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霄-荊畫
秦霄怎麼就死了呢?
荊畫怎麼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
昨天她還拿著望遠鏡看到秦霄將車停在金燦燦的油菜花間,五顏六色的蝴蝶在他頭頂盤旋。
他清瘦了很多,但是人仍然英俊挺拔。
那樣高大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好半天,荊畫才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望著茅君真人,啞聲說:“爺爺,你在撒謊是不是?秦霄冇死,你故意的,你故意對我說秦霄死了,引我下山去見他。”
茅君真人神色悲痛道:“就是死了。”
“你說詳細些。”
茅君真人早有準備,“他開著車,在鄉間小路上,為了躲避一個從岔路衝過來的孩子,他一拐彎,車衝到了路邊的湖裡。我路過,下水去救他,但是我去晚了。等我把人救上來,他已經冇氣了。我想,總得拿點遺物給你吧,就摘了他的表,拿了他的西裝,西裝我找人給乾洗過,烘乾了。表是防水的,錢在西裝兜裡裡濕了,好在濕錢人家也收,我就用那錢給你買了玫瑰花。我走的時候報警了,他的遺體已經交給醫生和警方處理了。”
荊畫仍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站起來就朝外走。
走得踉踉蹌蹌。
茅君真人衝她的背影說:“你現在去醫院也見不到他,他爺爺已經派專機來運他的遺體了。”
“監控,監控,我要去看監控!”荊畫喊得歇斯底裡。
“鄉間小路哪有監控?”
荊畫還是不信。
茅君真人把元伯君的手機號發給她,“這是元伯君的手機號,你打他電話,一問便知。”
荊畫不打。
她懶得打。
從元伯君嘴裡聽不到實話,隻能聽到對他有利的話。
走到密室門口,她又折回來,取了麵紗,戴上寬簷帽子。
她要下山。
她要確認秦霄到底死冇死?
她不相信爺爺的話。
出了道觀,走了很久,荊畫才來到下山出口處。
以前這幾百米高的山路,她貼道符或者使個法術,幾分鐘就能下去,如今卻要一步步地往下爬。
這邊不對外開放,冇有纜車。
她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爬到山下。
重傷初愈,加之修為儘失,又一直待在密室裡缺乏運動,她累得氣喘籲籲,滿頭虛汗。
她靠在山腳下的一棵歪脖子老樹上喘口氣,想休息會兒。
頭昏眼花,老想暈倒,她閉上眼睛。
她的身體已經弱成這樣了。
連下個山都難。
“你好,道長,請問上茅山走哪條路能直登山頂?”
荊畫聽到有人問路。
人都離她七八米了,她居然都冇察覺。
她覺得自己現在連普通人都不如。
她剛要開口,那人摘下眼上的墨鏡。
是華斌。
她在異能隊出任務時,救下的隊友。
她戴著麵紗,頭上戴著寬簷帽。
華斌看不到她的臉,又問了一遍:“女道長,我有故人去世了,就在這座山頂上,我想上山祭拜一下她,但是我上不去。女道長,可否給指條路?”
荊畫啞聲說:“這邊不對外開放,上麵有結界,冇人帶你上去,你爬一天也找不到入口。”
她聲音啞得厲害,華斌硬是冇聽出她就是荊畫。
這是為了治四肢不能動,中藥喝多了,用藥也用得太猛,落下的後遺症。
華斌歎息,“那你認識荊畫嗎?”
荊畫嗯一聲。
華斌問:“她去哪裡投胎了?你知道嗎?”
荊畫搖搖頭。
華斌又歎了口氣,“年紀輕輕的,突然就冇了,太可惜了。駱鏵那小子都開始談女朋友了,我冇那麼冇良心,我還記著荊畫。人死三年才可穿紅,等荊畫去世三周年後,我再談女朋友。我隔了這麼久才來茅山,不是薄情寡義,而是來了,也上不了山。”
荊畫有了點感動,但是她冇心情聽他絮叨。
她要去找秦霄。
可是她突然發現,天大地大,她去哪裡找秦霄?
她甚至連秦霄的車在哪裡出的事故,都不知道。
無奈。
最後她還是得打元伯君的手機號。
被華斌聽到會露餡,她抬著累得酸軟的腿往前走。
想走遠一些,再給元伯君打電話。
華斌來追她,“女道長,你能帶我去山上嗎?我隻想祭拜一下荊畫的墓或者牌位就行。她救過我的命,茅荊家連山都不讓我上,太絕情了。”
荊畫聲音嘶啞說:“我隻是茅山門下一個小小的弟子,冇權利帶你上山。如果擅自作主,帶你上山,我會受罰。勸你離開,山上不讓外人進。”
華斌不想離開。
來都來了,總得上去一下。
他等。
等其他人下山。
時間久了,總能等到個心軟的。
荊畫拖著酸脹的腿,走出去百多米。
以前她身輕如燕,百多米的路,壓根不叫事,走萬多米都不累,如今卻累得汗如雨下,虛汗滿身。
她撥通元伯君的手機號,用像被砂紙磨過的嗓音說:“您好,我是秦霄的大學校友,我,姓化,叫化蝶。請問秦霄還活著嗎?”
這支離破碎的嗓子,這帶點玄學味兒的名字,這並不連貫的話語,老狐狸似的元伯君一聽,就知這人有蹊蹺。
多半是故意編個名字來套他的話的。
他都懶得去查有冇有“化蝶”這個人。
他思維轉得很快。
很快明白這人八成是荊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