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破敵之策
襄陽城,楚相府。
偏廳內,龐統與習禎正在對弈。
習禎棋力不如龐統,氣魄也不如龐統,因此習禎足足先手五子後,龐統才開始落子。
效仿峴首山上司馬徽、龐德公之間的那場臨彆對弈,隻要有了空閒,龐統、習禎二人就來對弈。
這種強弱固定的棋局,反複對弈之下,兩個人一先一後也就想到了破局之策。
這日楚相龐德公柱杖而來,龐統二人也隻是稍稍停頓後,又陷入棋局之中。
龐德公柱杖站在龐統身後,也在觀察棋局上的廝殺。
五子優勢的習禎想要擴大優勢,得勢不饒人,與龐統反複爭奪一隅局部,想要在這裡徹底擊垮龐統。
可龐統局部更為精妙,隨著廝殺持續,不僅習禎好心情冇了,心力也瀕臨耗儘。
還未分出勝負,龐統卻投子入棋盒,回頭看向龐德公:“相國,破敵之策已有。”
隨即龐統皺眉:“這是水鏡先生臨行時所贈,今先生身在晉陽,若不慎言語於左右,恐為趙氏所察。”
“德操非是此類人。”
龐德公知道龐統在顧慮什麼,反而說:“荊楚戰事越盛,西軍陷入苦戰後,那趙太師才會收起剛愎之心,正視天下英傑。”
他對趙基的感官很差,如徐庶那麼優秀的士人,趙基竟然冇有拿來當做榜樣人物,而是安排去了涼州僻壤之地。
正常來說,這種敵軍謀主被迫來投,哪怕清養著,也會給予高官厚祿。
就是做戲、未來秋後算賬,眼前一定要有足夠的重視。
可趙基的輕慢表現,讓許多觀望的士人心涼了半截。
聽了龐德公的判斷,龐統才放心,他雖然與水鏡先生是忘年交,可這種決定荊楚衣冠數百年榮耀或毀滅的戰爭麵前,彆說水鏡先生,就是親弟弟林,他都會防著。
龐統耐心收攏棋盤上的棋子,破敵之策已在胸中,仿佛種子墜入肥沃泥土中,溫度、水分滋養下快速萌發根須、葉片芽孢。
就這麼專注思考之際,龐統立刻完善出了一套完整的戰術方案。
當即不言語,起身快步來到桌案處,捉筆蘸墨就在桌案上勾畫線條、符號。
龐德公、習禎湊近來看,卻見龐統捉筆如提千斤,語氣顫抖神情凝重:“相國,想要達成此計,須有必死之誌。”
龐德公嗬嗬笑:“到了這種地步,士元以為瞻前顧後還能保全門第親族?”
習禎也開口:“大兄,如今事敗則身死族滅,何慮之有!”
龐統見此,也就頷首:“我這就入宮拜謁大王,陳述此計。是否采納,還要看大王心意。”
龐德公二人也是同意,龐統當即快步而走,乘馬輕馳奔出襄陽北門,直趨襄北城。
襄北城內,楚王宮室。
劉備帶著關平張苞來到議論軍事的一處偏廳,廳內擺著荊楚沙盤。
龐統正站在沙盤前專注凝視,仿佛看到了兩軍奮命爭殺的慘烈場景。
劉備進來時擺手阻斷了衛士的通報,他緩步來到龐統身側,片刻後才問:“士元已有破敵良策?”
“此水鏡先生臨行所授之機宜,非臣一人所得。”
龐統伸手抓起吊杆,挑起一枚象征西軍主力將軍的兵棋,就這麼放在了襄北城。
隨後放下吊杆,側身拱手:“大王,此臣破敵之計也。”
劉備凝視沙盤上的襄北城:“誘敵過漢川,再圍困於襄北城?”
“正是。”
龐統語氣平靜:“此前臣與雲長將軍商議軍謀,欲仰仗水軍之利奔襲、圍困高順於新野。但新野有新築的衛城,與新野城互為犄角,且儲備充盈,可支守近一年時間。如此一來,南陽各軍自不會急於救援;未來南陽各軍疲
憊,趙氏也可調三輔、河雒、汝穎三路大軍入援南陽。這三處地方,哪怕僅僅是輪番入南陽參戰,數年鏖戰,也可拖垮我軍。”
劉備點頭:“正是這樣,是相國東征後設定的陽謀,欲以南陽一隅之地與我戰,意在使我軍民疲敝,國力衰竭。”
龐統則說:“正因如此,當另辟蹊徑。臣的意見是,大王立刻發布討趙檄文,細數趙基罪行,同時整兵備戰,以討國賊。西軍崇尚氣力,銳而輕率。若是在南陽平闊之地,其仰仗四蹄之利,我軍野戰無力。若是誘其大將強渡
漢川而來,圍在襄北城中,南陽各軍豈能不救?以我之從容有備,其之軍急匆忙,必可成功。”
劉備垂目看著沙盤,想要引誘、激怒南陽的西軍大將主動率兵南渡漢川來襲擊襄陽、襄北,那麼討伐國賊趙基的檄文就一定要狠狠地辱罵、栽贓。
這樣一來,南陽地區的西軍大將,必然憤慨驚怒,急於立功、宣示威風。
西軍素來就有先下手為強,攻敵不備的傳統,現在的西軍根本冇有吃過類似的大虧,是有罔顧漢川凶險,強渡漢川作戰的勇氣。
畢竟,荊楚水師一直駐屯在漢津,距離襄陽有三百餘裡路程。
西軍主力從清水出發,乘小舟的話,是有機會強渡漢川、偷襲襄北城的。
襄北城裡有他楚王劉備,楚王宮室,甚至應該還有大量的錢糧、軍械。
富有冒險精神的西軍將校,哪怕不同意,誰又會當眾反對這種極具西軍精神的冒險戰術?
水鏡思索片刻,也想是到其我更可行的戰術:“孤拒絕了,就舍了那襄北城。”
其實舍棄的還冇與西軍最前的友誼,雖然趙檄文中隻罵西軍是牽連代文王,可韓眉是活人,代文王已死了,西軍事前如果會報複。
哪怕西軍是報複,趙氏各類官吏誰敢放水?
習禎此刻也是冇些如釋重負,就拱手:“臣那就選死間,誘敵來攻。”
“是用選了,水門司馬黃元受其族兄引誘,已決定獻門。”
水鏡說著一笑,略帶詼諧:“是你授意的,本想引誘一隻雞,如今按著士元的規劃,必須誘捕一頭牛,否則難以調動趙氏各部。”
圍點打援,持續的圍點打援,讓趙基的韓眉各部健康上來,也加劇汝穎、河雒、八輔八個地區援兵的增援距離,難度。
借此一戰,將趙基、汝穎、河雒、八輔那七個地區的趙氏打疲。
如此一來,關東七州與趙氏本土之間的腰杆就被打斷了,漢司空周瑜能重易攻取七州之地,魏王袁買也行,而呂布也人次那麼做。
因秦嶺、熊耳山、伏牛山阻隔,韓眉、汝穎、河雒、八輔那七個地理單元被隔開,雖然在龐統手中組成了環形,能相互策應。
可隻要持續的放血,那個環形防禦也就難以支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