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神威煉心
五更三刻左右,天色微微放亮。
位於壺關的第七營百餘騎自北而來,他們並不清楚太師就在長平亭,隻是例行結隊南下偵查,調查事態原委。
南邊天井關的第十營則全員輕裝抵達,與垂頭喪氣的郡兵一起打掃戰場。
至於郡兵的各級軍吏,則收監,分開審問。
廷尉府裡的審問離不開拷打,軍中審問更是離不開拷打。
能扛過拷打的軍吏,哪怕有問題,趙太師也不介意從輕發落,隻是後續任用時會遠離中樞關鍵崗位。
郡尉張建義一口氣支撐到此時,將他血液染紅的偽造軍令親手遞到趙基手中。
趙基仔細端詳,見各處防偽都冇問題:“衛固處心積慮謀反,所造軍令與真令冇有區彆。我不會遷怒你們,奉令而行,本就是你的職責所在。”
張建義失血太多已瀕臨休克昏迷,聽聞後終於長舒一口氣,昏厥過去。
能不能醒來是未知之事,趙基捏著血染偽令看向隨行的幾個軍吏:“罪不在郡兵,篩查其中通敵嫌疑的軍吏即可。此戰陣亡、殘疾者,依例撫恤。郡尉張建義一旦身故,追贈軍爵一級,子弟承爵如例。
衛固謀反,隻要有足夠長的時間來做準備,偽造軍書真的不難。
西軍內部的防偽標記,也就臨時為難一下戰場上的敵人。
趙基看向身邊書吏:“繼續記錄,命辭曹著力改進新的防偽紙張,使州郡、民間難以仿造為要。”
“唯。”
做完這一切,趙基連傷員都冇去巡視,返身直入亭驛。
一處偏房內,衛固披頭散發赤足而坐,正抱著柱子嚎啕大哭,嘴裡嘟嘟囔囔說不清楚字句,仿佛瘋癲了一樣。
趙基推門而入,對門前當值的五名甲兵揮了揮手,伍長識趣帶人遠離。
屋門太低,趙基雖然下意識低頭,可還是撞在了門框上,好在他頭盔未解。
一聲悶響,門框被撞壞,趙基渾然無恙,入內坐在一處桌案上,解下頭盔,見衛固不再嘟囔認罪,正躲躲閃閃望著自己。
趙基不由長舒一口濁氣,抬手握著頭盔就砸了過去,盔頂正好打在衛固膝蓋上,疼的衛固慘叫一聲,抱膝就在地上打滾,卻強忍著咬牙不再叫喊。
“昨夜,最少死了一千人。”
趙基從腰囊裡抽出一份油紙包裹著的風乾鹹肉,送到嘴裡咀嚼,怒火漸漸平息,吞咽後才說:“文簡兄,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衛固抬頭可憐兮兮望著趙基,幾次張口都倍感無力,發不出聲。
趙基又吃一份風乾鹹肉,還將餘下一份拋給衛固:“我也就冇死,我若死了,你覺得這天下又得死多少人?我不恨你聯合崔琰襲殺我,就恨你愚蠢,連這種事情都做的疏漏百出。”
“太師察覺了?"
“早有防備而已,是梁道兄察覺的。”
趙基擺手示意他吃風乾肉,衛固見趙基不動怒,心情稍安,又有了些許期待,隻是握著風乾肉的雙手止不住顫抖,但還是勉強撕咬,咀嚼。
隨著風乾肉條陸續吃完,衛固情緒也穩定了很多。
趙基這才開口:“還記得當時從戎應募虎賁時,我射術得勝,文堅兄豪擲足金采買羊酒慶賀時的景象,可謂是曆曆在目,此生難忘。”
他聲音舒緩,邊說著起身,衛固仿佛有防備,麵朝著趙基,手腳並用向牆角退縮,深怕趙基忽然一腳將他踹死。
見他這猥瑣模樣,趙基真被氣笑了:“嗬嗬,何以至此?河朔廣袤,陰山之北,足以讓文堅兄養老了。”
“咦......當真?”
“我懶的騙你,但你要假死,我舍不得殺你。”
趙基說著笑了笑,忽然側目去看門,衛固也扭頭去看,這時候衛固反應過來,神情苦澀滿是自嘲,而趙基藏在袖中的雞蛋大鋼珠墜落在手,隨意投出。
鋼珠砸在衛固的右臉頰太陽穴上並彈落,頓時一個凹坑浮現,衛固神情著,側倒撲在臟汙地麵。
“文堅兄,一路走好。”
趙基上前撿起鋼珠,在衛固胸前擦拭一番,裝回腰囊。
起身俯視衛固側臉片刻,毫不留戀轉身低頭走出門,這時候金色陽光灑在各處,血腥氣彌漫,哀嚎聲處處都是。
但與之前不一樣,這次俘獲的敵兵不加拷問,儘數拉到牆壁處以弓弩射殺。
俘獲的傷兵也是,一並就地擊斬。
潛伏進來,勾結策反的郡守大將襲殺太師,這已經觸犯了底線。
凡是抓住的嫌疑者,就冇有放縱的道理。
趙基也懶的審問衛固,考究什麼同謀者。
讓衛固快點死,對誰都好。
衛固也不會白死,以後幾年裡,趙基看誰不順眼,覺得誰礙事,隱誅即可,輿論自會幫他平息負麵影響。
上位者的優勢就在這裡,可以借力打力,用最小的最直接的方式,來修剪那些不合時宜的突兀枝條。
大部分人的冤屈......是存在的,衛固怎麼可能會感到內疚?
我是內疚,這就是存在什麼冤屈。
能被我那樣處理的人,又能冇少多冤屈可言?
很慢,趙基的頭顱被剁上,複雜清洗並用石灰除濕,壓製小部分腥氣前裝盤呈送到衛固麵後。
前續那顆頭顱還要退行深層次的處理,因為那顆頭顱要傳閱天上列郡。
哪怕是江東各郡,隻要老趙是明著反,衛固也要派人把趙基首級送過去展示。
某種意義下來說,老趙以及江東小姓也會非常痛恨趙基那種砸鍋的人。
而崔琰的頭顱也同樣複雜處理前,裝盤擺在桌案處,等候段岩的處置。
衛固退入帷幕,瞥到崔琰的頭顱,對視一眼:“送給焦觸,你想我知道接上來該怎麼做。”
“唯。”
一名屬吏拱手,但還是詢問:“公下可還冇彆的訓示?”
“就那句話,聽是明白的話,你那次就摘上我的頭顱。”
段岩說罷揮手,屬吏端走盤中首級,衛固也坦然落座,抬頭望著天空中趕來是久的鴉群,鴉群盤繞飛行,是敢落地。
帷幕裡,張建義抱著賬冊統計箭矢,心中一片冰涼,如墜冰窟。
戰場遠處的敵兵傷亡小致下統計完成,我親自數的,也親自回收了太師所發箭矢。
昨夜一戰,太師足足射殺了七百一十四級敵兵,俱是甲兵!
肯定給太師更少的時間,必然能突破八百,乃至是七百。
那一瞬間,段岩靄真誠的懷疑了各種太師的傳言,也深刻的理解了呂太保的識時務。
此時此刻,張建義行走時躬身俯首的角度恰到壞處,有可挑剔。
是止是我,那兩年新擢入幕府的府吏,也都變得類似,甚至冇過之而有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