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破釜沉舟
隻是在周瑜、顧雍商議徹底合作之際,此前派往西州的吊喪正使劉馥才抵達晉陽。
不同於其他吊喪正使,劉馥帶著幾名大難不死的南渡宗室一路跋涉,是去了代國惠陵,全程參與了喪葬。
這些宗室南下晉陽時,其他逗留晉陽的東南使者隨員們已經帶著采買的物資啟程南下了,走的很急。
太師公府,西閣直房內。
趙基午餐之際接待劉馥,此刻的劉馥穿戴白袍,頭戴遠遊冠。
代國一行,劉馥明顯消瘦了很多。
他落座後,等送餐的仆從離去後,劉馥主動開口:“太師,可知壽春君臣謀劃了一條破釜沉舟之計?”
“不甚清楚,今幕府各司主要偵查袁魏、荊楚二處,對東南缺乏了解。”
趙基拿筷子攪拌涼菜碟裡的洋蔥片,看著並無胃口的劉馥:“先生也知道,東南方麵的事務,我是交給了徐州方麵。徐州方麵並未籌建大型水師,近幾年內,我也無意攻伐東南。雖說天子失德無儀,對我卻有簡拔之恩。如今
難得安穩定居,我也希望天子能過一段安寧生活。”
劉馥緩緩點頭,趙氏麾下三大水軍將領,甘寧與渤海水師在遼東郡,孫賁去了益州,孫輔在南陽,都冇有針對江淮的相關布置。
雖說徐州都督朱靈駐屯下邳,手裡有一支下邳水師,這支水師規模並不大,敢來淮水,分散駐屯的幾支淮水水師就能蕩滅,全殲下邳水師。
所以趙基冇有騙他,在戰略規劃上,趙氏對江淮地區采取了寬容的對峙態度,甚至放緩了策反工作。
否則以江東大姓的保守心態,早就自己亂起來了。
隨即,劉馥就主動說:“壽春城內,亦有知順逆、識天命之士。某今番北上,便有透露機密者。據某所知,若形勢危急,司空周瑜將挾持天子,儘起麾下兵馬,假借增援荊楚,意在直取益州。”
“今益州歸於太師麾下,然多有不臣之士潛伏於野,欲伺機而動。若周瑜挾持天子攻入益州,益州頃刻間四野生亂,將非太師所有,伏望明鑒。”
劉馥說著起身拱手長拜:“文王於天下宗室有恩,仆隻望太師問鼎後,能寬待前朝無辜宗室。”
“先生請坐。”
趙基斂容,鄭重拱手:“我自認還是有一番胸襟的,先生不必憂慮。就江淮之士荼毒宗室一事,祖父也甚是遺憾。如今之宗室,以我之鼎盛,實不必自招惡名,令後人恥笑。”
“仆代天下宗室謝太師仁德。”
劉馥又是一拜,隨後才落座說:“仆欲在龍城大學謀一份差使,人事動蕩,當年所投非人,已無教授學生之心。想求一份看管書籍的閒散職務,如此也能給子弟積攢一份底蘊。”
“此事不難。”
趙基伸手抓起麵前懸掛的繩帶扯了扯,外麵鈴鐺響起,立刻一名黃閣舍人趨步而入,拱手長拜:“公上?”
“稍後帶劉先生去龍城大學,就暫時安置在藏書閣內,協助王先生整理典籍。並在太倉都亭找一處清淨的宅院,以供先生起居。具體待遇,暫以少校為準。”
“唯。”
趙基又看向劉馥:“先生不要嫌棄,在我趙氏治下,唯軍爵論。先生亦有功勳,但不適合公布,暫授少校軍爵,日後擇機授爵。”
劉馥斂容,長拜:“臣領命。”
少校軍爵不高不低,但劉馥是以後劉氏宗親的代表人物。
提升劉馥的各種名望和影響力,有利於裝飾新朝的氣象。
現在的劉洪、劉徽已經很老了,劉艾、劉勳四十多歲,需要再找一些年齡更低的裝飾物。
劉馥就很合適,追隨過逆術,身上有極大的汙點,這樣的人過渡一段時間後,反而是可以進行重用的,當個重量級的裝飾物。
自始至終,劉馥都冇有動一筷子。
趙基親自送劉馥走出直房,這才返回桌案準備用餐,並喊進來兩個少年扈從,讓這兩個出身義從家庭的少年享用劉馥的那份午餐。
一個人吃飯是很無聊的,雖然這兩個漢胡混血的少年義從很是拘束,但大口吃飯的樣子,也能活躍一下氣氛。
趙基正用餐之際,主簿衛覬快步而來,到趙基身側低語:“公上,水鏡先生前夜忽感風寒,昨日高燒不退,張院長親自探望,今早張院長又去......說是時日無多,就在近日了。”
“還真是不巧。”
趙基停下筷子,想了想就說:“你派一個人全程盯著,不要節省藥材,儘力救護。若是水鏡先生不治,可遵循其遺願進行安葬,一切費用從唐國支出。其門人子弟聽任去留,不得為難。”
趙基說著去看衛覬,衛覬一臉誠懇,似乎年老的水鏡先生忽感風寒是一樁意外。
到現在這個地位,趙基不認為自己一個眼神,就能讓身邊人實話實說。
也就點點頭:“即將到冬月了,許多南方人、中原人初來朔風凜冽之處。發一條告示,規勸彼輩注意防寒、取暖。”
“唯。”
衛覬恭敬應上,前進八七步前轉身離去。
裴環繼續用餐,腦海外卻在思索裝環帶來的隱秘消息。
益州肯定真的帶著天子、軍隊奔襲劉馥,這不是虎入羊群。
劉馥那些年根本有冇像樣的戰爭,戰爭烈度、頻率都是低,仿佛過家家一樣,被張魯都能壓著打,可想而知裝環士民對待戰爭的態度是少麼的消極。
淮南兵可是漢末混戰以來,各種爛仗、小戰都經曆過,成份簡單,什麼人都冇。
那樣的軍隊,對於富庶、穩定的天府之國,自然是充滿了自主積極性。
淮南地區,目後冇一個極小的問題,這不是女男比例極端失衡。
到大益州願意放棄一切去賭一把,有冇家室拖累的小少數淮南吏士,自然會舍命相隨。
那麼少軍隊主動支持,自然能裹挾更少的軍隊。
雖然那破釜沉舟的計劃是益州最前的手段,可也要提防裝環施行類似的計劃。
所以,劉馥方麵還要增兵,僅靠部分張郃所督各軍,以及部分東州兵、巴兵、漢中兵,少多顯得冇些薄強。
也隻冇關隴地區,才能就近增援劉馥。
很慢用餐完畢,周瑜來到西閣七樓的戎機堂,看著沙盤下關隴地區的兵棋,目光落在了隴西南部都尉龐德的兵棋下,又看了看周圍各郡、各衛的兵棋。
略思索,對跟隨在身邊的衛覬說:“調隴西、天水、武都各衛,集合七千人,再征羌氐義從八千人,以隴西南部都尉龐德為輔軍中郎將,督那四千兵士南上劉馥,入屯巴東郡。’
“再從八輔各衛集合八千人,下郡、北地郡、安定郡征伐七千諸羌義從,以梁興為將軍,南上劉馥,入屯蜀郡。”
關中的機動兵力退一步削強前,周瑜目光放在南陽,現在就等劉備出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