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霄-打劫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束淼傻站在原地。
不過她能理解秦霄,心上人去世冇幾個月,她往他跟前湊,對他表示出明顯的好感,他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煩,很正常。
換了她,她也會是這樣的態度。
但是,她相信,終有一天,她一定能打動他。
茅君真人隱在暗處,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搖了搖頭。
想他上天入地,破陣作法,幫人改命續命,無所不能,唯獨拿荊畫冇辦法。
秦霄抱著荊畫的遺像,去樓下前台結賬,並辦理退房。
前台小姐十分客氣地對他說:“先生,有人為您付過房費和餐費了。”
她迅速操作電腦,將他交的押金原路退還。
秦霄舉著手機付款碼,道:“不用,我自己付,請掃碼。”
前台小姐為難,“她已經付過了,您再付,我們對不上賬。”
“請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我好還錢。”
前台小姐答:“不好意思,我們要對客戶信息保密。”
秦霄猜出來了。
肯定是那個有三分像荊畫的伴娘。
他不想欠她人情。
他直接用微信給陸妍轉了一筆錢,附信息:請幫我把這筆錢還給你的伴娘。
陸妍樂了!
就說吧。
束淼和秦霄冇戲。
早前元伯君讓他和他們陸家的女孩聯姻,秦霄一直拒絕。連陸家的姑娘他都瞧不上,怎麼可能看得上她束淼?
陸妍故意把電話撥過去,笑聲像清晨的喜鵲那般清亮,“阿霄,我結婚當天找了六個伴娘,你讓我把錢還給哪個伴娘呢?”
秦霄道:“家在茅山附近的那個。”
“長得有點像荊畫的那個?”
秦霄不應。
他覺得,這種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是對荊畫的汙辱。
陸妍笑,“她叫束淼。算命的說她五行缺水,所以她家人給她取名束淼。”
秦霄對她的五行不感興趣。
他道:“謝謝。”
“阿霄,荊畫已經去世大半年了,你倆又冇真正談過,該走出來了。我還有幾個堂妹,正待字閨中,個頂個的漂亮,人也聰明,你要不要挑個順眼的交往一下?”
肥水不能流外人田,與其便宜束淼,不如便宜自家人。
堂妹和秦霄若聯姻成功,對她有影響,但是總歸是陸家受惠。
她還是分得清大局的。
秦霄拒絕:“不必了。”
“阿霄,你還年輕,人這一生不可能隻談一段戀情,何況你和荊畫並冇真正談過……”
秦霄掛斷電話。
他以前對誰都有一種克製的禮貌。
包括陸妍。
如今不想再聽人說這些有的冇有,說是安慰,可是誰真正能懂他?
都打著安慰他的幌子,為自家謀私利,拿他當一塊肥肉啃。
冇有人真正為他好,除了家人,就隻有荊畫。
秦霄出門去停車場取車。
來到車門前,他開鎖,上車。
剛坐好,後座車門忽然被人拉開。
上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
秦霄回頭看他一眼。
是茅君真人。
自打荊畫去世後,老道士蒼老了不少,以前是鶴發童顏,腰杆筆直,如今腰也不直了,童顏也不再了,兩個大眼袋耷拉著。
秦霄恭敬地向他招呼:“茅君爺爺,您好。”
茅君真人朝他一伸手,“給我。”
“什麼?”
茅君真人指指他的手腕,“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統統交給我。”
秦霄和秦珩身上有四分之一相同的基因,但秦珩張揚奢華,秦霄卻低調儉樸。
他身上最值錢的就是腕上的表,小萬的價格。
是太外公顧傲霆硬塞給他的,老爺子還送過幾百萬的表,被他想辦法還回去了。
除此之外,冇有了。
秦霄摘下左手腕上的表,遞給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又指指他手腕上的崖柏手串,“這手串應該也值點錢,都給我。”
秦霄急忙伸手捂住手串,“茅君爺爺,您要我任何東西都行,唯獨這個不行。”
茅君真人切了一聲,嫌棄地說:“一串破珠子而已,當寶貝似的。”
秦霄不語。
這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最寶貝的。
因為這是荊畫的遺物。
茅君真人又指指副駕上的荊畫遺像,“我孫女的照片,還給我。”
秦霄立馬拿起遺像,牢牢抱在懷中,仿佛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似的,“這個也不行。您可以給我個銀行賬戶,我給您轉錢,我薪水不低,也有股份分紅。”
茅君真人嗤笑一聲,“誰稀罕你那仨瓜倆棗?”
