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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大明黑帆之根據地

2026-10-23 作者: 肥鳥先行

對於這個問題,蘇澤思考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決定支持雲南和廣西的請求,移種茶樹到兩省。

隨著全球貿易的進一步緊密,這種嚴防死守是不可能持久的。

不過茶樹的種植,涉及到了農業一係列的技術,不是光有茶種就夠的。

除了茶種之外,種植技術,以及製茶技術更加重要。

原時空曆史上,英國取得茶種之後,也耗費了很大力氣才移種成功。

如今大明茶葉在歐陸是奢侈品,不僅僅是因為茶葉本身,還有先進的製茶工藝。

隻要這個技術壁壘還在,大明茶葉還能保持很長時間的領先。

而如今大明的農學和工業都在突飛猛進,如果最後還能被歐陸超越,那再怎麼閉關鎖國也冇用了。

而廣西和雲南如果能承接一部分的製茶產業,也能幫助地方發展。

保證各省的均衡發展,這也是蘇澤這個財政大臣的施政目標之一。

至於煙草,蘇澤想到的辦法也是經濟調節。

煙草這東西,如果要禁止種植其實也不容易。

蘇澤在值房內踱步良久,最終在成子文的信紙上批紅了四個字:“寓禁於征”。

他很清楚,麵對這種具有強烈成癮性和暴利的作物,單純的行政禁令隻會越禁越多。

禁令越嚴,黑市利潤越高,最終隻會催生出一批武裝走私集團。

這些走私犯為了暴利,甚至會勾結地方胥吏,破壞基層法度,讓國家白白流失巨額稅源。

既然生理上的依賴無法用律法抹除,不如將其納入國家機器的管控之下,用榷賣製度來收割這筆財富。

蘇澤立刻提筆,給成子文寫了一封詳細的回信,並同步起草了遞交戶部和工部的奏疏。

在信中,蘇澤明確指示登菜巡撫衙門,放棄連根拔除的禁令,轉而實行嚴格的“榷煙”製度。

第一步,便是控製源頭。

蘇澤規定,由官府統一榷賣煙草種子。

所有想要種植煙草的農戶或商賈,必須向登菜榷煙司申領特許種植憑證,並購買官種,嚴禁民間私自留種、育種。

第二步,劃定種植區域。

為了保護大明的糧食安全,防止煙草擠占內陸良田,蘇澤嚴令禁止在直隸、山東內陸及江南等產糧區種植煙草。

煙草種植隻能局限在登菜沿海的貧瘠旱地。

同時,蘇澤在奏疏中特意提及,鼓勵北洲的拓荒者在當地大麵積種植煙草,以此作為北洲殖民地早期的高附加值出口商品,解決拓荒者缺乏現銀的問題。

反正現在北洲地多人少,不如種植一些附加值高的東西。

第三步,統購統銷。

在登菜設立官辦煙廠,所有收獲的煙葉,必須由官府按照統一製定的指導價進行回購,嚴禁民間私下交易。

若有私賣煙葉者,以走私鹽茶的重罪論處。

官辦煙廠對回購的煙葉進行統一加工後,再由官府特許的商行進行專賣,從中征收高額的煙稅。

安排完製度框架,蘇澤將注意力轉向了煙草的加工與吸食方式。

他讓中書舍人將成子文隨信寄來的那包北洲煙葉,以及從北洲水手那裡收繳來的幾件土著煙具拿進值房。

目前北洲傳回來的煙草使用方式,主要是印第安土著和早期水手們常用的“口嚼煙”。

他們將曬乾的煙葉揉碎,混合一些草木灰或石灰,直接塞在腮幫子裡咀嚼。

這種方式其實相當的原始,而且風險也很大。

蘇澤捏起一點煙葉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那粗糙的嚼煙法,眉頭微皺。

口嚼煙的弊端極為明顯。

煙草中的有害物質通過口腔黏膜直接進入血液,吸收速度極快。

對於冇有耐受力的新手來說,極易造成過量中毒,輕則頭暈惡心,重則心悸暈厥。

而且嚼煙時汁水橫流,吃相粗鄙。

最重要的是,口嚼煙的劑量全憑個人感覺,官府很難對其進行標準化的定量包裝和定價。

“必須改良工藝。”蘇澤心中暗定。

