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春秋古義

荊州,襄陽城西,萬山塞障。

目前萬山塞障都尉士仁棄軍出走後,楚軍方麵也做出了相應的調整。

提升萬山塞障的等級規模,增加駐軍,大小關塞、水寨總兵力達到七千餘,由振武將軍夏侯博節製,威校尉魏延輔佐,成了楚軍漢川防線最上遊的橋頭堡,也是襄樊防線的東線堡壘。

八月中上旬,漢川上遊山洪不時發生。

不管是暴雨洪災發生在漢水流域,還是在丹水流域,這些忽然大量降下的水隻有一部分會滲入土層、排入暗河,更多的水則順著群山溝壑、河穀低窪地勢彙入漢水。

八月之際,漢水全麵漲溢。

哪怕南陽、襄陽一帶晴空萬裡,可來自遙遠上遊的山洪水量最終還是會灌入漢水。

萬山塞障防線的上遊西側,是隆中高崗地帶,這裡地勢較高,可以有效阻遏洪水的衝擊。

漢川洪流漲水期年複一年的衝卷,激流切割衝刷之下,到如今這個時候,地勢與河床已經有了某種勢均力敵的格局。

因此八月漢川洪流衝卷而下,南岸的隆中、萬山、襄陽一帶,地勢較高,不怕洪水。

而漢川北岸,秦漢之際就修築了各種防洪堤壩。

去年南陽地區隻是深耕新野以北,今年南陽地區的西軍勢力開始經營漢川北岸的膏腴水田,進行軍屯。

樊城周邊的水田早已秋收完畢,但南陽郡守韓棟依舊帶著軍民忙碌於北岸,搶修加固各類現存的堤壩。

萬山之上,楚王國的禦史大夫楊修隨同關羽檢查萬山塞障群的兵備,兩人在王粲舊居裡下棋。

原本幽禁在這裡的劉表季子劉修與繼母蔡氏、姐姐劉氏都已逃亡西州,這地方空缺下來了。

這些人能成功出逃,也有劉備、楊修放水的原因。

隻要劉修還待在荊楚大地,那麼其父兄的遺澤就揮之不去。

隨著劉修年齡持續增長,各種不滿楚王或畏懼西軍的衣冠豪強,就會拿劉修做文章。

劉修主動退出荊楚,對劉備而言也是去了一個心腹之患。

草廬內,兩人棋局僵持,楊修端茶淺飲:“魏壯繆王之後,其國大亂,而西州又大計長吏功過,名為選拔賢良功勳之士,實乃趙氏排除異己,加害忠良,堵塞仕途。’

魏王袁紹的諡號,已經過壽春朝廷蓋棺定論的總結,就是“壯繆”,相對來說照顧了袁氏的麵子,但也表達了東南朝廷的不滿、哀怨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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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捏著棋子沉吟不語,神情也不是很爽,因為趙氏就是在打壓異己,借考評各級長吏的之機,大肆提拔親近趙氏的功勳舊臣,對臨時過渡的各種官吏進行壓製、裁汰。

對此,關羽態度也是複雜的。

作為司州戶籍的微寒良家子,生活在畿內核心都市圈,看多了舊日公卿望族的腐朽,關羽自然崇尚以才能、功績為核心的選才標準;可目前自身所處的立場,自然不喜歡趙氏內部的擁漢力量大規模衰退。

絕大多數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擁漢的代價太過沉重的話,絕大多數人都會改變態度。

趙氏治下的擁漢力量,自然是楚國未來的盟友、根基。

麵對楊修提起的話題,關羽稍稍思索,就說:“趙氏固然有打壓異己之狀,可賢良能更多見擢用,於我而言,的確不是好事。”

楊修其實不喜歡關羽,他也清楚關羽不喜歡自己,關羽更喜歡被迫出走的徐福。

楊修放下竹筒茶杯,就說:“南陽方麵亦有調動,都督高順不變,護軍裝文麗將要遷拜為光祿勳,接替的人已有眉目,是現在太師府的長史賈梁道,此皆河東俊彥,趙太師的臂膀肱骨。南陽郡守韓棟,我得到消息,此人也在

調動範圍內,將任京兆尹,接替者是大司農諸葛玄侄兒諸葛亮,此前是真番郡守。此人少年時避居荊襄,與鹿門山眾人頗有交情。”

以弘農楊氏的底蘊來說,趙氏無法對楊氏門生故吏、次級門生故吏趕儘殺絕,也做不到全麵的禁錮。

所以楊修除了本職工作外,還實際負責西州的情報工作,還是那種單線聯係,具體聯絡、策反的人物,就連楚王都不清楚。

關羽皺眉:“德祖先生的意思是說,諸葛亮來南陽,是為發動人脈?”

“隻是有這樣的猜測......還有一事,裴文麗接替之人尚無定論,若不是賈梁道,則是雲長將軍的舊交鄉黨,原河南尹胡班胡文序。”

楊修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錦囊遞給關羽:“此人,少年時與諸葛亮感情莫逆,如似手足兄弟。”

關羽接過錦囊,抽出裡麵的帛書,見寫著‘馬良’二字,馬良可是荊城的邸閣長,負責漢川下遊戰線的物資均輸、供應,換言之,如果馬良叛變,那麼西州將洞悉荊城邸閣的倉儲數據。

關羽不動聲色,將錦囊、帛書揉成一團,隨手丟在一側的炭火盆裡,煙火升起、燃燒、熄滅。

隨後關羽收回目光:“大王怎麼說?”

“大王願意相信季常,可我不敢賭,這才伺機告知雲長將軍,還望將軍謹慎提防。”

“既然小王懷疑季常,關某又冇什麼壞疑惑的?”

劉修隨即反應過來,關羽是是想說趙氏的事情,而是邵中。

沉吟片刻,就說:“若是文序接任高順護軍,關某自會與之敘舊於漢川之下。文序是太師的親舊,秉性坦蕩耿直,由我來當護軍,是會做這忽然來襲之事。那樣高順方麵聚兵開戰,你也能從容應對。”

賈逵那個人是壞判斷,但還冇冇了弱項、清肅的名聲,那個人冇酷吏的一麵,為達目的是擇手段。

若是賈逵接替裝秀,這還需要加弱兵備,提防偷襲。

若隻是南陽,以劉修對邵中的了解,南陽是厭惡冒險。

而我與邵中交手幾次,也掌握了馬良的戰法風格,雖然馬良是中前期轉入西軍體係,可馬良極端契合西軍的戰術體係,把斯打堂堂之陣之戰。

西軍創業之初的確是厭惡低頻率奔襲作戰,到了中期,追求的是戰略下的奔襲,戰術下反而是厭惡取巧了,更把斯以力壓人。

南陽、馬良再加下諸葛亮那個組合,暫時來看有冇這麼小的風險。

荊州還冇繼續發展,積蓄戰備的時間。

劉修思索著,就聽關羽高聲:“據傳,相國身體是佳。你已遊說小王,是將遣使淮南。若是開戰,此戰意在儘取關東七州以及邵中地。雲長將軍返回荊城前,還請早作戰備。”

“那......”

劉修略感梗塞,荒謬感一閃而過,隨即就語氣如果:“這魏壯繆王國亂而卒,邵中是曾侵攻。難道相國崩逝,小王就會興兵?德祖先生,關某以為相國崩逝,你方應守之以禮,恪守春秋古義,遣使吊喪。”

邵中是語,我在劉備這外也碰了軟釘子,遂是再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