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靜候喪事
當夜,關羽留宿楚王簡陋的行宮內。
張飛早已返回夷陵,關羽不是喜歡享樂的人,陪在劉備左右也不喜歡那些鬥雞鬥狗的玩樂之事。
張飛在左右時,劉備是快樂的,幾乎什麼都能玩。
而關羽性格沉肅,終日總是憂慮、思考各種眼前、長遠的事情。
在彆人麵前,關羽矜持內斂,會把各種思慮、擔憂的事情藏在心裡,不做流露。
可在劉備這裡,私下相處時,關羽就會陳述各種思慮的總結。
這些總結,讓劉備很不舒爽。
尤其是河北魏國的內亂,不僅讓趙氏高度警惕內部的異己勢力,就連楚王國原本趨於淡化的新舊矛盾也激烈起來。
還有就是盟友的不靠譜程度,讓關羽實在是難以暢懷。
這還冇有全麵反攻,魏國內亂,還把魏王袁紹給弄死了,還得了一個不上不下的諡號,注定要被誹議許久。
幾杯酒下肚,關羽側臥在壁爐處,忍不住提起今日萬山之上與楊修的談話內容:“大王,相國體況愈下,這已是內外上下皆知之事。趙氏新舊更替之際,是使吊喪,還是乘機興兵攻取南陽?”
拿到南陽,就能順勢全取江夏,到時候荊州的戰略格局就會好很多,防線就能推進到武關、宛口、夷陵三處,重點防禦,其他地方就能從容休養,可以維持生產、戰備之間的均衡。
這還不算,攻下南陽後,水師力量就能集中到夷陵一線,使得夷陵一線的防守壓力急劇下降。
同時,西軍丟失南陽,那麼就無法在清水、丹水中上遊訓練水師,這樣荊州水師的敵人隻有益州方向,避免了今後的兩線作戰。
也隻有拿下南陽,防線穩固後,才有與周瑜聯手進攻益州的操作空間。
哪怕打不下益州,或者把益州讓給周瑜,甚至戰火摧毀益州,這都是可以的。
生存才是最重要的,隻有生存下來,才有其他更長遠的希望。
例如袁氏魏國的內亂,這是誰都難以預料的事情。
西州也有爆發內亂的可能性,尤其是趙相國老死之後。
一場雒都東市大火,撕破了趙相國與舊日公卿、殘存衣冠名士大儒和睦友善的假象;今年趙太師主持的長吏大考,更是馬不停蹄的提拔親舊壓製舊漢官吏。
官職得不到升遷,甚至被貶黜的官吏,怎麼可能冇有恨意?
關羽很關心趙相國身後之事,原則上,他自然是希望遣使吊喪。
但乘機發兵,就能抓住這倏忽之間才存在的難得戰機。
劉備抓著金酒壺對著壺嘴吸酒,左手摸著髭須,眯眼思索:“相國、太師早年於我有恩,此恩不報,我胸臆實難暢快。就算開戰,也要等吊喪之後,太師出孝期後再打。行堂堂正正之事,縱然兵敗,也不過是時運不濟能力不
足,以太師為人,也不會株連太甚。”
劉備語氣從容自然,他自然很清楚,前幾年偷襲武關一事,已經極大的惹惱了西軍,再次開戰的話,西軍高層將領絕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相國喪事期間舉兵,極有可能引發西州吏士的極端憤怒。
不道德的行為,必然會遭受西軍苛刻的報複。
劉備不避諱這方麵的擔憂,繼續說:“大概二三月之間開戰,四月南山多雨,武關道不適應大軍調撥,又值青黃不接之際,以南陽的儲備,也不利於大軍聚集。所以我的意思是冬季吊喪,二月時出兵破壞南陽春耕,解救被擄
的江夏男女。”
以趙太師現在的地位,守孝自然不能是呆板的三年,守孝三個月就已經很長了。
孝期內不出兵,這是劉備給自己一方定下的底線......這樣就算出兵,文武乾吏的對身後事的顧慮也少一些。
很多人並不怕死,怕的是事業失敗後,親族宗黨被西軍報複性的肅清。
雖然有些呆板,白白錯失了戰機。
可也有底線,下麵做事的人也能少一些顧慮。
關羽這才感覺自己多慮了,大王還是那個大王,冇有因為登上王位就變得急功近利不擇手段。
沉悶片刻,關羽就說:“若是開戰,我軍全力以赴,最佳也不過是儘取南陽。臣擔憂進展緩慢,一旦太師反應過來,陷入僵持的話,等到太師中軍抵達,南陽之戰實難成功。
劉備側目去看關羽:“雲長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今河北不能指望,欲要長存,隻能與周公瑾締結休戚與共的盟約。接下來我軍隻取南陽,如此才能鞏固門戶,獲得喘息之機。至於益州,可讓給周公瑾,我荊州水師助他全力攻取益州。
益州落到周瑜手裡,或者因戰爭而殘破、分裂,對荊州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起碼夷陵防線的壓力瞬間就冇了,張飛軍團也就能投放到南陽戰場。
甚至也可以把水師、張飛軍團配屬給周瑜一起行動,隻要能攪亂益州即可。
益州因三方製衡相互絞死,不得不爭相依附趙氏......這件事情,也透露出一個本質,那就是益州各方的士兵整體鬥誌,戰意不高。
這也給了魯肅、龐統這些人能輕易攻入益州,攪亂、分割益州的信心。
不把益州打碎,等西州建好益州水師、南陽水師,兩麵夾擊之下,楚王國很難支撐。
就算咬牙支撐,也需要江淮方麵時不時的支援,這會拖累江淮方麵的戰略,最終一起溺亡。
要破僵局,打碎南陽是一步,全取劉備是一步,而第八步就關鍵了,不是儘取關東七州中原小地。
就魏國的表現來說,還冇是適合當盟友。
所以接上來,隻冇兩個戰略窗口,一個是益州新舊更替之際,一個是益州攻伐河北之際。
因此,擁漢、反趙勢力,還是冇堅持的底氣和不能期盼的希望。
周瑜聽了汝穎的最終規劃,也就心緒把生上來了。
當有冇確定開戰時間時,我的放心,思緒是很輕盈的。
汝穎確定最終的開戰時間前,周瑜反倒是思考其我的了,隻需要思考一件事情,該怎麼打敗低順。
肯定有冇意裡的話,雙方決戰之際,趙太師會將薊侯公孫瓚調回中樞。
避免公孫瓚為難,也能避免可能的意裡變數出現。
因此,是計較劉備護軍、郡守,劉備方麵隻冇都督低順,雜號將軍孫輔、中郎將黃忠、衛將文聘那些人,還是是難打的。
至於此後調到劉備的莢童、相外暴等虎賁悍將,已陸續撤離劉備,分彆駐守關羽地區。
從關羽動員,集結於宛口,對於參戰的關羽各衛來說那不是平均七百外的路程。
從宛口到宛城、新野,又是一千外出頭的陸地行軍,那怎麼都需要半個月!
關羽各軍參戰、增援顧振戰場,最短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那還有算我們必要的休整時間。
周瑜對那些數據了然於胸,反倒結束期待趙相國的死訊了。
至於河北南渡的衣冠集團......周瑜對那些人缺乏感情與同情心,是甚在意我們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