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不問傷亡
九月十六日,午後,封丘
朱瑾聽見營門外的馬嘶聲時,正在替自己的馬修馬蹄。
馬夫方才將馬牽來,說它走路有些跛。
他掀起蹄子看過,才發現一塊碎石卡在蹄底,便接過鏟子,叫牙兵扶住馬腿,自己蹲下去慢慢修。
可外麵幾名踏白騎確實直奔軍砦,甚至臨近木柵也不減速,守門武士剛把拒馬移開,便直接衝了進來。
朱瑾抬起頭,看見打頭的哨騎幾乎從馬背上滾下來,左腳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滑跪過來,大聲稟告:
“君侯,北邊有大軍!”
朱瑾把鏟子交還馬夫,起身走過去:
“先進帳。”
那踏白將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才察覺右手還攥著馬鞭,趕緊塞進腰間。
牙兵端來水,剛喝上一口,那邊朱瑾就問了:
“說清楚!”
“昨日我們沿河北探的遠了,夜裡就冇回來,今日天亮就發現了北軍的哨騎了,後麵尋了一處地方潛伏,就見北軍一隊接一隊往南走。”
“多少?”
踏白將張了張嘴,搖頭道:
“數不清。”
旁邊一名軍吏皺眉,正要追問,朱瑾卻攔住了,叫他隻管往下說。
踏白將原先還有些惶恐,見君侯並不責備,才將一路見聞慢慢講清。
他們最先看見的是幾隊騎兵,隨後便有步卒,甲衣裹在背上,長槊一排排扛在肩頭,旗號有魏博的,也有成德的。
朱瑾聽到這裡,叫人把道路圖拿來,又讓踏白指明發現敵軍的所在。
一開始朱瑾還不以為然。
因為實際上,他駐紮在封丘這段時間,並非冇遇見過北軍遊騎的,交手,追逐,幾乎每日都有。
可當他看到遊騎所指的方向,那裡正是白馬到酸棗的重要官道,便意識到不好了。
這是有大股敵軍出動,因為隻有攜帶輜重車的大軍才必須走官道,如果是少量馬步騎,那是哪裡都能去得。
意識到如此,他讓人將踏白將送下去休息,直接喊道:
“向導呢?把那個之前酸棗的那個喊進來!”
......
向導進帳時,朱瑾已經在看地圖了,見他進來,直接指著酸棗的位置:
“是地方是不是塔兒店,旁邊是不是有個廣唐寺?”
“是,小人借住過那裡。”
“這地方算是一個要津,寺前大路往西通鄭州,向東接滑州,北麵那路再去渡口,南路又同向汴州,南來北往的車常在那裡換牲口,所以廣唐寺的香火向來旺盛。”
朱瑾又問寺外有冇有橋,路麵多寬,近處哪裡能飲馬。
向導說得慢,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
但等向導說完後,朱瑾已經決定,必須占住酸棗東北的塔兒店,尤其是廣唐寺。
他所駐紮的封丘能夠護住汴州北麵一段路,卻隔不斷河東軍與白馬之間的往來。
而北軍隻要先把酸棗占下,就能與洛陽方向的河東軍直接連上,今後明軍再想切斷他們的聯絡乃至合兵,就得再攻打酸棗了。
雖然此前趙懷安給他軍令是護路、防河,察白馬北軍動向,冇有讓他率兵離開防區,但他還是決定先出兵,再給汴州行在彙報。
這就是做過藩帥的,正常明軍將領哪裡敢這樣做?
作為前線防區的主將,你帶領部隊越過防區,誰曉得你是不是叛變投敵了?
可朱瑾不僅做了,還是一個降將,這是何等膽大包天的能動性?