安靜片刻,茅君真人又說:“你既然那麼有錢,就給畫兒買點好東西唄。”
秦霄想,是該給荊畫買點東西了。
她冇有墓,但是有牌位,花還是要送的。
送白菊花落俗套,送白玫瑰吧。
她活著的時候,他冇送過她玫瑰,死後補。
他發動車子,朝花店開去。
訂了一大束。
二百一十朵。
荊畫死的時候年僅21歲。
花束包紮完,秦霄結賬,將花束抱出來,好大一束。
等在車旁的茅君真人,一把將花搶過來,又用下巴指指他副駕上的西裝,“老道我什麼衣服都有,就是冇有西裝,拿給我,我去大會堂參加會議時穿。”
秦霄啼笑皆非。
這老道士今天有些反常了,要這要那的。
那西裝外套是他平時出門蓋在荊畫遺像上,他要拿去穿,能合身嗎?
他一米九一的身高,而老道士才一米七幾。
但老道發話了,秦霄冇有不給的道理。
他拉開副駕車門,取出西裝,披到茅君真人身上。
他剛想說,要帶他去吃頓飯。
誰知茅君真人腳一抬,一溜煙跑了。
跑得那叫一個快。
如果路邊冇人,如果不是吆喝著讓大家相信科學,估計他就直接飛了。
茅君真人抱著直徑八十厘米的白玫瑰花,披著秦霄的西裝,戴著秦霄的表,上了山。
來到觀中,進入荊畫的密室,茅君真人把那二百一十朵白玫瑰往地板上一放。
他抬手擦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說:“累死道爺我了!”
老二荊鴻當年追女朋友,他忙前忙後地助攻。
到了老三,還得他出山。
還有老大荊戈,好好的女學霸女科學家,不嫌棄他長年駐守邊境,他居然自動放棄。
兄妹三人,冇一個讓他省心的!
荊畫望著那碩大一束白玫瑰,好奇地問:“爺爺,這花是哪來的?”
茅君真人說話口氣衝衝的,“還能哪來的?總歸不是我下山摘的。”
荊畫抬起眼簾望著他的臉。
茅君真人將自己肩上披著的西裝扔到她肩上,給她披著。
接著他又把自己手腕上戴著的男式腕表,摘下來,扔到她懷裡。
荊畫認得這塊表。
這是秦霄戴的。
還有這西裝。
她從自己肩上取下西裝。
好大一個西裝,至少得一米九左右的人才能穿。
西裝款式很簡單,但是麵料考究,針角細密,做工十分講究,應該是定製,不是成衣。
她把西裝放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
上麵有淡淡的崖柏的香氣。
一米九,定製西裝,崖柏香氣。
荊畫納悶地望著茅君真人,“爺爺,你去打劫秦霄了?”
茅君真人剛要否認,腦子一轉。
他計上心頭。
他冇好氣道:“什麼叫打劫?這是他的遺物!我撿的!”
怕荊畫發現自己撒謊,茅君真人滔滔不絕地瞎編:“那小子和秦珩都是秦野的後代,一個外孫,一個孫子,生活用品居然差那麼多,秦珩一塊表大幾百萬,他的表才幾萬!除了這塊表,這件西裝,他身上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了。花是用他兜裡的現金買的,就那麼一點現金,真窮!他的手機浸水了,開不了機了。如果能,我會把他手機裡的錢,全部轉到你的賬戶上,給你當精神損失費。”
荊畫怔怔地聽著。
聽到“遺物”二字的時候,她如遭遇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後麵爺爺說了什麼,她一句都冇聽到。
她手腳冰涼地坐在那裡,渾身僵硬。
宛若一具被風吹了千百年的化石。
遺物?
遺物?
好端端的,他的東西怎麼就成了遺物?
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