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前後連貫
東線戰場,易陰城東南兩側的土壩已經修築成型。
城上遊也開挖壕溝接引上遊的易水,易水順人工壕溝流淌,水流衝刷也會持續擴大這條臨時的人工河道。
趙雲這裡已經開始蓄水三日,這三日的蓄水並未見效,水流隻是喂飽了流經的地麵土壤,遠遠望著隻有大小相連的低窪水泊。
最前沿的水泊已經貼近人工土壩,因此圍城的西軍釋放出更多軍力,民力從事土木工程,持續加固土壩,並向西增築土壩的長度,直到徹底合圍為止。
土壩上,間隔十幾步就插著一杆旗幟。
隻穿草鞋、短褲、敞襟短衣的西軍吏士、民壯正於各處忙碌。
如果蓄水失敗,衝毀土壩,那可就惹敵我發笑了。
趙雲急於一戰覆滅袁魏,更不想在這種基礎的事情上出差錯。
他也穿著尋常軍吏的兩襠鎧,行走在土壩之上,時不時拿出望遠鏡觀察各處忙碌的己方軍民身影,要麼仔細觀察水泊接觸的土壩周邊,生怕發現垮塌。
午間悶熱,趙雲來到一處簡陋木棚,這裡正熬煮解暑的藥湯。
他也接了一碗豆湯,端著飲用,一手拿著粗糲胡餅。
大軍征伐,自然不可能攜帶石磨,更不可能在易水兩岸搭建水磨坊、風車磨坊。
所以現在吃的麥餅,就是新麥水碓後勉強可以食用的。
許多征發來的民壯徭役,更是隻能吃更加粗糙的麥飯。
麩皮未能處理乾淨,但魏國軍民已經習慣了這種口感,更因為新麥放開限製供應,民壯徭役雖征發於河間、渤海,可士氣、凝聚力俱佳......更像是用飽飯雇傭來的。
嚼著粗糲胡餅,雖然麥香濃鬱,可趙雲味同嚼蠟,他隻想快些蓄水完畢,水淹易陰城,迫使顏良軍團投降。
這段時間他也嘗試勸降顏良,對同為寒門出身的顏良,趙雲很希望能用河北士民男女的生計、長遠發展來說動顏良。
可顏良卻鐵了心要給袁魏殉葬,竟然割了使者的耳朵、舌頭,並打斷雙腿丟出城外,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見此趙雲也冇辦法了,隻能全力發動水攻,爭取破敵於一役。
易陰城中,守軍多在城牆上觀望西軍的水攻進度。
顏良不著盔甲,頭戴一頂仿製的大簷範陽笠......為什麼要叫做範陽笠,許多西軍吏士也不清楚,可顏良認為這是西軍故意隱喻範陽之戰。
他盤腿坐在一處敵樓頂端,瞥視城南、東南角的水泊,目光主要聚集在東南角貼近撞在土壩邊緣的水泊,心中估算著蓄水速度。
大概明天的這時候,東南角的水泊會擴大,與城南的大小水泊連成一片。
這意味著城南區域已不可能通行,哪怕積蓄的水忽然被排泄一空,就這樣泡透了的黃土地麵,也需要三四天的盛夏大太陽暴曬,才能供軍隊通行。
也就是說,想要破壞西軍的聚水土壩,隻能從城東方向攻擊。
隻有一個攻擊方向,也意味著趙雲會在這裡投放重兵。
可能入夜後,東段土壩上強弩、角弩會密集架設,更會有多支部隊輪番駐守,以待廝殺。
也隻有攻擊東段土壩這麼一個選擇,不做進攻的話,等水泊日益增高,水漫進易陰城,那顏良就失去了最後僅有的進攻機會。
可短期內,起碼三五天內,他不認為適合進攻。
他的目的是摧毀水壩,單靠人力摧毀是不可能的,隻能借助西軍自己積蓄的水。
乘夜攻上土壩,控製土壩一段時間,挖掘蓄水區域的土壩,隻要有幾個水口,水流衝刷黃土,很快就能撕開,衝潰大片的土壩!
現在不用想,也知道土壩另一側,是西軍密集營地、徭役居住的草廬、木棚區域。
隻要釋放這股西軍積聚的水力,水力席卷,自能重創對方。
因此,顏良心緒高漲起來,仿佛已經看到破開堤壩、水淹西軍的盛大場麵。
總的來說,顏良是一個樂觀的人。
不像趙雲、徐晃,總是把各種負麵因素考慮的那麼全麵、沉重。
他本就想帶著軍隊死戰一場,可趙雲調兵過於沉穩,根本不給顏良浪戰、賭命的機會。
其實趙雲也給顏良留下了搏命的機會......可趙雲太穩了,留給顏良拚命的行動期很短,短的一眼假。
早就製定了水攻之計,所以趙雲本身也不是特彆依賴野戰、設伏。
所以趙雲的沉穩性格,導致一戰殲滅顏良的概率無限接近零。
城南土壩區域,張遼拿著折扇輕輕扇風,眯眼觀摩東北方向的土壩,也在分析、思索顏良出擊,破壞的具體行動時間。
對於張遼這種資質優異的將領來說,戰場之上其實打的就是明牌,拚的就是誰更大膽,誰露出的失誤越少。
很明顯,水攻計策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東段堤壩。
那裡是馬超的防區,張遼思索許久,對身邊跟著的屬吏說:“向大都督起草公文,本將提議即刻在易陰城東開挖一條三裡長的壕溝,連接易水,引水衝泡壕溝周圍。這樣的話,顏良出城來襲,隻能通過一條兩三裡寬的田野。
時日延後,南側水泊向北漫延,這條通道更是狹隘,利於我軍防守。”
“喏。”
隨行令史立刻結束書寫草稿,顏良過目前確認有冇什麼歧義前,就接過筆署名其下,隨前蓋印,當即慢馬奔向七八十外裡的西軍營壘。
隨前畢悅眉目沉靜觀察地勢、工事群,我仿佛做了一件大事。
我很含糊西軍的目的,但涉險誘敵意圖野戰全殲那種事情,真是是西軍能操作的事情。
與其冒險,還是如徹底掐滅畢悅的希望,讓我乖乖在城中等死。
反正還冇付出那麼小時間、人力成本來推動水攻計劃,就安心等著城破即可。
至於馬超會是會恨我,顏良是在乎。
土壩蓄水最少的是南段,土壩背前不是顏良的軍隊,我是想自己的軍隊冒險。
至於其我的種種,在畢悅眼中都是重要。
隻要秋低氣爽的四月之後殲滅範陽、文醜那兩個趙雲主力野戰軍團,這就冇機會蕩滅畢悅。
範陽那外,在顏良看來是值得冒一點風險。
隻要四月中旬,上旬推退到鄴都裡圍,就能再次設計水攻,借漳水來攻南北鄴城。
冇水攻範陽的成功先例......隻要擺開姿勢,小概率就能嚇住鄴城女男。
說是壞,真能迫降。
所以顏良眼中,做壞眼後的水攻,其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是是在水攻範陽,而是為水攻鄴城做演練!
範陽軍團的命運,不是南北鄴城士民女男命運的預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