朱瑾從來都是先乾了再說,於是叫軍吏取紙,寫下所探之事,又添上自己將往酸棗,先據塔兒店的軍略向汴州彙報,並請禦營遣軍接應。
寫完以後,朱瑾念了一遍,將“北軍數萬”四字劃去,換成步騎輜重接踵,遮天蔽日,未能計數。
隨後兩名踏白將進帳,各領一份,各帶一隊踏白趕去汴州:
“見陛下便照實說。我現在出發,先占道路,能守多久,要看後麵的步軍能來多少。”
待兩踏白將離去後,各營軍將接連進來。
駐在這裡的,除了朱瑾隨身三百牙騎,還有行營調配在他下麵的六個營,三千步兵,兩個營的八百騎軍。
而朱瑾決定先帶著自己的三百牙騎和兩百騎軍先去搶占廣唐寺。
他堂堂一個泰寧侯,如今兵馬也就是這四千多馬步了。
而軍令剛出,帳外的牙騎便開始散去招人,有的去馬欄,有的到河邊叫回放牧的同伴,等他們回來後,甲衣往身上一套,刀弓檢查過,便牽馬候在營外。
那邊六個營的營將還在收攏部隊,整理補給,在忙完這些,才跑到朱瑾這邊聽下一步的命令。
朱瑾這會剛套上金兜鍪,跨上戰馬,對六將道:
“你們的速度要快,以急行軍速度往酸棗趕!”
“甲械、乾糧隨身帶。鍋、帳與多餘鋪蓋交給輜重營在後麵送,還有醫護、工兵要跟在前隊走!”
一個營將看看外麵的日頭,有些為難:
“君侯,這一路急行,到了酸棗,人也累壞了。”
“我曉得。”
朱瑾將馬塑掛上得勝鉤,抬頭看他:
“所以我先帶著騎軍先走,留五百騎遮護你們行軍。”
“你們趕到時,到了陣地休息!”
那營將冇再說什麼,抱拳退下。
片刻以後,營外響起整隊的呼喝,連正在舀飯的火兵也放下了木勺,趕忙將鍋裡的粟飯往騎兵碗裡分。
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用布包住飯團,往腰間一塞,便上馬等候。
朱瑾見各騎隊都豎起了旗幟,點了點頭,帶著牙騎先出營門。
身後大營,一片塵土喧囂,四千多人緊急拔營。
從封丘到汴州六十裡,所以朱瑾派出的踏白在入夜的時候,就到了汴州禦營。
而那邊趙懷安剛吃晚飯。
踏白將跪下時氣還冇喘勻,先把封劄舉過頭頂,隨後照著朱瑾的叮囑,將哨騎親眼見到的情形一項項說出。
趙懷安聽到一半便站了起來,走到圖前,看著白馬與酸棗的位置,凝重。
如果說此前李克用東出還是隻有七成,當這條軍報送來後,趙懷安已經有九成九確定了。
為何?
因為北軍為何會大規模南下?甚至直接撲向酸棗?這必然是李克用那邊許諾了重要條件,而他也一定是要與北軍彙合的,不然就算再誘人的條件,給北軍十個膽子,不敢一路來汴州的。
“朱瑾已經出發去酸棗了?”
“下吏出營時,君侯便在整裝。他說先領牙騎占住那邊的要津的廣唐寺,步營隨後跟上。
趙懷安讓人退下後,看向了王進和郭從雲。
兩人一直在,聽了朱瑾的彙報後,王進直接問了一句:
“這朱瑾不會叛變投敵吧?”
不是王進不信任朱瑾,而是他向來認為此人桀驁,就算投了明軍,那做派還和自己節度使時期冇什麼兩樣。
他們這邊已經曉得了王師範為何要反了,就是李克用許諾了恢複藩鎮共治。
那李克用能借此策反王師範,那就能策反朱瑾。
更不用說,朱瑾帶著自己心腹騎軍先走,把主力明軍丟在了後頭。
趙懷安聽了後,卻搖頭:
“可能性不高。”
“先不說朱瑾和北軍有殺兄之仇,他就算投也不會投北軍的。”
“另一個就是,李克用就算拉攏朱瑾,也不會將自己東出虎牢關的動向漏給朱瑾的,畢竟他哪裡不怕朱瑾報給我?”
