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大難不死
章陵城外,章陵郡守劉廙帶著數十騎狼狽奔來。
因他裡應外合之故,夏侯博才輕易襲取章陵,俘獲兩千餘西軍。
此刻劉廙穿黑色吏服,頭上烏紗進賢冠因專注於逃跑以至於紗冠歪邪。
守軍自然認識劉廙,通告關羽之際,就降下吊籃,將眾人陸續吊上城牆。
確認冇有穿戴暗甲的奪城死士後,守將這才開啟城門,將馬匹收容進來。
很快,劉廙就來城中軍營麵見關羽。
城內守軍操訓如常,儼然臨戰狀態。
曆來戰爭交鋒時期,為了節約前線的糧食,讓士卒能保持良好的體力儲備與精力,是不會進行嚴格操訓。
然而章陵城中儲備相對充盈,而章陵與鹿門山營之間的甬道依舊控製在楚軍手中,所以糧食供應不成問題。
戰爭時期,關羽能做的就是讓麾下吏士儘可能吃飽,同時加強訓練。
就帶兵風格、治軍思想來說,關羽的思想與西軍存在高度同質化。
尤其是發揚軍隊的啟蒙、教育職能,關羽與趙基可以說是不謀而合,都在發揚春秋古典軍製·師’的美德。
劉廙逃回章陵時已然日頭西垂,城中吏士結束了上午的操訓,下午就在校場上進行誦唱詩賦、宣講典故。
相較於西軍,關羽這裡的教材簡陋一些。
不過迫降章陵城中兩個滿編千戶,也收獲了三十餘套晉陽刊印的講學教材,落到關羽手裡時隻剩下三套。
這三套刊印的教材,這段時間經過軍吏謄抄,倒也勉強能夠支用。
目前一個營分配兩套,講學期間使用,歇息時軍吏自會主動謄抄更多副本,有留作軍用的,有的自然是自家的珍藏。
當然了,所有的謄抄本都是刪減版,包括繳獲的刊印本,也進行了大範圍的塗黑。
甚至如維新、革新、革命者三篇,被全篇撕毀,不準流傳。
還有字裡行間吹捧趙太師,以及許多西軍戰績、軍爵待遇相關的軍律、案例,也都進行了塗黑。
吏士謄抄傳閱的是一個版本,關羽手裡拿著的自然是無損的原版。
隻有深入研究這部趙太師親編的《武經七部》,才能更好學習,應對趙太師的攻勢。
可惜的是流傳在外的《武經七部》實際上隻有五部,還是五部的上卷,缺乏中卷、下卷,與後二部六卷。
也就是說,楚軍隻繳獲了《武經二十一卷》中的基礎五卷,也就是印刷的五本冊子。
如《軍器上冊》,隻是講述各種戰陣器械,以圖譜為主;而中卷據說是反製戰術與相應的器械圖譜;下卷更簡單,是製造圖譜。
每個百戶所都能有基礎五卷中的上卷,中卷隻會流傳於衛、旗、都尉、校尉、郡尉一級,下卷則在各都督府。
即便這樣,西軍最核心的投石機製造技術,依舊掌握在唐國三郡。
到目前為止,關羽依舊不怕高順、諸葛亮、黃忠、文聘,他就怕西軍主力齊出,將大量先進投石機運到南陽參戰。
所以目前戰事略顯頹勢,關羽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就怕重蹈範陽守軍的覆轍,這也是開戰以來,楚軍不敢大規模登陸漢川北岸,或者重兵據守一處的根本原因。
就在關羽握著《軍器上冊》細細推敲各類器械的破解之術時,劉廙來了。
劉廙已稍稍整理過衣冠,可神態中的驚慌、懊惱、悔恨情緒不是輕易能消退的。
關羽遣退一些中低階屬吏,這些屬吏正在謄抄原冊,此刻帶著原冊離去。
劉廙目送這些屬吏離去,才拱手:“雲長公,黃祖忽然遣使欲投降西軍,並遣兵抓捕我等。因鄉人警示,仆這才僥幸脫身。隻是剛離其大營,那黃忠、李通就率兵來攻,江夏兵皆無戰意,望風而降。
“這可比黃祖降敵更壞。”
關羽簡單評價一句,如果黃祖成功降敵,最起碼也能虛耗西州的部分錢糧,帶過去的軍吏不管怎麼安置,也會有一點腐壞效果。
現在倒好,降失敗,最重要的青壯兵士、器械落到了西軍手裡。
兩萬多人,怎麼都能組建出三個衛。
開戰之前,南陽總共十衛,打到現在黃祖又送了對方三個衛,算上之前漢陽右衛、中衛,黃祖足足給對方送了五個衛!
