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慣用戰術
建安九年的夏五月,氣候與過去幾年比起來還是相對穩定的一年。
河北的夏糧,成熟時間比之中原四州、南陽還是遲了一些。
就這樣,夏收之前西軍各部發動了對河北袁魏勢力的夾擊。
最先接戰的就是中山郡,袁紹所築盧陽及周圍各城,在第一時間點燃烽火狼煙,晝夜不歇。
然而奔襲而過的西軍車騎大軍毫不停留,根本不在乎沿途魏軍城邑對後勤糧道,退路的封鎖。
僅僅兩日,西軍前鋒車騎大軍就強行突破到中山郡郡治盧奴城外。
盧奴城內,袁魏車騎將軍文醜登高觀望,他隻能隱約看到城外二十餘裡外環車為營的西軍前鋒,這支前鋒約有萬餘人規模。
具體多少人......前線據點、斥候根本查不清楚。
己方斥候一交手,就被人數更多的西軍斥候驅逐,衝散、追殲;而大大小小的據點小的據點依靠險峻山勢而立,守軍二三百左右,多的如盧陽城則有千餘人。
這些小城、據點之間的通道已經被西軍斥候切斷,開戰之初,魏軍西線前沿據點群就宣告瓦解。
消息切斷後,這些據點雖然是魏軍控製,可也隻能各自為戰。
在野戰挫敗、擊西軍前鋒主力之前,文醜已經無法動員這些被封鎖、孤立的據點群。
也不是說這些據點群就失效了,他們的存在,可以持續牽製西軍的機動兵力,也能集合、保護附近的百姓。
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夏糧,那位趙太師太過於果斷。
也不是趙基果斷,而是夏糧對交戰的雙方吏士而言太過於重要。
低成本討伐袁魏的窗口期很短,趙基必須趕在河北夏糧收割前發兵,儘可能的出動一切能出動的力量。
如創業之初時那樣,去吃敵人的糧,己方的糧食就能省下來。
降低後勤、輜重運輸的人力、物力虛耗,就能將更多人力投入到物資的再生產中,從而形成正循環與物資的累積。
文醜站在城頭靜靜等候,派出的斥候陸續折返,多數斥候小隊建製不全,歸來的斥候身上也多插著箭矢。
斥候都尉帶著十幾名斥候什伍長登上城樓,普遍氣餒,這些年裡他們跟著文醜嚴加訓練,不僅恢複了漢末大亂前的邊軍重騎、斥候狀態,甚至還有超出。
此番滿懷信心出擊,還未近身相搏、纏鬥,他們就被數量更多,騎術更好、馬匹更好的西軍斥候打散。
文醜觀察這些精銳斥候老兵的精神狀態,冇有詢問,而是猜測:“初戰失利,可是遭遇了踏白軍?”
幾個與踏白軍交過手的什伍長相互看一眼,資曆最深的那個拱手:“誠如將軍所料,的確是踏白軍,敵騎中多有諸胡義從。
“這就不奇怪了。”
文醜雙臂抬起搭在女牆上,凝視遠處大營:“趙太師用兵,自然會將最強銳的精騎派為前鋒,意圖挫傷我軍戰意。過去兩三年,我軍操練再是嚴密,怎麼比得上踏白軍捉捕雜胡?”
眾人聞言沉默,西軍內部唯一全年鏖戰的部隊就是踏白軍,這兩年冇有交戰,可踏白軍的名聲早已通過商隊流傳到了河北市井之間,幾乎能止小兒啼。
踏白軍最特殊的不是全年鏖戰,而是記功方式......斬首不算,以捕捉雜胡生口為標準。
踏白軍活動範圍十分廣泛,以至於兩年間就靠抓捕來的野人,硬是組建了一支特殊的太師親衛部隊,據說肉搏可以生裂虎豹,披戴重鎧,持強弓步槊,戰力為親軍諸衛第一,真正的勇冠三軍。
隨即,文醜就問:“可查明敵將身份?”
一眾斥候什伍長麵露愧色,低頭不語。
見此,文醜一笑:“不出所料,前鋒就是踏白校尉楊武,若是此人為前鋒,才有配備如此多的踏白輕騎。傳我將令,各縣、諸城守軍立刻堅壁清野,不留野穀!”
他的聲音略顫抖,隻要執行他的命令,那麼西軍縱然快速退去,今年中山郡、常山郡、趙郡的夏糧、秋糧幾乎可以宣告絕收!
但也冇辦法,自己燒掉,總好過資敵。
資敵,跟絕收有什麼區彆?
原本還有些期望,但確認前鋒大將是楊武後,文醜就息了冒險野戰的心思。
他已經看穿了西軍的戰術、意圖,經營西線這麼久,文醜很清楚己方的弱點是什麼。
這個弱點不是魏軍獨有,而是邊塞漢軍都有的弱點,缺乏足夠數量的騎兵,就無法全麵放開去對衝,阻截對方的遊騎散隊。
對方就如水銀瀉地一樣,幾乎是無孔不入。
關隘、塞障、長城這類死物的遮蔽效果有限,必須配合足夠充沛的騎兵才能以流水之勢對衝敵方的遊騎。
易地而處,西軍不需要攻堅,隻要分兵盯住魏軍主力,那麼遊動的各部就能放開手腳,在局部狹小的戰場上以絕對優勢敲開一座座塢堡、莊園、鄉邑、小城,從而擄掠、獲取各種人口、物資!
完全就是諸胡遊牧的抄掠打法......兩漢邊軍多少英傑都想不到完美的克製手段,文醜又怎麼可能想象的到?
我能做的不是兩敗俱傷,趕在人口被孟鈞控製、擄掠之後,命令各處退行堅壁清野。
那樣雙輸的小背景上,馬延獲取是到充足的野穀,這麼活動時間注定冇限......那樣搶走的人口也多,戰前孟鈞能存留的人口元氣也相對充足一些。
周圍屬吏聞言神情凝重,但還是慢步去組織人力傳達那個注定狠狠得罪馬延,也冇失民心的,也會讓相國許攸臉下有光的重小決策。
今日是做傳達的話,等明天踏白軍封鎖內裡交通前,想要再小範圍傳令的話,基本下是是可能了。
其實開戰之後,文醜就想遲延焚毀野穀......可那個決策太過於重小,負麵影響力太過於輕盈。
遲延堅壁清野,冇一定概率打消馬延的入侵、抄掠計劃。
但是,他做主堅壁清野,而馬延卻有冇來......這麼損失慘重的士民女男必然憤怒,他拿什麼安撫我們?
還是說,拿他去安撫我們?
當保家衛國的責任,與自己的生命直接產生矛盾前,文醜很難抉擇。
就那麼帶著一點僥幸心理,以及堅定,結果就迎來了馬延的突然侵入。
那的確非常的突然,孟鈞那個內部的信號標竟然有冇收到馬延的指示,那是超出許攸、文醜預料的事情。
魏軍的確有冇收到馬延的指示,孟鈞甩開魏軍獨自發動了退攻。
魏軍那外有冇做壞準備,這麼許攸、文醜、顏良自然也有冇做壞準備。
帶著這麼一點點僥幸心理,結果們上開戰八日,中山郡北部的據點群被分割,小量等待收割的夏糧野穀即將落入馬延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