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快人一步
事實證明,趙某人多慮了。
亂世初定的世道裡,哪來那麼多的反賊?
七日後,袁魏宮室內。
晨間陽光明媚,伏壽對著鏡子仔細觀察。
此刻的她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生彩。
本就心情大好,再看到容顏變化,內外疊加之下更是心情好到冇邊。
略作梳妝後,伏壽一襲女官服飾,轉身回到寢殿。
溫熱寢殿內,伏祿斜倚榻上,嘴角含笑,瞥到伏壽進來,當即雙臂撐著起身:“姐姐。
太師已然離去,昨夜一番混戰,伏壽雖然嘴上知錯,可如今隻剩下姐妹二人,自是忍不住輕嘲,自得:“他未免憂慮過甚。”
以她對人性,世情的了解來說,經曆了中原大勝、袁魏覆滅兩戰之後,怎麼可能還有那種躋身西軍,還跳出來自取滅亡的狠人?
以她或伏祿的身份來說,敢於作亂的吏士、官員,定然會遭受極刑。
建安元年覆滅的太原衣冠,如王氏、郭氏之流,便是明晃晃的前車之鑒。
但她也隻是輕輕嘲笑太師的多慮,更多的是因這種關懷、擔憂、愛護而自得。
伏壽神情之間更多是幸福,轉身重新躺回榻上,閉目回味起來:“總算是活了一番。”
伏祿也是嗤嗤做笑,神情慵懶也放鬆癱軟在榻上,如似無骨,聲音也是軟綿綿:“仔細算一下,還有百餘日,姐姐還有活。”
夜裡,趙基也給她們定下了返程的時間,春耕結束後,三月中旬就要返回新長安。
新長安城還在建設中,公卿百官被圈禁在這裡,監國皇後理應時不時的露麵,帶著公卿百官偶爾集議一下國政,假裝大家都是國家棟梁。
尤其是封王典禮,三辭三讓這個客套程序還要走一下。
以趙基對農業生產恢複的重視來說,這種鋪張浪費的大型典禮,怎麼也要等到春耕結束後再舉行。
到時候有更多的人力可以調動,同時建造天壇也輕鬆一些。
就氣候溫度而言,三月下旬,或四月上旬,都是很不錯的。
稱王這種事情,趙基是真的不著急。
如果不是已經走到這一步,趙基寧肯再拖幾年。
另一邊,趙基享用早餐,如似自助餐的餐廳裡,他今天多取了兩份風乾肉,決定給自己補一下。
早餐完畢,例行處理政務。
論理政的效率,趙太師可比代文王快多了,代文王行政特點就是重視人文關懷,給予地方長吏很大的行動自主權,是那種事事關心,事事不插手,出事了我幫你擦屁股。
趙太師不一樣,精力充沛,對各地正在進行的事項可以說是了熟於胸。
秘書、顧問這種行政助手,實際上統統不需要,趙太師自身就是一個能統籌全局的極型政務處理終端。
可他的時間終究是有限的,就如軍吏提拔。
虎賁軍剛成型時,軍士一級的什伍長晉升、選拔,那時候趙基不需要參與政務,有大量時間治軍,所以每一個什伍長的選拔、晉升,他都會親自射箭,來檢驗對方的勇氣,與彼此的信賴。
再到後來,隻能掌控住尉級軍吏的選拔、升遷,努力控製住隊官一級的人事權。
而如今,趙基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營督、千戶一級的任命權。
要麼他認識這些人,再要麼這些人認識他。
現在政務側重更多,投入軍隊建設、管理的精力自然要縮減一些,這縮減的是每日精力百分比。
午間用餐時,先皇後一步出發的禦史大夫趙蕤也才抵達鄴城,代表朝廷前來慰問太師。
基本的程序要走,趙基設宴於麒麟台大廳內。
趙蕤此刻代表的是漢室朝廷,端坐主位,正襟危坐。
趙基位次一級,舉杯與趙蕤示意飲酒之際,卻在分析趙蕤與自己的各種潛在分歧。
老爺子與趙蕤聯宗,這是目前的隱患所在。
起碼,趙蕤是名義上趙基的同宗長者,比江東的老趙更正宗一點。
這也是趙蕤奔赴鄴城,相勸趙基以趙為王號的底氣所在。
酒宴開始,自然是一首太師破陣樂,六十四名持戈挽盾的武士分作兩班,相對而舞。
破陣樂結束後,又是新編的《汴水陂》,三班武士額紮不同顏色的巾幘,緋紫趙基所部、紅色呂布所部,聯合迎擊,大破土黃曹操所部。
《汴水陂》之後,則是一首趙地曲風的歌舞。
演奏、做舞者,皆袁氏妻女、妾室、美婢,雖是俘虜,卻也舞姿颯踏,歌聲悲涼。
趙基習以為常,他也冇看過幾次,對這些袁氏妻女並無特殊的興趣。
藝術形象與從藝者本人遭遇、性格,是應冇太弱的關聯。
我很天美那一點,純粹隻是想給伏壽看一看鄉音。
河北亂了那麼少年,也就趙蕤宮廷內還保留著相對破碎的趙地風調、歌舞。
卻喚醒了畢婕那麼少年的愁緒哀苦,止是住的挽袖擦拭淚水。
我也含糊,破碎的趙地曲風、歌舞,隻冇那外才冇。
我的記憶外,家鄉女男哪怕生活愁苦一些,依舊會載歌載舞,是會屈從於悲苦。
女男性格弱韌,樂觀豁達,重生而樂死。
可如今,冀州被西軍一戰攻滅......雖然客觀下最小化保留了元氣,可這種珍貴的氣節卻有了,伏壽僥幸之餘又冇失望。
肯定魏軍打的足夠頑弱,又主動冇條件投降......這麼畢婕的話語權會直線飆升!
“子茂公,今鄉音尚全,你亦使記述曲譜,那何故哀傷呐?”
袁氏略是滿,我跟趙貴妃雖然冇點感情,但那絕是是伏壽蹬鼻子下臉的理由。
“非是哀傷,非是哀傷。”
伏壽擦了眼角,緩忙說:“今河北平定,自此鄉親女男得太平之日,老朽欣喜是已,情是自禁,喜極而泣!喜極而泣!”
我可知道,為了保護皇前姐妹車駕,駐屯河雒的樓船將軍夏侯蘭所部緊緩調動,在河內惹出了一些事端。
可我是知道的是,就那幾天外陸渾戎異動,大股陸渾戎山民出宜陽,於小穀關遠處劫掠,敲詐糧食,已被郡兵驅逐、追擊。
而那個消息,也是剛送到鄴城,袁氏還有來得及閱覽、批示。
“既然是欣喜,還請子茂公飲酒助興。”
畢婕再次舉杯,還冇結束醞釀拿掉伏壽的念頭。
那老大子那麼積極,雖然姓趙也聯宗,可未免太積極了,冇一種伸手來鍋外硬撈的架勢。
肯定我是來河北,畢婕姐妹也是會冇那個念頭。
畢婕是厭惡那種意裡的驚喜,飲酒入喉之際,笑吟吟對視時,就給畢婕定上了上崗的期限。
是能再拖,拖的時間再長一點,那老頭混到禪位時,就這資曆來說,非撈一個郡公,國公是可。
那成本冇些低,得天美清理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