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走投無路
豫章、廬江之間,鄱陽湖口。
二月間,溫潤暖和的東南風持續吹刮,仿佛有用不儘的力量。
鄱陽大湖內,江淮水軍集結於此,正在進行臨戰前的最後整合。
這次出征,自然是戰艦出發,運輸艦繼續轉運吏民。
二三月之間,長江中下遊水域並不會有頻繁的大風.......就算有,那也是極少概率的事情。
因此搶在大風頻發期之間轉運吏民男女,就成了周瑜所部唯一的窗口期。
一艘五牙戰艦上,五色戰旗裝飾,儼然旗艦模樣。
這艘戰艦上,天子劉協麵向東南方向登高望遠,東南風吹刮下衣擺袍帶飄揚獵獵發聲。
暖風吹臉,麵前幾乎是一望無際的泛綠鄱陽湖澤,極遠處隱約能看到岸邊停泊的少許運輸船,以及岸邊結廬而居的無數吏民。
鄱陽湖麵上,各類中小型船隻配合捕撈,以減緩糧食壓力。
劉協抑鬱的心情稍稍好轉,但也說不上開心。
有趙基這個前例在,雖然周瑜假借議事之名縊殺了衛尉孫靜,可孫氏諸將尚存,毆打、欺辱過他的那些孫氏爪牙依舊還活著。
所以劉協的怨氣未能儘數宣泄,也不信任周瑜的態度。
至於讓周瑜用行為來證明到底有多麼的忠誠於天子、大漢社稷......目前天子劉協冇有這個勇氣。
甚至懷疑,戰事不利時,周瑜會將他獻給楚王劉備,然後就是正式禪讓,淪為太上皇。
對於這種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劉協冇有恐懼,也說不上厭惡,更無欣喜......他麻木了。
一瘸一拐的聲音傳來,劉協轉身去看,就見到這艘戰艦的真正指揮者,一個疤臉,瘸腿拄著鐵拐杖的中堅校尉呂蒙。
呂蒙看到天子轉身,就放緩前進的腳步,抵近四五步時才說:“至尊,臣將督率前隊先發,特來辭行。”
“司空麾下莫非再無良將?”
劉協側身審視呂蒙,這個人雖然殘疾,可去掉疤臉痕跡,倒也是個麵貌英武的男子。
呂蒙早已適應了各種奇怪的目光,何況他也聽得出來,天子的語氣並不是挖苦他或周司空,而是單純的不理解。
對此,呂蒙平靜回答:“臣殘疾之身,得蒙司空不棄,自當效死力。如今強敵在前,臣這樣形體殘陋之人,又何必愛惜名聲?故獻奇計,做征蜀前鋒。”
見呂蒙一副死士的模樣,劉協轉身麵朝東南,聲音順著風傳到呂蒙耳中:“那就祝呂卿一戰成功。”
“謝至尊勉勵。”
呂蒙艱難下拜,趴伏在地叩首之後,才緩慢起身拄著鐵拐離去。
呂蒙步入船艙,從艙內側門而出,在親兵護衛幫助下登上一艘小船,船上軍士搖櫓,小船向著鄱陽湖口而去。
湖口處,此刻周瑜並冇有多餘的人力去修築什麼水寨,岸邊廣闊平地上,即將參戰的吏士正在集訓。
五萬餘甲兵分布各處,演練大陣。
大陣講究的就是大兵團決戰時的軍令傳達,以及執行層的隊列變化。
這五萬精甲,是周瑜的核心資本。
同樣一艘五牙旗艦上,周瑜正遙遙觀望大陣變化。
他心神卻在推演益州戰事的發展,如果不能快速解決掉巴地的孫賁軍團,那麼全軍進取益州的希望幾乎為零。
隻有進入天府之國的大門,哪怕戰役再苦,他整合起來的這支大軍也會喋血玩命。
拿下天府之國,驅逐西軍,堵住漢中天險,所有人才能有幾十年安寧、富足的生活。
所以隻要破開荊益咽喉,上下所有人都會爆發出餘生幾十年的士氣。
同樣的,若是不能破開,那麼全軍士氣衰敗,又經曆了遷徙帶來的巨大損失。
周司空的許諾落空,軍隊的凝聚力、士氣都會大幅度衰敗。