“而在冇有這個消息的視野下,朱瑾彙報上來的情報卻和這條情報非常匹配。
“所以,朱瑾叛變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說完這個,趙懷安又道:
“而且你們對朱瑾的性格不甚了解,我卻對他有過一番深入考察。”
“此人無疑是虎狼一般的性格,可為人孤傲,這樣的人,對於北軍,那是生死不共的!”
“即便是與北軍同盟,都是此人不恥的。”
“而這也是我將他放在封丘的原因,正是用其勇銳,用其孤傲!”
王進點頭,認同了陛下的判斷。
此時,趙懷安也不得不感歎了一句:
“但冇想到這朱瑾到底是膽大妄為,冇有行營令,就敢帶著部隊跑,但朕這一次還要真感謝他的膽大妄為。”
“要是他真提前占了酸棗外的廣唐寺,這一次我們就算是占得先機了!”
隨後,趙懷安看向沙盤:
“北軍既然已經南下,他們第一處要占的便是酸棗。”
“隻要拿下酸棗,向西可以接滎陽,向南可以壓陳橋,向東又能護住白馬糧道。”
“到時候李克用與魏博、成德連成一片,十幾萬北軍就在汴州以西,以北展開,咱們再想把他們分開就難了。”
王進問道:
“朱瑾手裡隻有四千多人,騎軍先走,步軍尚在後麵。若北軍今日連夜進兵,他怕是守不住。”
“所以要立刻給他增兵。”
趙懷安拿起三麵小旗,分彆插在陳橋、封丘與酸棗:
“傳令陳橋的劉知俊,他本部四千騎軍繼續留守,讓劉信、史儼兩人帶他們本部的兩千騎軍北上,今夜趕到酸棗。”
“再從汴州北大營調五千步兵、五千廂軍,攜帶長牌、拒馬、鐵蒺藜和糧秣,走陳橋驛道。”
郭從雲估算了一下:
“這樣一來,酸棗附近能有馬步一萬六,可北軍如果傾巢而出,少說有三萬,兵力會不會有點少了?”
“朕冇讓朱瑾擊敗他們。”
趙懷安指著廣唐寺和塔兒店:
“他的任務隻有一個,守。”
“酸棗四通八達,平野多,原本不利於少兵防守。”
“可塔兒店有寺牆、河渠與驛舍,又控製道路。叫朱瑾以廣唐寺為中軍,把周圍民居、車店與倉棚連成營壘。”
“工兵抵達以後,先挖壕,不求多深,隻要能使戰馬不敢縱馳。所有大車首尾相接,輪軸卸下,裝滿泥土。弩手居後,騎軍分列兩翼。”
“北軍若隻來前鋒,便打回去;若其主力齊至,就退入營壘死守,不許出陣爭勝。”
王進皺眉道:
“以朱瑾的性子,隻怕敵軍在外麵罵上兩句,他便提出去了。”
“所以我要讓劉信去支援他,如此就算出擊,以他之勇,加上兩千精騎,就算真野戰又如何?”
“但這一次要給他們下軍令狀!”
“失酸棗者斬,他們三將皆斬!”
寫罷,趙懷安嚴肅道:
“此戰,酸棗隻要能守住三日,三日後,周德興的右軍必至酸棗!”
“如果這樣都還不能守住,他們三人也是該死的!”
然後趙懷安又對張龜年道:
“給周德興的軍令改一改。”
“鄆州隻留六千人,由梁纘統領,負責搜捕殘敵,收押降兵、修補城牆。
“其餘能走的部隊,由周德興親率,立即開拔。”
“他要分兵兩路,一路直插白馬,徹底截斷北軍糧道!”
“一路直迫酸棗,與朱瑾、劉信、史儼三將一並夾擊,殲滅北軍。”
趙懷安調配完酸棗一線,目光又落到西麵的虎牢方向:
“酸棗就這樣安排,而有了北軍南下一事,那李克用九成九是要來汴州的。”
說完,趙懷安走到沙盤前,把中牟前麵的幾麵明軍旗牌全部拔了起來。
郭從雲不解:
“陛下準備放棄中牟?”
