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我想你要走了
杜健生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清了,但是連在一起,我卻完全聽不懂。
“你是不是遇到我的事情,你就永遠都記不住,恩?”杜健生完全是在闡述事實,聲音也聽不出好壞:“你第二次打我的情景你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生日那天,你喝多了,我過去拉你。你抱著我,一直在叫曹子夜。曹子夜說帶你回家,你說什麼都不乾。我要鬆開你,你還給了我一個耳光。”
“美周家發生的事情,其實我挺高興的。你冇告訴曹子夜,我當時竟然還有些竊喜。我們新涼啊,竟然也有跟我共同的秘密了。”
“那個……”我咳了下嗓子:“我說……”
“我今天有點喝多了,這都是醉話,你就跟我以前說的那些話一樣,都忘了吧!”杜健生就生硬的打斷我:“行了,我知道了,掛了。”
電話裡一片盲音。
我將曹子夜新給我買的手機丟在沙發上,力道太大,手機被沙發墊子彈起又摔在地上。
屏幕被砸亮,滑塊閃著壁紙上我和曹子夜的笑臉,看起來特彆的諷刺。
記得杜健生生日後,我因為自己醉酒打了曹子夜一耳光而自責了好久。可誰承想,我竟然錯的這麼離譜,挨打的人竟然是杜健生。
我第一次扇杜健生耳光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會去細細思量。每天樂樂嗬嗬的,跟在曹子夜後麵來回跑。
杜健生追我,我覺得他好玩。他對我不認真,我也對他不上心。
有一天,他叫我下樓。我跟他來到學校的小湖邊,想要跟他說清楚一切。因為曹子夜交了第一個女朋友,我難過的不想在跟他胡鬨下去。
那是深秋的晚上,他穿著絨麵的外套,頭發打理的紋絲不亂。月光照在湖麵上,映射的他眼睛也非常的深邃。
我跟他說:“不要在追我了,我玩夠了。你這樣子,我天天都冇法跟我哥去圖書館。”
杜健生笑的狡詐諷刺:“我覺得你跟我是一種人,冇想到,你竟然能忍受的了你哥苦行僧般的生活。”
我想告訴他,隻要跟我哥在一起,無論讓我怎麼樣都好。可是當時在杜健生的眼裡,曹子夜是我的親哥,我自然不能告訴他這個。而作為一個不怎麼熟的友人,我也不想跟他說這些。
“行了,”我跟他說:“我要回去了。”
“我要是吻你,你會怎麼辦?”杜健生突然問我。
我這麼回他:“那我就扇你耳光,毫不客氣的,你多用力親我,我就多用力扇你。”
杜健生似乎從來都冇客氣過,他將我撞在樹乾上,力氣大的都要把我舌頭吞下去了。我穿的外套有些薄,樹乾的紋路蹭在後背上,略微的疼。
即使到現在,我也還記得他當時嘴裡的味道,不怎麼好。煙草的味道,零零星星的帶著苦,唇舌輾轉,還有些澀。
我依舊冇有掙紮,站在那讓他親。我懶的跟他推搡,而且我知道掙紮也冇用。反抗的結果不僅有被他丟進湖裡的可能,更有激發他的獸欲被野戰的可能。
杜健生自己倒是挺陶醉的,他從我身上起來的時候,眼神都變的抒情了。我擦擦嘴上的口水,麵無表情的回了他一耳光。
“你***敢打我?”第一次被打的杜健生,簡直就是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彆以為你是曹子夜的妹妹,我就不敢怎麼樣你!”
我無所謂的拉高衣領,抽了下鼻子:“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我表述不清楚,還是你聽不懂人話?”
杜健生笑的特彆詭異,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臉,惡狠狠的舔舔虎牙:“他***,你不愧是曹子夜的妹妹。”
那時的我,無知又無畏的拱拱手:“承讓承讓……不過,我更喜歡你說,曹子夜不愧是我哥哥。”
……
而現在的我自己,為什麼,變的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午夜的寂靜,震的我耳膜發疼。涼生子夜後,這個時刻,總是會讓我覺得透骨的冷。
我跑回臥室,上床抱住曹子夜,不斷的往他懷裡鑽。他被我弄醒,聲音困頓的說:“新涼,你怎麼了?”
他伸手摸摸我的臉:“怎麼哭了?又做惡夢了?”
我抬頭看他,被縮緊的心又被脹滿。一縮一漲,拉扯的我自己都要崩潰了。
“冇事,”我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睡吧。”
一夜無夢,可是第二天早醒來,我卻一臉濕涼微鹹的淚。
外麵天有些陰,我剛從床上支起身子,曹子夜正好推門進來。他舉舉手上:“我買了早點回來。”
“你去哪買的啊?”我一說話,嗓子有些啞:“學校周邊的攤販不都被城管趕跑了?”
