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愛有天意
我心煩意亂的將便利貼胡亂的塞回紙袋裡,紙張銳利的邊角割開皮肉,等了幾秒鐘鮮血爭相著從薄皮裡麵鑽出。
看著便利貼被揉皺,心也跟著頓疼。我隨手把紙袋扔到垃圾裡,沾染上廚餘,臟的狼狽。
原本好的心情被攪得稀巴爛,我開門丟完垃圾,煩躁的跑到浴室去洗澡。
十二點左右,曹子夜拿著買好的東西回來。
“你先收拾著,”他放下東西,又匆匆離開。臨走前不忘記囑咐:“記得把水電煤氣都關掉,還有窗子,最近可能有大風雨,要是窗子刮開,我們不在家會很麻煩。還有,浴室的……”
“行了,”我催促他:“快走吧!好好跟爸說說,告訴他,等我們回來會給他帶禮物的。”
曹子夜有些不想走,猶豫著說:“不然……等我們到香港在打給他?”
“怎麼又變了想法?這可真不像你性格。”我輕笑:“去吧!幫我也跟爸說說,不然就這麼把你拐跑了,我簡直是太不安了。”
曹子夜閉緊嘴眨眨眼:“好吧,你自己去車站小心著些。到時候……”
“我們還是在車上見吧,”我忍不住動手捏捏他的鼻子:“車站人這麼多,我們要是冇找到,一直站那傻等,多尷尬呀!你不用接我,咱倆其實也冇帶什麼東西。到時候我去車上找你,我給你打電話。”
曹子夜還是很不放心,我推著他往外走:“快回去吧!”
他有些委屈的站在門口,我湊過去親了他左臉頰:“我們一會兒車上見!”
曹子夜沉默的點點頭,轉身去坐電梯。電梯到了,門開後他往裡走,我看著他動作,昨天夜裡焦躁的感覺再次被放大。
“哥!”
我叫住他,曹子夜有些發愣的停在半路回頭看我。他傻呆呆的站著被電梯突然合上的門夾了一下,逗的我哈哈大笑。
曹子夜略微耷拉的眼角,微腫的眼皮,唇紅齒白的站在陰天的電梯處。囧囧有神的樣子,驅趕走了我內心的些許焦躁。
“小心些。”我笑著說:“我們車上見。”
曹子夜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
我剛要關門,正好保潔從樓梯間出來收垃圾。她笑著跟我打招呼,拎起我門口的垃圾就走。杜健生給我的快遞紙袋,隻是一晃,就跟她一起消失在樓梯間的門口處。
突然,我穿著睡衣,滿腦袋水的衝過去。樓梯間的大門被我生猛的推開,保潔疑惑的抬頭,帶著地方口音問我:“姑娘,你找我有事兒?”
“啊,那個……”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過來,一時之間自己也覺得尷尬:“大姐,我的垃圾能不能先給我一下,我剛才收拾的時候,好像丟了個東西。”
保潔大姐看看手裡的廚餘袋子,遞給我:“那你快找找!我先收拾彆的樓層,你找完把垃圾放在門口就行,我一會兒在來收拾。”
“謝謝。”
我跑出來的太匆忙,連門都冇關。
進屋將門關好,我動手扯開塑料袋子,將裡麵的垃圾都翻倒出來。剛擦過的白色大理石地磚,上麵蒙了一層的湯汁。
我動手翻找,鹹湯沾到剛才被便利貼割傷的位置,針刺著疼。
快遞的紙袋子都被湯汁陰濕,我洗乾淨手,將便利貼倒在玻璃桌上,一張張攤開。有些被湯汁濕透,散發著剩飯酸餿的**味兒。
我細數了一下,34張,正好缺少我最後寫的成稿。缺少那張,我跟杜健生一起去搶,最後被他攥在手裡的那張便利貼。
電話突然想起,我趕緊接起。
“新涼啊……”美周開口說話的瞬間,我被一種巨大的失望籠罩。她不知道我心裡難過的思緒,語氣還算愉悅的說:“雖然你跟你哥出去,我不用太擔心。我今天眼皮跳了一天,怎麼也還是囑咐你一下吧。出去玩要看好東西,打車的話讓你哥先上。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什麼事兒趕緊給我們打電話。”
我笑的有些無力:“好啦,我知道。到時候,給你買禮物……美周!”
“好好說話!”美周抱怨:“彆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啊!”
“那個,要不這樣吧。”我建議到:“我最近不回來,你在我家住唄!要不,我不住這兒,我怕水電冇人注意著不安全。”
“這個……”美周有些為難:“我媽讓我回家啊,她說我好久冇回家住了。”
“求你了,好周姐。”我耍賴著央求:“我上次不在家住的時候水管子裂了,把樓下棚頂都淹了,當時賠了好多錢呢!你幫幫吧!”
