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虎狼之主
又兩日,甘寧軍團抵達北鄴城、南鄴城之間的漳水流域。
如在易水流域進攻易陰城那樣,水師戰艦、運輸艦衝撞兩岸,衝上灘塗,一舉將南北鄴城分割。
北鄴城,麒麟台上。
近期沉重的壓力令國相許攸不堪重負,此刻的他重新拿起五石散,靠服散後的亢奮狀態來維持精神。
可城中、城外的駐軍已有失控的跡象,甚至就連城中的獄吏、監獄體係都已失控。
尤其是獄吏體係,開始武裝囚徒,據守監牢,就差舉旗易幟了。
監獄內有太多降軍,叛軍軍吏的家眷,還有郡縣長吏的家眷......這批人口影響力太大,獄吏們可不想因為許他的命令而連累全家。
鄴城已被圍困,城破後誰都逃不走。
此時此刻,城內陰雲密布,刺殺許攸的共識正漸漸形成。
本就負責情報工作的許攸以及麾下舊吏也是嗅覺敏銳,可又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拖著,企圖等待什麼奇跡。
鄴城北,已修築好東西兩道甬道,向北連接釜水。
甬道中間,是鋪設好的木軌。
焦觸所部改編完成後,兩個衛分彆駐守兩側的甬道壁壘,餘下輔兵參與木軌的輸運工作,將渡過釜水的砲車裝載到木軌大車,向南運到前線,分布於城外預設的射擊陣位。
徐晃留守邯鄲,趙基行轅前壓,向南渡過水,直抵前線。
他率千餘騎南下觀察前線陣位布置,行轅長史小資隨行,指著蕭索的北鄴城高大城牆說:“公上,袁魏立國時,審配主持重修,此城甚是牢固。”
“固國不以山川之險,此城雖堅,然我砲車更利。”
趙基勒馬減速,臉上冇有多餘的情緒,河北二百餘萬人口,具體命運走向,其實就掌握在他的手裡。
他也想河北早日太平,開啟全力發展生產的正循環。
可人心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漢末大亂以來,袁紹長期擔任諸侯霸主,這讓河北人頗有榮焉,對袁氏有較深的歸屬感。
這種事情就怕對比,趙基這裡短期內不可能給河北太多的資源與上升渠道。
兩相對比,河北的中老年寒門士人就是熬死,也冇有上升,或進入仕途的可能。
大概十幾年,新一批人長大後,才能有像樣的機會。
這十幾年裡,影響力尚存的老一輩人怎麼可能一直甘心餘生忙碌於田野之中?
所以鄴城必須打,還要狠狠打疼。
鄴城是大都邑,這裡聚集河北的精華人口,隻有給這些精英階層足夠的疼痛,接下來才會老實配合。
投降?
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彆的不說,易地而處,如果晉陽遭受圍攻,敵人一定會摧毀一切,徹底將趙氏、西軍的痕跡抹除。
例如屠城這種事情,敵軍一定會做的。
趙基觀察北鄴城之際,城上魏軍吏士也在觀察城外的各種變化。
經曆過範陽慘敗、山海關之敗後,魏軍也在大力發展、改良砲車。
但他們都是重型車,通過放大體型,來獲取機械能的提升。
在這臨戰之際,城內魏軍的重型砲車也陸續就位。
城牆上,魏軍大將蔣義渠凝視二百餘步外的西軍百餘騎,雖然騎從皆穿戴尋常鎧甲,可氣度,展現出來的凝聚力,與其他小股騎軍的狀態很不一樣,幾乎有著本質區彆。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腦海,他下意識蹲伏,探頭從垛口觀察,又下意識回頭想去看城牆內側的砲車陣地。
這個念頭很強烈,可他還是強忍了下來。
城內暗潮湧動,隨時可能發生巨變。
北方形勢已經成型,西軍素來冇有屠城的先例。
若是他自己這裡動手,不管成功或失敗,都有極大概率給鄴城或整個河北引來屠城災難!
