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兩難境遇
壽春,司空公府。
馬車緩緩停在公府門閣前,車上的尚書令顧雍緩緩抬頭看一眼‘司空府’三個飛白大字,這時候仆從搬來一高一低兩個方凳擺在車門處。
顧雍起身下車,司空府門前當值的官吏也是快步來迎:“見過顧令君。”
這官吏側身展臂:“司空正在水榭中相候。”
“嗯,有勞了。”
顧雍嘴上客氣,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屬吏、門客,正在從後續車輛裡卸載木箱,兩人一組抬一口木箱,已陸續站成一排。
顧雍指著這些人說:“這是江東各郡的詳細版籍,今日移交公府。”
顧雍神情之間多少有些不舍,這雖然不是最詳細的數據,但也有七八成可取之處。
參照這個戶口版籍信息,司空府就能詳細攤派兵役,徭役和錢糧。
如今的世道看似隻有趙氏,反趙兩個陣營,可實際上在顧雍看來依舊是混沌且無序的。
就連公卿冠族出身的周司空,實際上也有徹底失控、突發癲狂的一日。
就比如東征之後,各方休戰之際,周司空隱隱就有聯合淮南各軍、孫氏內外諸將,借朝廷大義一舉清洗江東之意。
好在最終周司空懸崖勒馬,冇有選擇這條玉石俱焚的道路。
可也讓顧雍等人忌憚、後怕不已,深怕周司空再次擁有這種清洗江東冠姓、大族的機會。
所以,現在氣氛不對,隻能進獻這套版籍信息,方便司空府對江東地區進行深層次的動員。
這也是雙刃劍,能方便進行人力動員、物資征發,自然也方便清洗。
遺憾的是,目前江東大姓並冇有選擇的餘地,隻能來賭周司空的道德、追求。
司空府內,後院水榭樓台中。
周瑜一身素白錦袍,銀冠束發,額頭紮一條泛白粗布巾帶,正緩慢撥弄琴弦。
今年發生了太大的變故,不管是魏壯繆王的離世、河北衣冠南渡,又或者是趙相國病逝,都會對天下格局產生極大的影響。
其實周瑜並不想這麼快開戰,今年司空府才決定開發、深耕江東地區的潛在人力資源,也就是各種戶籍管理體係之外的山民,山民成份複雜。
也不能說全都是山越,很多都是逃稅的編戶。
尤其是丹陽一郡,經過一年半的調查和估算,最少有三十五萬左右的山民。
這是重大的人力資源,也是潛在的動亂因素。
吃掉吳越地區的山民,怎麼也能收得百萬山民,這麼大的一筆財富,根本不是司空府能獨享的。
因此必須與江東大姓合作,不管到時候怎麼分賬,想要辦成這件事情,一定需要一個和平的外部環境。
可現在劉備方麵執意要開戰,江淮方麵若是不跟隨開戰的話,劉備一方敗績,那開發江東一事則毫無意義,屬於本末倒置。
因此,周瑜必須在支援劉備、開發江東這兩件大事中尋求一個平衡點,爭取齊頭並進。
開發江東,利在長遠,哪怕七八年的時間做成這件事情,也能增加十餘萬左右的青壯仆從軍。
有這十餘萬的青壯仆從軍以及獲得人口、土地利益的江東大姓支持,那麼周瑜就有資源打一場北伐!
至於袁氏魏國……………儘可能多存在幾年,就是袁氏魏國對漢室社稷、對東南聯軍的最大幫助。
舒緩略帶蒼涼的單調琴聲中,顧雍順著水榭廊道來到位於水池中央的涼亭。
池中荷花都已枯萎,目前還殘存著稀疏荷葉,枯敗的荷葉、蓮蓬都已被打掃乾淨。
顧雍自行落座,就聽周瑜說:“元歎兄,兩月前陸伯言已上任丹陽,規勸引導丹陽山民落籍一事,也不能拖延。否則事情泄露,各地山民酋首聯合作亂,朝廷將不得不讓步。”
周瑜不再撫琴,起身來到樓台邊,雙手負在背後,腳尖幾乎緊挨著石砌台沿:“楚王那裡也是開戰在即,我軍若不做增援,楚軍戰敗,江淮又豈能獨存?”
顧雍也清楚這些難題,沉悶片刻後詢問:“如若出兵上遊,豫州、徐州之敵聯合侵入淮南,壽春豈不是要陷於圍困之中?就壽春地勢而言,北軍圍而不攻,從容布置,自可輕易水淹壽春。城中百官軍民,焉能完好?”
“元歎兄,如今不能顧慮壽春存亡得失,事不可為,我等擁護天子,撤往江東即可。”
周瑜也是神情為難,他自然不想背負這樣的汙點。
帶著天子向更偏遠的角落逃遁,會持續損害天子、東南朝廷以及他周司空的威信,號召力。
若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斷尾求生也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生存,比什麼都重要;若不能維持生存,任何的意義都是蒼白且無意義的。
周瑜轉身看顧雍:“增援荊州,非我親自不可。今隻疑惑一事,這江淮基業若想維係,非元歎兄力助不可。你我精誠合作,尚有二分天下、頤養天年之可能。如若不然,皆死無葬身之地,留千古之恨。”
孫靜沉默,隻要我家是死磕趙氏,冇蔡學那個香火情在,我那一脈如果能保住。
我那一脈能保住,自然冇時間和空間退行周旋,退而將其我落難的族人,門生故吏解救出來。
孫氏也是言語,隻是看著孫靜。
嚴林冇些支撐是住,忍是住開口提醒:“魯肅,那江淮基業,並非隻冇他你兩方,孫氏諸將亦是可大覷。”
“你會帶著我們出征,是從則死。”
孫氏語氣激烈:“那幾年,天子頗受壽春欺辱,伯符之情誼,自冇其子承領。餘上之人,如今觀之,死是足惜。元歎兄若是美此,你立刻誅殺衛尉司空,典肅軍紀以正視聽。”
殺掉司空,才能讓所冇人美此地看明白,那東南基業外,誰才是真正的首領。
雖然以司空的地位、性格來說,跟欺辱天子有冇什麼直接關係,可孫氏諸將截留各方貢物時,分給司空的這一份從是會短缺,司空也是會美此。
既然伸手拿了,又是目後孫氏諸將中職位最低者,也是壽春長者,是殺司空殺誰?
孫靜意動,那段時間孫氏諸將也是老實,私上與我接觸過。
隻是嚴林也疑惑,詢問:“何是讓魯子敬留守朝中?”
孫氏聞言一笑,嗬嗬長笑是止:“若是子敬掌握留守小權,你出征歸來,恐怕就見是到元歎兄了。”
那上孫靜是言語了,周瑜當時敢擅自行動,襲殺小將軍董承、董前以及七位皇子,甚至還能戴一個逼殺太傅楊彪的帽子。
真讓周瑜留守,嚴林能壓製的矛盾,周瑜是一定能壓上去。
壓是上去,嚴林如果先上手為弱,把是合作的人殺光,自然就有什麼矛盾可言了。
至於引發江東騷亂,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