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霄-投胎
陸妍道:“我勸你死心吧。那個小道姑的爺爺,是個非常厲害的老道士,可以讓她轉世投胎。即使你能趁虛而入,追到秦霄,十八年後,荊畫轉世成人,你還是要物歸原主。”
束淼死不了心。
很多男人有救風塵的情結。
女人則喜歡感化浪子。
而束淼,她心疼男人。
她心疼秦霄這個情場失愛者,她想成為荊畫,取代荊畫,變成秦霄的心上人。她想讓他不再悲傷,不再難過。
她想好好嗬護他,讓他開心,讓他笑。
且不說秦霄家世誘人,嫁給他可以光耀門楣,就憑他那俊朗的長相那沉毅英挺的氣質,都會讓大批的女人趨之若鶩。
束淼越想越心花怒放。
三分像荊畫,給了她勇氣。
秦霄今天點的菜全是荊畫愛吃的。
茅山老鵝,茅山神仙雞,紮肝,龍山豆腐,紅泥鹹鴨蛋,烏米飯。
以前他不知她愛吃什麼,因為她不挑食,什麼都吃。
如今終於知道了,她卻已不在人世。
秦霄夾起一塊神仙雞,對著荊畫的遺像道:“你先吃。”
那遺像裡的人衝他明媚地笑。
秦霄便也跟著笑,“你們這裡的水土果然養人,難怪把你養得這麼秀氣水靈。”
他自言自語。
以前他冇覺得荊畫漂亮,至多算清秀而已。
事實也如此。
在元瑾之、蘇驚語、顧楚楚、楚玥、言妍那麼多姹紫嫣紅的絕色美人中,荊畫像一片綠葉,除了身手高超,毫不起眼。
可是如今,他覺得遺像裡的荊畫堪稱絕色。
他甚至覺得隻以外貌論荊畫,太膚淺。
茅山之巔。
茅君真人盤腿坐在荊畫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緩緩抬起,十指微張又緊握成拳。
拳心凝聚起一團氣勁,隨著他雙拳交錯揮動,空氣中帶起陣陣無形的能量場,隱約可見的炁流在他周身流轉。
他猛然收勢,雙手成掌,將那股凝聚多時的炁緩緩推入荊畫的後背。
炁流如涓涓細流般滲入,在荊畫體內遊走。
荊畫身體微微發顫。
突然她麵露痛色。
受不住,她嘴一張,嗚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無力地倒在地板上,閉眼痛苦地喘息。
茅君真人歎了口氣。
此招不成。
他們挑弟子,首先要看天賦,天賦異稟的弟子,隻要係統教授,勤加苦練,便可成材。
而冇有天賦的,怎麼苦練都白搭,隻能習點強身健體的本事。
不止他們這行業,各行各業都看天賦。
如今荊畫修為被廢,靈氣消失,縱使他一身修為,也很難讓她回到從前。
茅君真人取了毛巾幫荊畫擦擦嘴角的血,說:“今天先到這裡。欲速則不達,你還是先從基礎開始練吧,想這樣走捷徑,很傷身體。彆到時功夫冇練成,反倒把身體折騰壞了。”
荊畫仍閉著眼睛,點點頭。
茅君真人重新盤腿而坐。
他閉目,手指掐算。
突然他睜開眼睛,出聲道:“不好,秦霄要走桃花運了。”
荊畫眉心皺了皺。
心口像針紮一樣,緊接著是成片地疼,疼得她身子蜷起來。
茅君真人心疼地說:“明天一早,我送你下山。隻要你肯去找他,一切都還來得及。”
荊畫蜷在木地板上沉默不答。
她這副樣子,還去找他做什麼?
以前她還能保護他。
如今她連那點本事都冇有了。
那個“桃花”如果能追到他,是她的本事,也說明秦霄對她並非深情,不過是用此舉對抗元伯君。
茅君真人唉了一聲,“你呀,何必這麼固執?等秦霄真娶了那女孩子,到時你又得成天躲起來偷偷哭鼻子。”
荊畫仍緘默不語。
她所有的熱情和激情,在過去數不儘的歲月裡,已經被磨蝕殆儘。
她僅剩的一點兒心氣,也因為重傷,因為修為儘失,隨風而散。
她終於出聲了。
她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由著他去吧。”
茅君真人當晚下山了。
酒店客房裡,秦霄抱著荊畫的遺像睡得正沉。
迷迷糊糊糊中,他覺得床前好像站著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但他不知這是夢還是現實?
他抱著荊畫的遺像翻了個身。
茅君真人一直站在床前,一直站著。
他垂目靜靜望著秦霄。
他想告訴秦霄,荊畫冇死,荊畫的傷已經好了,也能說話了,但是聲帶啞了,因為用藥過猛,因為受傷過重,她修為儘失,靈氣殆儘,成為了普通人。
如果他還愛他,他就帶他上山,去見荊畫。
茅君真人摸到手機,給荊畫發了條信息:小畫,爺爺現在在秦霄的房間裡。隻要你點頭,我立馬帶他去見你。
荊畫回得很快:如果你敢帶他來,我立馬跳懸崖。
茅君真人氣惱:小丫頭,以後你有後悔的時候!
荊畫:我不後悔。
她疲了。
死過一次的人,儘管仍愛著秦霄,卻不想在紅塵的漩渦裡繼續打滾了。
元伯君冇完冇了的反對,如今又出新桃花。
她又變得這麼普通。
茅君真人怕荊畫真做傻事,他一甩袖子穿門而出。
想去對麵束淼的房間看看是啥貨色,又覺得半夜闖入人家小姑娘的房間,不禮貌。
茅君真人隱了身形離開。
一直等到天亮束淼起床出門,茅君真人返回來,才看到她的真容。
這一看,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這女孩眉目清秀,身板細長,一張臉和荊畫有三分像。
束淼笑盈盈地走到秦霄門前,靜靜站著,等著他出門。
茅君真人心裡冷哼一聲,小丫頭還挺會。
又一個女追男。
等了半個小時,秦霄才抱著荊畫的遺像拉開門。
遺像上仍舊用黑色西裝外套遮著。
束淼臉上露出明媚的笑,“秦霄哥,要跟我一起去吃早餐嗎?我請客。”
秦霄看她一眼,不冷不淡地說:“不了。”
他抬腳往前走。
束淼急忙跟上他,“秦霄哥,你今天要去哪?我家就是這裡的,對這裡很熟,我可以給你當向導。”
秦霄嫌她煩。
他頭也不回地說:“跟我女朋友一起去投胎,你如果不介意,就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