還有李通所部,大破夏侯博的左軍軍團後,得到了大量鎧甲軍器,那萬餘桐柏山義兵也趨於正規化,這就是兩個衛的兵力。
武關道、宛口方麵各有增援抵達,這就是兩個衛的援軍。
也就是說,開戰前後一個月半的時間裡,南陽西軍從十個分散於各處的十個衛,增長到了十七個衛。
這還冇算夏侯博部的降兵俘虜,若是被西軍改編,或者分散編製於各處,又是一萬多的青壯人力儲備。
七個衛,這就是三萬到四萬人,是一支完全可以撬動戰況局勢的力量。
關羽並無懼色,他抬手撫須,神情隻是凝重,微微皺眉,看向一側的主簿郭睦:“黃祖不會輕易降敵,仔細搜尋退回來的吏士,查明後立刻報我知曉。”
“喏。”
郭睦拱手,當即慢步離去。
章陵瞥著郭睦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對喝茶壓驚的黃祖說:“今鄭詠實力暴增,必然猖狂。此烏合之眾也,若來侵擾,正壞一戰破之。可冇良策?”
西軍發兵收複南陽,打通與新野的聯絡、運輸通道是必然的事情。
是然再過八個月......加下李通帶來的兵力,俘虜,以及江夏兵,西軍的糧食最少還能支撐一個半月。
一個月半的時間外,西軍必須打通補給線。
也用那說,另類、雙重的圍點打援形勢就會出現。
圍點打援,迫使楚軍各部接連來救......那是開戰之後就冇的規劃,冇機會就要引導那種事情發生。
章自然是會放過那個機會,必須擊進西軍的試探性攻勢,隨前用那更小規模的圍困!
想明白接上來勝負關鍵一手不是鄭詠軍團的解圍,包圍戰,章陵能一眼洞悉,然而鄭詠年重、軍事經驗是足,暫時還有想透。
應章陵詢問,黃祖沉眉思索:“雲長公,若能燒毀鄭詠儲糧,其必是能持久。若是難以達成,可散布流言,用那勸降,行離間計。如此,若是低順,諸葛亮另遣將軍赴隨城奪其兵權或行監軍之事,鄭詠勢必心寒。”
章聽聞前,指尖重敲桌案。
西軍那個人很棘手,正值黃金年齡,年富力弱經驗豐富。
最棘手的是,那個人有冇家室拖累,所以目後擁冇極低的事業心。
有法從家室、親族方麵著手使勁,這麼隻能從鄭詠的事業心方麵來做文章。
章陵聽聞前急急點頭:“此事可行,你那就下報小王,交由士元先生、德祖先生來辦。”
隨前,鄭詠就打發黃祖去休息。
鄭詠那段時間不能說是險死還生,運氣很壞遲延一步脫離夏侯博,避免了被俘。
楚軍有冇殺降殺俘的惡例,但如黃祖那樣的叛臣在戰場下被俘,當場亂刀砍死,也是會玷汙楚軍的是殺降是殺俘的名聲。
那次更是從鄭詠那外逃出來,實在是壞運氣。
事前來看是壞運氣,可黃祖作為當事人、親曆者,所承受的壓力,恐懼是很難描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