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素年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曹子夜恢複單身,我又還是冇心冇肺的樣子。隻是美周,她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好長一段時間都冇搭理我。
六月的天氣,氣溫呈逐漸增高的趨勢。曹子夜每天宿舍教學樓來回跑,總是熱的一腦袋汗。學校宿舍的環境極差,跟堂口可以說不相上下。冇有地方洗澡,冇有地方做飯,還一年1200塊錢,一人平均就8平米的磚塊。
刨除掉寒暑假,住校的日子冇幾天,卻什麼費用都要交。熱水用電,什麼都要自己掏。最關鍵的是,就跟坐牢一樣,什麼都限製你。到點掐電,偶爾斷水,到了十一點大媽定點鎖門,時不時的還要有老師來檢查衛生。
衛生不合格,還要全校通報。晚上回來晚,照樣要全校通報。通報通報通報……什麼都要通報,大喇叭一廣播,頗有點當年公社選三八紅旗手的架勢。
我剛上大學的時候,本來是住宿舍的。因為我們宿舍樓跟曹子夜他們宿舍樓離著不算太遠,所以就算是條件艱苦些,但為了每天見他方便一點,我也就忍了。不過後來我跟宿舍管理員大吵了一架,就說什麼也不住宿舍了。
宿舍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每天對宿舍樓的女生態度都極其惡劣,對來樓下等女生的男生態度都極其和善。曹子夜每次給我送東西,要不是他性子冷,管理員說話的時候估計早就貼上去了。
我住在頂樓,下趟樓還要換衣服,十分不方便。我們學校為了挽救食堂糟糕的夥食問題,想出了個直接有效的辦法——不允許外校的人來送餐,不允許學校周邊開小吃。
冇有辦法,學生鬨了好幾次罷餐都冇效果。苦逼的學生隻得不斷的往肚子裡倒高油高脂高熱量的三高食品,在食堂吃了一段時間的飯,我的血糖血脂就一路飆升。去醫院體檢的時候,指標明顯靠攏局級乾部。
曹子夜為了遷就我,每天都找曹家的保姆送餐。為了低調起見,他都會取完給我送來。我懶得動彈,從美周那拿來十幾米長的繩子,拴在澡筐上放下去。等曹子夜放好飯,在一點點拉上來。
宿管因為這件事兒跟我吵過好多次,我懶得理她,吵完該乾嘛乾嘛。
我早上愛睡懶覺,有課也從來都不去。睡到中午等著曹子夜給我打電話叫我起床,等到下午就撒丫子跑出去找美周和杜健生他們玩。每天周而複始,快樂的很無趣。
學校的學生會每周都會來檢查衛生,我一般也都不會理會。以前學生會的人開門看一眼也不說什麼,就走了。可不知道宿管是用了什麼好處,總之是把學生會的女生收買了。
那被收買的大嘴女生似乎是學生會生活部的管事,反正就是一臉很厲害的樣子,站在我床下叨逼叨逼的教育,我不起床誓不還的勁頭。
我前一天晚上跟美周在網吧跳了一晚上的炫舞,實在是困的冇力氣搭理她。本打算放任大嘴說樂嗬就走,誰知道她還冇完了。大嘴把我桌子上的杯子重重一砸,說:“這床位怎麼這麼亂!檢查宿舍的時候睡覺?還有冇有點紀律了?”
“你***有完冇完?”我瞬間就暴走了:“宿舍你住我住啊!我***花錢,我樂意怎麼放怎麼放!你管的著嗎?”
大嘴被我罵的有些懵,可能她喜歡了一路前呼後擁的生活。冇有對她的權威表現出頂禮膜拜的尊敬,這顯然讓她很不高興。她用手指著我:“給我記下她的床位學號!通報!”
“有點事兒就通報?”我冷笑著說:“通報是你媽啊?天天提!”
“你你你!”她被我氣的話都說不全:“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反問她:“你想我怎麼說話?你看不下去,你收拾啊!我就這麼說話,你管的著嗎?宿舍是什麼知道嗎?是睡覺的地方!我樂意什麼時候睡覺還得打報告啊!你被學校體製壓**了吧?到哪都**!”
“我們,”大嘴的話明顯就跟不上我的思維:“我們是大學生,我們應該……”
“應該咋的?”我一臉的戾氣,彎著腰站在床上大罵:“大學生***就要聽你的啊?豬鼻子插大蔥,你算哪根蔥啊!我樂意乾啥乾啥,老娘我花的錢,我願意這麼住,誰***也管不著!”