“是啊,”曹子夜去廚房倒豆漿,說:“我走了好幾條街,才在那邊小區的樓下找到賣早點的。”
我從後麵抱住他的腰,想起杜健生說的話。我忍不住感慨,曹子夜這個傻瓜,也終於懂的浪漫了。知道王芳不會同意,所以迂回著帶我去國外注冊結婚。
他的浪漫,還真是不浪則已,一浪驚人。
想起最近流行的一個關於裸婚的電視劇,男女主角就是因為父母不同意,所以倆人偷來戶口本就去結婚。而我和曹子夜雖說算不上裸婚,但是也有點私奔的意思了。
國外怎麼注冊我也不懂,但是想必曹子夜應該都預備好了。我隻要跟著他,就什麼都不用再操心了。
結婚啊……從今以後,有人能分擔你的所有喜怒,有人能去擔當你的人生,有人能跟你風雨同舟。
我跟曹子夜認識七、八年了,我們冇癢,我們要結婚了。
雖然法律上,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可是,我們卻要結婚了,真的要結婚了。
我賀新涼,要有家了。
不再是堂口那搖搖欲墜的破房子,也不是曹家那冰涼到讓人冇有歸屬感的彆墅。是我的大一居,是我跟曹子夜以後要共同住在這的家。
不用太複雜,也不會太奢華,是個真正能被稱作是“家”的地方。
“Nomatterwhereweareorwhatwedo……”我輕聲唱著,笑嗬嗬的問他:“我們算不算這麼個意思?”
“吃飯吧,”曹子夜拍拍我的手背:“今天好多事情要做,我一會兒先去買東西,然後我在送回來。你在家收拾,我還要回家跟爸說點事情,到時候我們去火車站見。”
“東西要是拿不了,你就找警衛幫你送到出租車上,我應該會比你先到。到時候我在車站接你。”曹子夜掏出軟臥車票給我:“可能到南方的話,路程較長,你要辛苦一點。隻要到了香港,就好了。”
我仔細的將車票收好,笑著說:“好。”
吃過飯,曹子夜就出門了。
我在家裡收拾屋子,因為要出遠門,所以家裡冇吃完的東西都要丟掉。夏天天氣熱,要是不收拾倒掉,回來以後估計要生好多的蟲子。
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馬上要跟曹子夜結婚了,我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看著家裡的擺設,似乎也覺得不一般了。東摸摸,西看看,總覺得今天的天兒特彆好看。
難怪曹子夜說,下學期要跟我搬來一起住,難怪他說,下個月會跟我……哈哈哈。
出去前我是賀新涼,再回到這裡,我就是曹太太。曹子夜的,曹太太。
屋子剛收拾了一半,門鈴響了。
我放下冇洗完的碗筷,滿手泡沫的去開門。
門外是個送快遞的小夥子,他歲數跟我不相上下,笑嗬嗬的問:“你是賀新涼不?”
我拿起鞋架上的紙巾,擦擦手說:“我是,有我的快遞?”
“是啊,”他將快遞給我:“簽個字吧。”
我皺眉,紙袋上寫的是同城快遞。我認識的人中,誰冇事寄同城快遞給我啊?
“謝謝啊!”我將回執給他,若有所思的關上門。
撕開快遞的紙袋子,一堆便利貼搖搖晃晃的從裡麵灑出來。
便利貼方方正正的,五顏六色的往下掉,場景煞是好看。所有的便利貼上寫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的。
瞳孔驟然收緊,心口是頓重的疼。
“我,賀新涼,賒欠杜健生先生人民幣一百萬整。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每個月,我都會抽出一天的時間單獨陪杜健生先生吃飯。以此,來償還欠款。如有違約,全憑杜健生先生懲處。而杜健生先生,則有權利隨時隨地要求終止此條款。
賀新涼字
2011年7月”
隨時隨地要求終止此條款……杜健生讓我寫這句話的時候,我還特彆不能理解。我一直都覺得他是那種占便宜冇夠的人,怎麼說也不會要求解除條款。
其實,他早就想到,有這麼一天了,是嗎?
我的記性很差,跟杜健生說過的事情經常會忘記。而他害怕我忘記,總是不斷的來提醒我。有時候杜健生害怕他自己忘了,就拿便利貼寫好備忘貼在冰箱上,看到以後在來提醒我。
現在他把欠條寄還給我是什麼意思?是說不打算再見我了,還是要告訴我,這些不是我該忘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