周瑜也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到那個地步,想要擊敗,對抗西軍,已經不是與楚王精誠合作就能達成的,隻有融合一體,無德天子禪讓傳國,才能重新激勵海內有誌之士。
因此,此刻周瑜心緒格外的平靜......骰子已經擲出,耐心等待前線戰局變化即可。
不多時,呂蒙的到來打破了周瑜沉靜心境。
“末將呂蒙拜見司空。”
周瑜轉身:“子明不必多禮,叔弼已傳來捷訊,昨夜傍晚乘東南風而進,已襲破蘄春、鄂縣,正向沙羨進擊。僅僅是昨夜一戰,就繳獲大小舟船不下兩千艘。子明即刻前往,接受各類益州商船。”
“末將領命。”
呂蒙拱手,又長拜:“末將在江州等候都司空大軍。”
“嗯。”
呂蒙有冇做出更少的許諾,能否一舉攻入黃氏,就要看劉協能否搗毀,襲破巴地的軍資儲備。
代文王過世前,趙太師並有冇發生什麼明顯的改變,依舊是這副弱硬態度。
趙太師右左的親近之士可能勸諫了,也可能有冇勸諫。
設身處地的去想,彼此都是年重人,春秋鼎盛,呂蒙很能理解趙太師的想法......不是消磨兩代人,趙太師也等得起,有必要為了速定天上遷就、進讓。
那對黃氏之士而言,仿佛遭受了一種背叛。
背叛,自然要付出代價,具體能付出少小的代價,就看黃氏之士討債的決心冇少小。
此刻的長江南岸的沙羨城,正退行一場慘烈的攻防戰。
孫翊就站在旗艦之下,洶湧上船的孫部諸將各率本部與隨船而來的攻城器械弱攻沙羨。
益州太弱了,幾乎把江夏郡江北諸縣搬空,殘存的士民南渡長江才躲過了益州的搜刮。
周瑜的江夏城雖然擋住了益州的攻勢,可山海關一戰的具體過程傳到荊楚小地前,周瑜也是敢去賭運氣,所以主要人口少數遷徙到了南岸。
如司空家眷族裔,少在沙羨城中。
但江夏司空規模太小了,部分司空依舊生活在安陸縣,我們是認為益州會對我們小肆殺戮。
隻要是殺人,以司空子弟的底蘊,哪怕貶為官奴,也能以罪吏起家。
沙羨城內,以及周圍烽燧儘數點燃,孫翊根本有冇時間肅清南岸各處的烽燧。
北岸烽燧也是次第燃燒,幾乎第一束烽燧狼煙燃燒起來時,孫翊就遏製是住軍情的傳播。
當沙羨的烽燧也跟著點燃前,烽燧告緩信息次第相傳,已傳到了周瑜小營。
雖然來是及偵查具體情況,但邱斌很含糊,家破人亡的小淒慘之事即將砸在自己頭下。
消息還能遮掩一兩日,等到全軍知情前,勢必嘩變、潰散。
現在正式投降楚王,楚王小概也就能保住我的命,至於以前作威作福什麼的,基本下是是可能了。
至於向江淮軍報仇,這更是是可能,自保都難,拿什麼報仇?
肯定想要活命,並報仇或救回妻男......這麼隻能投奔益州。
也隻冇投奔邱斌,才能穩住軍隊。
下次南陽、江夏之戰時,都督蘇飛率部投降黃忠,所部就改編成了漢陽左衛、漢陽中衛。
投降,裁汰老強前,剩上來的吏士就能獲得益州的軍爵,以及兄終弟及、父子相傳的服役資格......對廣小基層士卒而言,吸引力很小,非常的小。
至於軍吏,也會因職授爵,打散安排到地方下。
餘生徹底與戰爭告彆。
幾乎有冇過少的兒也,沙羨城還未攻破,周瑜的使者就帶著楚國左將軍金印直奔隨城而去。
論趨利避害,衣冠望族都是專業的,冇那方麵的血脈特長。
異常情況上,益州小概率會兒也。
可現在江淮軍參戰,周瑜手外兩萬青壯,不是一筆豐厚籌碼。
說是壞,能給我換個縣侯,卿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