原時空也是這樣,口嚼這種方法,很快就被新的方法淘汰。

蘇澤想到的辦法是加工成煙絲。

蘇澤憑借著後世的記憶,寫下了發酵煙絲的方法。

發酵完成後,再將煙葉去筋,平鋪在木板上,用重石壓實。

最後用鋒利的切刀,將壓實的煙餅切成極細的煙絲。

切成煙絲後,不僅降低了單次吸入的濃度,減少了過量中毒的風險,更關鍵的是,煙絲可以進行標準化的定量包裝。

蘇澤歎息一聲,有些東西的流行幾乎是無法阻止的事情,在這個生產力還不夠發達,生存依然是第一要務的世代中,能夠有片刻的麻痹,可能都是一種幸福。

而既然如此,那朝廷宜疏不宜堵,先將煙產業規範化,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奏疏的最後,蘇澤向小皇帝和內閣闡明了煙的深遠意義。

煙草稅將成為大明未來一項極為龐大的財政收入,說不定能填補北洲開拓的費用。

同時,通過高昂的專賣價格,將吸煙成本維持在較高水平,達到“寓禁於征”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控製了煙草的種子和加工技術,大明就扼住了未來全球貿易的一項核心商品。

當歐陸的探險家們曆經千辛萬苦抵達北洲時,他們隻會發現,最優質的煙葉和加工精良的煙絲,全部掌握在大明官府的手中。

到了那個時候,煙絲又可以作為一種商品,傾銷到歐陸去。

與此同時,加勒比海域,無名海島。

顏思齊坐在木屋裡,看著幾個水手正把乾枯的煙葉揉碎,混著草木灰塞進嘴裡嚼。

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看著十分惡心。有個新來的水手嚼多了,直接翻白眼吐了一地。

“齊哥,這北洲土著的嚼煙法子,實在太費人了。”

林火生走進來,踢了那水手一腳,讓人把他拖出去。

顏思齊把手裡的半截煙葉扔在桌上,說道:“這玩意兒直接嚼,勁太大,容易出事。我琢磨了幾天,弄出個新法子。”

他走到屋角,搬出一個木桶。

打開蓋子,裡麵是一股濃鬱的發酵酸香味。

“我把煙葉噴水捂著,發酵了半個月,去掉了葉筋,然後用石頭壓得死死的。”

顏思齊拿出一塊壓成餅狀的煙葉,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在案板上細細地切起來。

不一會兒,煙餅被切成了均勻的細絲。

顏思齊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遞給林火生。

那是個用硬木挖出來的煙鬥,一頭是個小碗,另一頭是長長的吸管。

這是島上木匠按他的圖紙雕刻出來的。

“把煙絲裝進碗裡,點上火,從這頭吸。”顏思齊示範了一下。

林火生依言裝好煙絲,用火折子點燃,猛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他眼睛一亮:“這味道醇和多了,不嗆嗓子,腦袋也不暈!”

“以後咱們船上,一律改用法子抽。”

顏思齊說道:“找島上的木匠,多雕些煙鬥出來。這煙絲和煙鬥,以後就是咱們和那些走私商交易的硬通貨。”

不到一個月,煙鬥和煙絲在顏思齊的船隊裡徹底流行開來。

水手們不再滿嘴黑汁,每個人腰間都彆著個木煙鬥,成了海盜們的標誌。

隨著名聲在外,顏思齊的勢力擴張得很快。

金山港和北洲其他大明聚居點裡,淘金熱和采參熱退潮後,留下了大量破產的商販,逃避礦場苦役的勞工,還有不得誌的退伍士兵。

他們聽說南邊有個“替天行道”的顏大頭領,紛紛想辦法偷渡南下投奔。

林火生從外麵走進來,遞給顏思齊一份名冊:“齊哥,上個月從北洲又弄來六十多號人,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另外,咱們在黑市上又弄到了兩艘雙桅帆船,加上海鷂號和之前搶的,現在手底下有五艘船,三百多號兄弟了。”

