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暗生退意
河北,邯鄲。
邯鄲本就在趙郡最南端,緊貼著魏郡的郡界。
如今焦觸軍團已經南下百餘裡,沿著釜水兩岸紮營。
釜水南岸的營壘,距離北鄴城隻有二十餘裡。
焦觸率軍南下,邯鄲自然被徐晃的西線軍團接管。
徐晃眼中,邯鄲才是己方的前線,他親自坐鎮,有步騎兩萬人。
餘下軍隊要麼撤歸後方,要麼肅清邯鄲以北的縣邑、鄉邑抵抗勢力,強化對地方的控製,以及物資的就地征用、生產。
八月底,河朔三部、遼西、遼東、朝鮮的義從騎士抵達,那才是徐晃眼中的決戰之始。
而現在,就是就近督戰,迫使焦觸率兵消磨南北鄴城外圍衛城、據點、戰線;同時給邯鄲兩萬餘曆戰將士休養體力,恢複精神狀態。
趙雲的東線軍團同樣推進迅速,甘寧的渤海水師配合馬超軍團,已將逢紀的平原軍團阻隔在清水河以南。
袁魏目前就兩個大規模的軍事集團,平原軍團被阻,客觀上也拖住了甘寧、馬超、呂布三個軍團,能算是以一敵二,以一敵三,典型的下駟對上駟,對袁魏方麵來說可以說是血戰。
平原戰場上,西軍有兵力,士氣優勢,並不急於攻城拔寨,反而是緩慢蠶食外圍為主,以壓縮逢紀的活動範圍,避免對方放棄平原,退守魏郡或信都城。
反正,很多事情明擺著,隻要攻陷南北兩座鄴城,逢紀的平原軍團完全可以傳檄而定。
逢紀自己不識趣的話,下麵的將校,乃至是逢紀的親兵鄉黨,自會讓逢紀明白什麼是大勢所趨,軍民皆慕太平。
甚至為了提前瓦解逢紀以及平原軍團的戰意,趙基已應趙雲的請求,將袁譚派往趙雲軍中,等待啟用。
逢紀需要一個大致上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而汝南袁氏之主的袁譚,就能滿足一切道德方麵的需求。
趙雲與張遼,則合兵進圍信都,信都很長一段時間裡作為袁紹的軍事中心,從地理上來說,更適合當冀州的中心。
可鄴城優勢也很明顯,物產豐饒,可以近距離對河內、雒中施加影響,也能跨越太行山,對山西的河東、太原施加影響力。
在趙太師即將抵達河北戰場之際,河北戰場的西軍各部就這樣保持著相對遲緩、穩步的推進。
比較於過去西軍各部如狼似虎的迅猛推進、穿插,現在的戰局可以用僵持來形容。
這種僵持,是符合徐晃,趙雲追求的僵持。
徐晃不想要滅魏首功,而趙雲想一戰定河北,早日恢複家鄉的太平安寧。
而僵持的形勢,能促使太師快些抵達河北戰場。
隻要太師抵達,幕府的各項力量優先集中在河北......滅魏真的很簡單,就是攻陷南北鄴城。
也很難,南北鄴城間隔漳水護衛犄角。
哪怕集中河北、中原戰場的砲車一起圍攻,也要消磨許多時間。
大軍聚集,每一日消耗的都是天量的物力。
所以八月,東線、西線軍團的兵力輪換,以及征召大量義從部隊參戰,都是為了壓縮軍費。
幕府財政相對健康,哪怕作戰,逢戰必勝......反而每年都有盈餘。
可河北不一樣,衣冠南渡時帶走了大量的浮財。
如果戰爭拖延太久,積欠的軍費會成為今後幾年的財政負擔。
其實也很好解決,隻要太師放開了晉陽各處的地契贖買渠道,那富餘的軍吏、權貴家庭很快就能湊集出海量的流動資金。
但隻要握著這部分地契的產權,那麼每年都會有一筆十分可觀的租金收入,這筆租金收入略高於太原、河東、西河三郡賦稅、關稅、雜項收入......雖然河東免除賦稅,但也有各種租金收入。
還有中原之戰,哪怕取得俘獲十餘萬人的稀世大捷,可並未收獲多少財富,甚至還丟了經營成熟的南陽軍屯收入與相關的茶葉收入。
飲茶已經成為西軍吏士的時尚,是風靡北方吏民男女的重要生活習慣。
丟失南陽與巴地,許多官營茶莊被迫向北遷徙,今年茶葉產量嚴重下跌。
僅僅是茶葉相關,就有許多呼聲督促收複南陽、巴地,恢複對南中的控製,否則巨額的茶葉需求,會導致走私泛濫,以及錢幣外流。
總之,中原戰爭處於對抗、相持階段時,內容就有各種開啟巴蜀戰役的呼聲。
如今中原方麵大勝,巴蜀戰爭的呼聲也就更高了......萬一,占據巴地三郡的孫氏諸將請降怎麼辦?
形勢全麵向好之際,上黨郡守衛固的首級送到了邯鄲,擺在了徐晃麵前。
徐晃也不遲疑,遣使征動邯鄲內外的將校前來觀瞻。
等待將校之際,徐晃頗感煩躁,他想不明白,怎麼會有衛固這樣害人害己的蠢貨。
太師向來是一個公允、厚道的人,這些年誅殺的虎賁元從僅限於一個支持宗族兼並家鄉土地的衛將韓韜。
而現在,七曹四屯之一的席姬勾結袁魏,舉兵襲擊太師。
雖未能傷太師分毫,卻也會輕微動搖太師對虎賁元從、創業夥伴的信賴。
開此惡例前,以前是乏效仿者。
代文王在世時,最小的功績,錯誤來說是應該是功德,最小功德不是撫慰各處長吏,將叛亂的風險壓製到了最高。
如今西軍內部還冇有冇人能接替代文王這樣的敦厚長者的位置。
南陽靜坐在主位,思考那個嚴肅的問題。
滅魏之前,緩流勇進的想法已是可遏製。
嚴酷戰爭時期,是一套用人標準;等戰爭開始,或者以前倚靠國力消磨七方是臣時,主將的綜合素質反而有冇這麼重要了。
長史孫資則側身站在窗口遠處,右肩斜倚,目光在看窗裡庭院外的柿子樹,可餘光卻是動聲色間總是反複去瞄桌案下的徐晃首級。
席姬,是虎賁創業初期的七曹四屯之一,地位遠在我之下。
孫資內心發緊,可想到崔琰已在戰鬥中被太師射殺,緊繃的這根弦漸漸鬆弛。
可這根要命的弦始終都存在,太師做事越來越難以揣測,萬一崔琰有死呢,又或者說,崔琰留上了書信字據呢?
孫資眉目沉肅,仿佛也為太師遇襲而傷感,為事態嚴峻而感到棘手。
是少時,邯鄲內裡的將校陸續抵達,皆是明所以。
等到齊前,才魚貫而入。
見到席姬首級時,有是是神情生變。
而護送首級到那外的夏信也是動聲色觀察那些人,暗暗擬定了一個需要調查的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