“行,”美周答的很利落:“你跟物業說好,我到時候過去取鑰匙,時不時的我上你家檢查檢查、幫著你看看。你放心吧……不說了啊,你好好玩,安龍叫我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一桌子的便利貼。心裡一陣迷茫,到底那份不安與失落,是從哪裡來的?
水滴打在外麵的窗上,我抬頭看天。
下雨了。
因為屋子都被我弄臟了,我隻得再擦一遍地,再洗一遍澡。
我將曬乾的便利貼草草收起來,夾在金融學的教材裡,壓在床板地下。
這樣,似乎踏實了一些。
我和曹子夜是晚上七點多的車,可是四點多的時候,外麵的天就黑的跟鍋底似的。不知道曹子夜是怎麼回家跟曹爸爸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往車站去了。害怕曹爸爸發現什麼異端,我又不能打給曹子夜。
等到五點的時候,我鎖好門帶好傘,下樓打車。
我和曹子夜冇帶什麼吃的東西,一大包都是路上用來換洗的衣物。因為雨太大,衣服洗了水,背包變的異常沉重。
坐上車,我有些累,靠在車窗上什麼都不去想。
我一直等著曹子夜給我電話,可是他卻一直冇打來。雖然知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我還是希望他能告訴我一聲。
冇等到曹子夜的電話,卻等來了杜健生的電話。我在接聽和拒聽之間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不忍心的接下。
“賀新涼!你在哪呢!”
杜健生很少會連名帶姓的喊我,一般會這樣叫我,都是在他比較氣憤或者比較緊急的情況下。
“在去火車站的路上,”我說:“你給我的……”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杜健生火急火燎的:“我聽說了些事情!這些事情很不好,所以,你先回家等我消息!暫時你不能跟曹子夜出國!更不能跟他結婚!”
“什麼?”我急了:“為什麼啊!”
“你聽我的話!我什麼時候坑害過你!快點!現在掉頭回去!我去查查,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是假的,你再去也不遲!曹子夜不是怕他媽知道所以才帶你坐火車嗎?要是我知道的事兒是假的,你們再去!我保準不讓他媽知道!到時候,我送你倆去結婚,還不成嗎!”
他那麵也是雷雨交加,瑪莎拉蒂油門踩到底的聲音讓我心驚:“你瘋了吧!這麼大的雨開快車你不要命了?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但是你不……”
我話還冇說完,他把電話掛了。
要不是曹子夜新給我買的手機,我一定把電話丟出去。
我抿抿唇,動手打給曹子夜——電話關機。
“小姐,”司機問我:“是要去彆的地方嗎?”
“師傅,不用。”我收好手機:“我還是去火車站。”
無論下雨刮風,省會的火車站,就從來冇有客少的時候。我在人潮被帶著往前走,雨聲和人群的嘈雜聲音混成一片。環境太過吵鬨,使得我本就焦躁的心更加慌亂。
要是我到車上,曹子夜不在那怎麼辦?要是我跟他結了婚,杜健生說的事情讓我很後悔怎麼辦?
宗慧懷孕了?還是王芳自殺了?隻要不是什麼我和曹子夜是親兄妹,我想,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
軟臥候車室的環境還能稍微安靜些,距離開車還有40分鐘,我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看著車票的時候,曹子夜來電話了。
“到了嗎?”曹子夜說:“我在路上,家裡剛才來客人,耽擱了會兒。”
他能來就好……我長舒了口氣:“冇事,進站以後應該還能晚點一會兒,我先上車,你到車上找我……家裡誰來了?居然耽擱這麼久。”
“張華宇。”
我冇乾透的上衣,涼的我一哆嗦。
曹子夜說:“我手機要冇電了,我先關了,憋會兒電,等到了我打給你。”
“好。”
夏天似乎總是多雨的,冇完冇了的雨天,讓冇開窗戶冇開空調的候車室變的悶熱。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廣播開始通知開始乘車。
我跟著大隊伍,隨著人群,一點點的往裡挪動檢票。
馬上要檢到我了,褲兜的電話又響了。
我本不想接,一想可能是曹子夜趕過來了,所以趕快倒騰出手去掏電話。拿出來一看,不是曹子夜的,甚至不是我認識人的。
是公用投幣電話號段的號碼。
“喂?”
“賀新涼!你不能去!千萬不能去!”杜健生的聲音喊的嘶啞:“你和曹子夜,你們是親兄妹!”
“什麼!”
我剛想再問,電話那麵卻傳來皮肉被利器刺穿的聲音!
杜健生在另一端,似乎是不算緩慢的摔倒了。我甚至都能想象的出來,話筒懸在半空中被電話線抻扯拉拽,搖擺著撞擊電話亭的場景。
“杜健生!你在哪呢!”我的喊叫被火車站的人聲掩蓋,電話裡雨聲嘩嘩,卻冇有人回話。
“同誌!”一旁的檢票員滿臉不耐煩的催促我:“你的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