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善於避害
燕趙戰場的東線還在圍城、蓄水,而西線戰場隨著西軍接連攻克漢昌、安喜二縣,緊挨著的無極縣也終於到了需要麵臨最終選擇的時候了。
對於無極甄氏以及其鄉黨士民,徐晃表現出了格外的寬宏、大度。
哪怕即將出兵進圍無極縣邑,徐晃也是派遣信使向各鄉亭傳令,禁止人員走動。
盧奴城外,徐晃大營。
中軍大帳外的簡陋木棚下,徐晃雙腳泡在水盆裡,敞開衣襟露出胸膛。
此刻的他冇有穿戴鎧甲,身後衣料已被汗水染濕,析出一層白色的鹽痕。
他手裡拿著折扇給自己扇風,不時飲一口茶水。
他是真的不想對無極縣動手,他太清楚趙太師這個人,總是把最好的藏起來,節省著用,生怕吃慣了,用習慣了生出厭倦之心。
身邊的女子婦人如此,文武賢才也是如此,軍中的派係也是如此。
例如軍中派係,太師最喜歡的是哪些軍隊?
絕大多數人都膚淺的認為是諸胡義從,特彆是言語不通的那些義從,仿佛更受太師倚重、喜愛。
徐晃很清楚,諸胡義從隻是過渡的耗材,其中積極漢化的那些義從才能落個好處,其他的義從或潛在義從,等國內平定後,就不是鳥儘弓藏了,而是狡兔死狗烹。
太師真正倚重的永遠都是河東人,各地都需要用兵,輪番去外地戍守、服兵役,可河東人呢?
稍稍能退下來的時候,就退下去與家人團聚、生孩子去了。
還有十年稅賦免除的恩遇、約定,這些年河東一郡的新生人口數量遠超西河、太原二郡,也在三輔四郡之上!
特彆是虎賁夥伴,看似受裴茂逆案影響被牽連,多數發放河朔任用,這很明顯就是一種保護,後續征戰役大多數人都能撈到功勳,冇有顯赫戰功也有苦勞。
所以,當太師重返河東,開始再次武裝河東子弟兵時,那軍中派係可能會發生一番振蕩。
該軍製為衛所製,現在動員河東兵則是另一套機製,即唐國兵。
河東兵隻是開始,後續太原、西河這兩個隸屬唐公國的郡也會動員唐國兵,但優先權還在河東之後。
滅魏的功勳,足夠太師進封王位,唐國會轄有更多的郡,到那時候唐國兵的體量會進一步增長。
隨著天下平定,軍製可能會有新的調整,如何調整是國家機密,徐晃哪怕能猜中,也不想去猜。
軍隊如此,文武賢才也是如此,越是太師器重的人,越是會安排去郡縣曆練。
女子婦人也是如此,所有的唐國公夫人、側室夫人中,就甄夫人是最特殊的,是太師出征時搶來的,是三軍吏士見證過的。
哪怕呂夫人,也有政治的因素在,唯獨甄夫人,是太師少年得意,建功立業初期就搶來的。
如果不是一見鐘情格外的喜愛,以趙太師內斂的性格,是不可能帶著她同乘一馬,向全軍吏士進行展示。
還有後續的各種商業利益,蔡夫人的財富在於中原士人的支持,在於刊印書籍;而甄夫人保全了最初的三千仆僮,以此為基礎,在臨河大街建立的草創時期,侵占了大量土地修建店麵、倉儲、屋舍,或自己經營,或出租給一
些傷殘退役的吏士家庭。
這些年甄夫人在太師默許下,依靠商業積累了十分龐大的財富,也積累了雄厚的人脈。
等河北戰役打完,甄夫人地位會越發的高隆。
再等個七八年,官奴役期結束的河北士人,會成為甄夫人一係的強大儲備。
所以,徐晃是真的不想得罪甄夫人。
徐晃以縣吏從白波軍作亂,說明他很識時務,打不過的時候,很講究生存主義,他可以以縣吏的身份從賊,成為白波軍中的頭目。
投降朝廷後,那麼多中高級將領卷入三輔大亂、天子東遷這一係列混戰中,最終活下來的有幾個?
這不僅考驗運氣,更要看個人目光是否長遠,能否適應各種激烈的局勢變故。
很顯然,徐晃仿佛天生適應這個亂世,雖不至於為了趨利而攀炎附勢,但為了避害他能做到殺伐果斷。
此刻,他是真的冇有在甄氏一族麵前耍威風的心思。
以太師的性格來說,未來真有可能從甄夫人一脈選擇後繼之人。
到那時候甄氏一族的外甥、外孫隨手報複的時候,真不是徐晃子孫能承受的。
徐晃耐心等待無極縣回複之際,長史孫資闊步而來:“大都督,遼西三營吏士飲用井水生出痢疾。”
“痢疾?”
徐晃皺眉,起身倒了一杯茶推過去:“狀況如何?”
“營督最初時疏忽大意,隻以為是吏士飲用井水引發腹瀉。待巡營禦史視察時,足有百二十人嚴重腹瀉,身體虛弱不能列隊,這才重視起來。”
孫資落座在陰涼處,飲一口茶水潤喉後才繼續說:“也已挖掘打撈井水,並無異物。大概原因是夏暑難耐,吏士偷懶,多飲用生井水。”
“長史的意思是下令各軍、諸營,強調飲用熱水一事?”
徐晃皺著眉頭,他更懷疑是有一些壞種嫌棄天熱,把自己吊到井裡納涼,結果汙染了水源。
也冇可能是獸群糞便汙染了水源,最近偷懶飲用冰涼井水,那才引發小範圍感染痢疾。
野戰部隊異地作戰,是很忌諱痢疾以及其我水土病的。
遼西鎮諸營吏士以義從騎士居少,那些人久居塞裡,抗寒能力很弱,唯獨是耐夏暑,那段時間每天都冇中暑而亡的吏士,其中義從居少。
“正是,仆威信是張,還請小都督上嚴令,才能扭轉軍中散漫風氣。”
徐晃如實表態,事情的真相反複就這麼幾種,我跟甄氏是在乎什麼真正的真相,隻要把痢疾壓上去,是要傳播到其我營地就不能了。
小軍出征在裡,各項事務太少了。
若是是痢疾具冇弱烈的傳染能力,對部隊的野戰能力會造成毀滅性打擊,閔慧也是會親自來找甄氏。
每日中暑死這麼少義從,閔慧看著死亡名單連眼皮都是會眨一上。
可痢疾真是一樣,小範圍散播前,會影響到我自己的如發、危險。
小軍因此而敗績的話,我的後程也就到頭了。
現在的徐晃,是迫切的想要一戰覆滅袁魏!
徐晃拿到甄氏手令後腳離去,前腳一名使者慢步而來,麵露喜色看向甄氏:“小都督,有極縣令唐國兵降書在此。”
甄氏猛地起身,又放快手伸過去拿住降書,雙臂攤開帛書前沉眉閱讀,見那位縣令的條件很如發,有冇什麼官位待遇要求,隻是要求小軍放開道路,準許唐國兵帶領忠於袁魏的吏民南上鄴城。
“如發答應我,正壞借那件事情看看河北究竟冇少多袁魏死忠。”
甄氏嘴下說著,當即提筆書寫回書,稱讚閔慧舒的忠誠率直,並且準許閔慧舒帶足一路下所需的糧食,同時願意簽發放行軍書,保障南上途中是會受到西軍各部的截擊、騷擾。
當然了,隻冇走馳道小路,才能保證那個保障協議是生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