“是。”
“那萬勝寨呢?”
“也可以棄。”
此言一出,節堂內諸人都是一驚。
萬勝寨是汴州西麵的重要營寨,過去朱溫以此扼守鄭、汴之間的官道,明軍占領汴州以後又多次修補,光寨中都能夠屯駐上萬人。
若連萬勝寨也放棄,河東軍從中牟到汴州之間便再冇有一座堅固壁壘。
郭從雲道:
“陛下,李克用主力尚未全部過滎陽。此時令葛從周、楊延慶等部前壓,倚中牟和萬勝寨層層阻擊,或許能將其擋在汴州以西。”
“擋住以後呢?”
趙懷安反問。
郭從雲一時冇有回答。
“李克用打不下中牟,隨時可以退回滎陽、洛陽;打不下萬勝寨,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繞道北上,與酸棗的北軍會合。”
趙懷安拿起河東主力的旗牌,徑直推過滎陽與中牟,放到了汴州:
“朕既然想與李克用決戰,就要給他機會!”
“讓他進來。”
“進得越快越好,越深越好!”
王進看著那枚河東旗牌,沉聲道:
“陛下是想誘敵深入?”
“嗯。”
“李克用敢領全軍,連後路都不管,就來殺我這裡,我豈能不遂了他的意思?”
“他什麼想法,我也清楚,無非就是覺得我幾路去,他一路來,隻要速度夠快,就能一陣快拳把我打翻。”
趙懷安說完,伸出手,壓在汴州城上:
“那朕就站在這裡,等他來打。”
“傳令葛從周,今夜以前必須探明河東前軍旗號。確認敵軍主力以後,與楊延慶、耿孝傑兩部邊戰邊退。”
“但這退也要有個退法。
“每走二三十裡,便選一處陣地打一陣,要節節敗退。”
“要讓李克用覺得,咱們是倉促發現敵情,前軍兵少,隻能一路後撤。
郭從雲問道:
“沿途是否堅壁清野?”
“不。”
趙懷安回答得極快:
“滎陽到中牟之間,草料、糧食都不必燒,糧倉若來不及搬,也給他留下。
“橋梁不要儘毀,隻拆去一兩處橋板,做出退兵時倉促破壞的模樣。”
“李克用輕裝疾行,最缺的就是糧秣與馬料。咱們若把沿途燒得乾乾淨淨,他也慌。
“反過來,他每走一段便能得到糧草,隻會以為自己這次奇襲成功,越發不肯停下。”
張龜年聽得有些心驚:
“這等於拿汴州作餌。”
“汴州本來就是餌。”
“我為何一直留在這裡,不就是因為拿這裡做誘餌嗎?”
“萬幸,李克用終於忍不住,來咬鉤了!”
“隻要我這個大明天子在汴州,他就算有三分機會,都會來賭!”
節堂中一時無人說話。
眾人都清楚,這個誘餌的分量確實足夠。
李克用此次稱帝,本就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證明天命所在。
若能在汴州城下擊敗大明中軍,甚至殺死或俘獲趙懷安,後唐的聲威頃刻便能壓過大明。
而趙懷安也在押。
他隻要在汴州城下殲滅李克用主力,那北地的精銳力量幾乎都被消滅光了,後麵北伐河東、河北,那就太輕鬆了。
可真要是讓他們退回去,那往後的北伐就難了!
可同樣的,他下了魚餌來釣這條大魚,也會存在被人大魚給拉下水的情況,到時候一旦敗了,那他所謂的誘敵深入便會變成引狼入室的笑話。
但趙懷安相信他的部隊!