顏思齊翻看著名冊,眉頭卻冇有舒展。

“人多了,船多了,開銷也大。

顏思齊指著牆上的海圖:“西班牙人吃了咱們幾次虧,現在新西班牙總督府那邊已經下了懸賞。前陣子探子回報,西班牙人正在哈瓦那集結艦隊,準備掃蕩這片群島。”

林火生臉色一沉:“咱們這五艘船,打打商船還行,跟西班牙的正規艦隊硬碰硬,肯定吃虧。’

“所以咱們不能一直窩在這片島礁裡。”

顏思齊的手指在海圖上向北滑動:“海盜也得有安穩的陸地據點。這片海域島嶼太小,種不出糧食,也藏不住大船。咱們得往北走,找個西班牙人管不到的大地方紮根。”

“往北?那不就回北洲了嗎?金山港那邊可是有官府和福昌隆的眼線。”

“不回金山。”

顏思齊的手指停在北洲東南部一片突出的半島上:

“去這裡。我審過幾個西班牙俘虜,他們說這片半島遍布沼澤和密林,西班牙人的大船進不去,隻在沿海建了幾個小據點抓土著當奴隸。咱們去那裡,既能避開西班牙主力,又能弄到地盤。”

幾天後,顏思齊的五艘船趁著夜色駛離了加勒比海島,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

航行了半個多月,船隊進入了一片水溫溫暖、海岸線曲折的海域。

這裡就是後世的佛羅裡達半島。

“齊哥,前麵有個海灣,水很深,能停大船。”

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喊。

顏思齊舉起望遠鏡,看到海灣深處有一片開闊地,隱約能看到幾座木屋和籬笆,還有幾個人影在田間勞作。

“下錨,放小船。”顏思齊下令。

他帶著林火生和二十個精銳,劃著小艇悄悄靠近海岸。

摸到籬笆外,顏思齊看清了裡麵的情況。這是一個西班牙人的小型種植園,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正在地裡乾活,旁邊有兩個拿著皮鞭的西班牙監工。

那些乾活的人裡,有北洲土著,也有幾個麵孔黝黑的昆侖奴,還有一些南州土著。

“動手。”顏思齊低喝一聲。

二十個海盜翻過籬笆,如狼似虎地撲了過去。兩個西班牙監工還冇來得及拔出火銃,就被林火生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地裡的奴隸們嚇呆了,紛紛抱頭蹲下。

顏思齊先用西班牙語,這些人都冇有反應,他又換上了印第安語,終於有人回應。

他終於問明白了,這是西班牙人建立的一個小前哨站。

原來,這西班牙總督也不是笨蛋。

他也明白,要控製加勒比海地區,僅僅靠著南洲的海港是不夠的,所以他派出先遣隊北上,嘗試著建立幾個新的據點,將顏思齊這支海盜困死。

這支隊伍是最遠的,來到了北洲的佛羅裡達地區。

顏思齊也驚出冷汗,如果西班牙人真的經營好了,那加勒比地區就成了鐵桶陣了。

當晚,顏思齊的五艘船全部駛入海灣。

海盜們將西班牙人的物資洗劫一空,又伐木加固了營寨。

顏思齊把解救出來的三十多個奴隸召集起來。

顏思齊也想了一會兒。

他們的人手少,種植糧食也難以自給,不如種植一些附加值更高的東西。

他對林火生說:“傳令下去,留下一艘船守海灣,其餘四艘船繼續在海上劫掠西班牙商船。搶來的鐵器、布匹和糧食,全運回這裡。這片半島,以後就是咱們的大本營。”

“等下一次返回金山港,再買一些煙草種子種上。”

林火生興奮地搓了搓手:“齊哥,咱們這算是立國了嗎?”

“立個屁的國。”

顏思齊磕了磕手裡的木煙鬥,吐出一口濃煙說道:

“咱們是替天行道的好漢,北洲之土可都是王土,咱們不過是先幫著陛下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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