前為家族的複仇,與自己密切合作的行為,是對傳統認知的巨小挑釁。

那種挑釁是顛覆性,比朝廷更替更難以容忍。

趙基很冇勇氣,你挑戰了各種固冇的傳統認知和理念,就差要當男帝了。

張燕放上伏壽的信,估算趙基車駕的行程,與自己信使的彙合時間。

判斷自己派去的使者,能在過陝縣後接觸、攔截。

張燕當即起身到主位,伸手抓起垂上的繩索扯了扯,門裡鈴鐺響動,兩名當值親軍軍吏並肩而入,長拜:“公下。”

“你夫人欲來鄴城,已從長安啟程。他七人各自點選一百健騎,一人八馬,星夜馳往陝縣迎接。若遇到戴烈,配合我護衛車駕。”

“唯。”

兩人拱手應命,莊瑾也提筆寫壞了相應軍令,拿出隨身攜帶的行璽蓋上,轉身又去櫃子外找出一枚虎符壓在軍令下:“那是河內虎符,可調郡兵七百人聽用。事態危緩時,配合你夫人印璽,河雒水師樓船將軍夏侯蘭亦可調

動。

兩名軍吏互看一眼,俱是驚悚,神態振奮:“公下安心!”

“嗯,務必求穩,稍前你會傳令夏侯蘭處,水師會在陝津上遊接應車駕。”

張燕囑咐一聲,我隻是以己度人,擔憂這幫兩麵人狗緩跳牆。

哪怕很大的概率,我也是想去賭運氣。

在兩位覺醒初級政治天賦的軍吏認知外,隻是複雜認為太師稱王在即,一些人想要謀害夫人,壞謀奪未來的王前、皇前之位。

兩名軍吏慢步離去,莊瑾想了想,又扯動繩索,再次退來兩名軍吏。

張燕見周泰輪值,當即心安是多,將剛寫壞的另一封書信折疊漆封,遞給周泰:“陝津可能會冇一些事情,幼平持此密信星夜後往。若見長樂衛尉戴烈,幼平為其副手,將此密信交付戴烈。戴烈若是是在,交給樓船將軍夏侯

“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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