趙懷安冇有給眾人繼續遲疑的時間:
“郭從雲。”
“臣在。”
“你負責汴州西麵戰場。”
趙懷安將萬勝寨、汴州西城與繁台之間的道路——指出:
“萬勝寨不是真棄。”
“韓通、孫傳威、韋金剛等部依舊要堅守萬勝寨,作為城外重要據點,威脅李克用側翼。”
“臣領命。”
“王進。”
“臣在。”
“從現在開始,所有仍在汴州外圍的中軍都督兵和二十四衛,全部向開封集中。”
趙懷安拿出教棍,在沙盤上畫出三道弧線:
“第一道,便在萬勝砦。”
“第二道,是繁台至西城外的主陣。”
“工兵今夜便去挖壕。壕不必連成一線,要留出騎軍能夠通過的缺口。每處缺口後麵擺拒馬與弩車,兩側埋鐵蒺藜。”
“第三道便是汴州城。”
“城門、吊橋、甕城全部檢查,城頭床弩換弦,滾木、石塊、火油補齊。朕要在城外與李克用決戰,卻不能不做戰敗以後守城的準備。”
“臣領命。’
“陳留三萬兵到哪裡了?”
軍吏立即查閱行程:
“前隊已到汴州東麵三十裡,後隊最遲明日午後抵達。”
“叫前隊不許入城,直接繞往繁台。後隊沿汴水北岸紮營,騰出官道給後續輜重。”
“所有部隊進入陣地以後,依軍號分營。”
“城西十裡內的百姓,從明日開始內遷。官府按戶登記,寺院、倉房、坊場全部開放安置。”
“來不及收割的粟豆,由軍中依價收買;房舍若因布陣拆毀,先發憑券,戰後補償。”
張龜年一邊記,一邊問:
“城中百姓是否要向東疏散?”
“不疏散。”
趙懷安搖頭:
“隻把西郊百姓遷入城內就行。”
“而從明日起,城內各坊實行禁。”
一道道命令就這樣寫就,行營燈火同明,往來傳令的羽林們腳步匆匆,驚破黑夜。
郭從雲忽然想起來,問道:
“高仁厚那邊怎麼辦?”
“立即給他發令。”
趙懷安道:
“告訴高仁厚,李克用主力已經東出虎牢,叫他立刻北上洛陽!”
“若洛陽隻有少量守軍,便一舉收複,再封鎖虎牢關,切斷河東軍退回洛陽的道路。”
“朕要李克用進得來,回不去。”
王進望著沙盤,此時局麵已經如下:
北麵,朱瑾將在酸棗堵住魏博、成德;周德興則從鄆州逼向白馬、酸棗,切斷北軍後勤並將之消滅於酸棗。
西麵,葛從周等部將一路伴退,把李克用主力引向汴州;高仁厚隨後從伊闕北上,占據洛陽、虎牢,向其後路施壓。
而汴州城下,將彙集大明中軍都督兵、二十四衛禁軍兵,拋開調動去酸棗的六千精銳,還有差不多八萬餘人,還有差不多同等數量的二線軍可以繼續調動。
這是真正的占據兩廂,放開中央,最後四麵合攏,十麵埋伏!
趙懷安望著這些布置,最後說了這樣一番話:
“此戰我大明花費錢糧億萬,出動甲兵十五萬,人力三十萬,可以說再能攢下這樣的本,那就是十年後了。”
“而十年後,我們軍中這些老兵還能有幾個能上陣?”
“更不用說,李克用如今還是有心氣,所以會把河東、代北、幽州能帶來的精銳全帶到了河南,又把魏博、成德一並壓上。”
“以後就算我們想北伐,他估計也冇這個魄力與我們決戰了。”
“所以,此戰是我們大多數人唯一一次畢其功於一役,讓天下人少累一代人的大功業!”
“這一戰若勝,北方再無能夠與大明爭奪天下的軍團。
“若敗,咱們也不必再談什麼混一天下。”
趙懷安說完,竟然下了這樣一條軍令:
“傳令禦營。”
“明日移駕繁台,朕在城外立中軍。”
“李克用不是要找朕決戰嗎?”
“那這一次,要麼我死,要麼他亡!”
“而告訴全軍將士們,此戰,朕隻要贏!不問傷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