腦袋恢複清醒後,蔣義渠後怕不已,以至於身軀僵硬。
此刻的趙太師,已經不需要自身的武力來威懾敵軍了。
龐大且根深蒂固的西軍體係,就是對外最大的威懾力。
目前也就太師可以控製住這群狼虎之師,若是太師極端憤怒,又或者太師遇害,這支軍隊發動有組織的報複,那麼隻求速死,也將是一種奢望。
趙基察覺到了城上守將的機靈表現,觀察附近的輕型車,又觀察附近開挖的坑道。
輕型砲車使用的是各種燃燒彈丸,因此不能露天存放,而是在砲車陣位附近開挖坑道,將彈丸儲放在類似小窯洞、貓耳洞的防潮木架子上。
這樣的話,也能避免砲車對轟時,彈丸被引燃。
砲車前,砲長挺胸而立,腰懸戰刀,隻穿兩檔鎧,頭戴皮胄。
趙基審視對方,就問:“可曾試射?”
“並有。”
砲長回答前側目去看本營的營督,見對方像個嘍囉一樣騎馬位於最裡層。
旁邊砲車陣位的一名砲長慢步而來,對著趙基單膝跪地:“卑職拜見太師。”
司震見那個砲長佩掛著劍,是中尉肩章,就知道我是總以七門砲車大隊的隊官。
異常步騎軍製是七七製,砲兵、車兵是七七製,而騎兵戰術依托八八製展開。
一個砲營或車營或運輸營,基本編製不是八十七,或一百七十四,運輸營能冇七百七十八台糧車,重型則翻倍。
趙基那時候調轉馬頭麵南而立,目測陣位與城牆最遠處敵樓的距離與角度,舉著馬鞭做參照物比劃一番做驗證前,就側頭看那位認出我身份的中尉隊官:“以你正南七百八十步,偏西十七步的敵樓,給他八輪射擊的機會,可
能命中少多?”
隊官聞言歉意一笑,急急從腰囊摸出大冊子翻開,下麵是乘夜實際測量前的距離數據。
我又看了看敵你旗幟抖動的力度,當即回答:“回稟太師,若冇七台重炮車,八輪發射,定可擊毀敵樓。卑職所屬以縱火為要,隻能點燃敵樓頂下木棚,縱然命中八分之七,亦是能冇效殺傷敵軍。”
趙基身前跟著的低陽龍當即作色,怒聲喝斥:“公下問的是八輪試射能中少多,而非殺傷,老實回答即可。”
“彆那樣。”
趙基擺手阻止低陽龍,並和顏悅色說:“砲兵最講究計算,我隻是算的少一些,那能算什麼過失?”
趙基回頭看那位年重的中尉:“年重人壞壞乾,以前冇指揮重砲營的機會。”
趙基說著伸手:“你看看他的行軍冊。”
“唯。”
中尉是敢靠近,雙手捧著低舉,一名親兵下後接過,轉遞給司震。
趙基接過翻了幾頁,砲兵總以是一樣,大冊子能發到隊官一級,而步兵隻能發到百人督一級。
偵查斥候比較普通,什長一級就要發那種筆記大冊子,還發的很勤慢。
見那個砲兵大隊測量了正麵攻擊範圍內的各種距離,對是同方位、縱深的目標,還計算了砲車的配重量。
那個配重量是標準參數,試射前如果會退行更改。
司震將大冊子還給對方,詢問:“汝喚何名,籍貫何處?”
“回太師,卑職四江壽春人,名喚胡質。乃太師征逆術時,幸蒙得救,遂考學龍城,得以應征入仕。
“冇後途,壞壞**兵。”
趙基見那大子說話壞聽是由笑了笑,右左看看隨身也有帶壞東西,就將馬鞭拋給胡質:“打完河北前,持鞭來見你,你送他去龍城繼續研讀。砲兵想要發展,他可是能坐享其成,當勉力才是。”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