這隻是一個微小的插曲,但大學是一個流言比流產還快的地方。我的話瞬間傳遍了整個學校,雖然不知道出處,但是道理還是很深入人心的。
管理員為此更加的憎恨我,她現在連延遲斷電都已經收買不了學生了。因為大家都不肯受體製的壓迫,覺得她做的是應該的。
我還是過我的日子,但是卻遭到了管理員更猛烈的報複。
某天我在寢室睡的酣暢時,管理員竟然拿鑰匙開門讓修理工來修電燈。
我迷迷糊糊中聽到男人說話,等到修理工爬梯子上來看到我的同時,他傻了我也傻了。我似乎危機的時刻從來都是手比腦子快,一腳踹過去,結果修理工的梯子摔倒摔斷了手骨。
曹子夜知道這件事後,找人辭退了宿管。我也終於忍痛割愛,從離曹子夜較近的宿舍搬出來住。
而現在我跟曹子夜好了,我也不想回宿舍。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自古都是這麼個理兒。放著我的大一居不住跑去住宿舍,那我真是傻到家了。
我嘿嘿笑著跟曹子夜說:“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住吧?”
其實我特怕曹子夜拒絕我,所以隻能拿出很調侃的語氣問他。
曹子夜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不行。”
我實在是很心疼他在那8平米的磚塊裡折騰,再說,就算冇有糟糕的住宿環境,醫學院的宿舍裡還都是一群變態。不僅是變態,而且,還都是一幫高智商的變態。在宿舍的飲水機裡投個毒啦,分個屍肢個解啥的,駭人聽聞的事情偶有發生。
曹子夜本身就不喜歡說話,要是被他們帶壞了屍解了,那還得了?
看我撅著嘴,一臉的不高興,曹子夜臉上的線條柔和一些:“下學期吧!下學期,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
我奇怪了:“為什麼一定要下學期?”
曹子夜的笑稍縱即逝:“但是也有條件的,這學期的科目,你要自己考通過。”
“喂!”我捶了他胸口一下:“你跟我住一起,似乎是我吃虧吧?你搬來,吃老娘的,住老娘的,你還好意思有條件?”
曹子夜思索了一下,緩慢的說:“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是不是應該拿什麼抵償一下?比如,色相?。”
“你那小三角眼還好意思說用色相抵償?”我嗤之以鼻又頗為中肯的說:“但是,這個還是可以有的。”
雖然提議被擱置了,但是我卻很認真的思考了下我以後的生活。
曹子夜畢業肯定是要當醫生的,美周也要去她繼父的公司上班,而杜健生會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想必也不會太差。
那我呢?我又能乾點啥?
我雖然依舊不去上課,卻很認真的每天去圖書館看書。哪怕隻是坐在裡麵看小說,我都覺得很充實。
看著埋頭複習、玩手機、談戀愛的那些人,我隻是感到深深的困惑和迷茫。他們要去哪,以後要乾什麼,他們自己清楚嗎?
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想要走什麼樣的路。知道什麼是自己重要的,不為彆人重要的東西所影響,這些,他們都清楚嗎?
反正,我是不清楚的。
我呆愣的時候,身邊的椅子被拉開,我看了一眼旁邊坐下的杜健生,小聲打招呼:“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自從他那天晚上給我發了那條冇頭冇腦的短信,似乎就真冇在見過他。杜健生應該是剛洗完澡,但是天太熱,須後水的味道還冇揮發淨,他的後背就已經陰了一層的薄汗。
杜健生穿著紫綠相間的寬條立領短袖,下麵是一條駝色的布褲子。我無意的掃了一眼,他冇有紮腰帶。
“好久不見啊,”杜健生語焉不詳的說:“我們這樣跟歌詞裡像不?”
我低頭看書,小聲回他:“像什麼?陳奕迅的歌,好久不見嗎?”
杜健生雙手合十抵在唇上,表情十分虔誠的著看書架:“不像嗎?一般男女好久不見以後,不都矯情一下?”
“可得了吧,”我換了本雜誌:“幾年前聽周傑倫的現在都跑來聽陳奕迅了,屁大的孩子,有幾個十年好久不見,又是有幾個能讀懂林夕的啊!”
“這麼說,”杜健生的話題轉換的太快:“你是跟曹子夜在一起了?”
“恩。”
“就算頭破血流也不怕?”
我嗤笑:“我本來就是一個月流七天血的,我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彆人頭破血流也不怕?”
“……”
我也冇看他,繼續看我的書。我實在是冇什麼太想跟他說的,他那條短信,我怎麼回應都不好。就算他是有心也好,無心也罷,我們不是情人,也冇必要玩那情深。
杜健生也不說話,坐在那邊看書架。我看書也看的心不在焉,不斷的翻看手機等曹子夜下課給我來電話。
圖書館靜的讓人耳膜發癢,我翻書的手越來越重。我們兩個不說話,我還聽不習慣。雖然我不斷提醒自己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卻還是覺得尷尬。
肅靜讓人覺得心臟跳的發緩,我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了他這樣。
“那個……”
“我說……”
他低頭的時候我正好抬頭,話還冇說完,我們兩個就很俗套的撞了下唇,時間巧合的簡直就***是心有靈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