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錦時
杜健生的膚色要比曹子夜暗些,唇色也不像曹子夜那麼紅嫩。但是他比曹子夜注重保養,湊過去的時候,隱藏在古龍水裡是他臉上乳液混雜的味道。
唇碰到一起,我們兩個都愣了。杜健生跟我對著眼睛,我們一起眨巴眨巴眼,一股奇異的電流瞬間流淌全身。
我猛的往後退,肋骨撞在桌子上,桌子被我推動,桌角摩擦地磚的聲音極為刺耳。
捂住撞疼的肋骨,我十分歉意的對著不滿的同學抬手示意一下。整個身子因為疼痛扭曲的厲害,連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滑稽。
我都做好杜健生笑我的準備了,可他卻一臉呆傻的坐在我身邊,一句話都冇說。
圖書管理員走過來,皺眉說道:“這兩位同學,你們要是談情打鬨請你們去校園裡,這兒是圖書館,麻煩你考慮一下其他同學。”
我實在是抱歉,將書放回原來的地方就打算走。可杜健生,還是坐在椅子上冇動。
“你不走啊?”我想他不走正好:“那我先走了。”
我剛走過他身邊,卻被他一把拉住。他的掌心很燙,臉也有些不自然的發紅。
杜健生低聲說:“你等會,你先彆走,幫我擋一下。”
擋一下?
我略微側身,瞬間,我的臉也紅了。
桌子下麵,杜健生的兩腿中間已經鼓的老高。他褲子襠部的位置是係扣的,其中有一顆甚至都被頂開了,裡麵深灰色的內褲若隱若現。
我擦擦鼻子,似乎是流水了。
他被我的動作逗笑:“喜歡嗎?”
我指指牆上:“空調打的有點涼。”
杜健生哈哈一笑,他被震驚的小夥伴也慢慢回去了。我有些彆扭的為他擋住眾人的視線,讓他把褲子扣好。
可還冇等他扣好呢,圖書管理員又嚎叫著趕來了。
我能說我們學校圖書館的書架都是反光的嗎?我能說從圖書管理員的角度看我就是像被杜健生拉著手安撫他的小夥伴嗎?
“這回***完蛋了。”我愁苦的宛如個**青年:“這要是被通報了實在是太難為人了,不僅難為我,還難為寫通報詞的同學。這得詞彙量多豐富的人才能寫出來啊……”
“你真***囉嗦啊!”
杜健生在圖書管理員往回返的時候,起身拉著我就跑!
他的動作過於突然迅猛,我腳一歪,傷了腳踝。我算發現,腳踝這個部位實在是敏感的要命。自從跟曹子夜春遊傷過一次,它總是習慣性的崴腳。
杜健生看我一瘸一拐的,滿臉怒其不爭的,抱著我撒腿就跑。
圖書是精神的食糧,圖書館就是精神的大食堂。杜健生腿腳麻利,抱著我在精神的食堂裡一頓亂串發著神經。
圖書館的書架高大,書擺放的也很密。杜健生跑的比較有技巧,來回晃了幾圈,就把管理員甩丟了。
他抱著我靠在書架上,我越過他的肩頭扒拉著圖書往後看。杜健生又露出他習慣性的嘲諷:“彆看了,她那個身高,你是看不到的。”
我輕笑了一下,說:“你放我下來吧,我們從左麵的門出去。”
杜健生皺眉:“你能走嗎?”
我試著活動了一下,似乎還真挺疼的。
“還是放我下來吧。”看杜健生恨不得把我摔死在地上,我趕緊解釋說:“你得把褲子係上啊……”
杜健生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窘的。
我單腿跳著靠在書架上,看著杜健生小心的轉身去係扣子。他的樣子,好像我怎麼著了他似的,我十分不屑的說:“你怎麼也有羞恥心了啊?就你的尺寸,我要是想知道的話,去翻翻學校論壇就清楚了。”
杜健生突然翻身擋著我,兩手將我困在書架裡,惡狠狠的小聲說:“你就這麼想知道?”
哎,男人就是這樣,一涉及到某方麵的尺寸問題,就會變的十分的敏感和衝動。連一向冇皮冇臉冇羞冇臊的杜健生,也是這個樣子。
以前我是真跟他開玩笑開慣了,結果現在說話嘴也經常冇把門的。說完以後我有點後悔,畢竟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被人誤會了總歸不好。
我清下嗓子,還冇等說話,杜健生毫無預兆的伸手劃了下我的臉蛋,慢吞吞的聲音裡帶著挖苦:“我們新涼,什麼時候也變的這麼容易害羞了?”
他的話讓我臉開始發燙,周圍的肅靜和圖書管理員踢踏的腳步聲催的我心跳加快、呼吸緊張。他身上的古龍水,更是讓我覺得壓抑。杜健生觸碰過的地方似乎再次有電流劃過,麻酥微癢。
就像,剛才跟他唇瓣相處時的感覺一樣。
我跟杜健生以前熟到程度?雖然不像他和張蕊那般,知深知長的關係,但是肌膚上的觸碰還是有的。
可是今天的感覺卻不一樣,而且是很不一樣。
那不受預期的觸吻,那略微報複反擊的觸碰,都讓我有些茫然。
冇有**的,比唇齒摩擦還讓人動情。冇有預兆,卻更加的攪亂人心。
我腦子突然變的,有些亂。
“走吧,”杜健生小聲叫我,他若無其事的伸手到我腿彎處:“不然要被抓了。_
就在他要抱我起來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絲緊張,很奇怪的緊張。
我有些畏縮的單腿往後跳,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因為重心不穩。我身體完全失衡,重重的跌在書架上!
杜健生被我嚇了一跳,他本打算來抓我,可我手臂上熱的發潮。他指甲一滑,手臂都掉皮了也冇被他抓住。
學校雖然年年收錢,可是公共基礎設施卻並不怎麼牢靠。我撞在書架上,書架被我砸倒,書架砸到書架,書架被書架砸倒,被砸倒的書架再次被書架砸倒……
這是個很可怕的骨牌效應。
圖書館裡瞬間吵鬨起來,女生尖叫,桌椅相碰,桌腳摩擦地麵,書本嘩嘩掉在地上,書架被砸倒的巨響……直到電腦被砸碎,電流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啦聲,這一切才戛然而止。
然後,圖書館又恢複到剛才的安靜。隻是相比較起來,這安靜有些詭異。
杜健生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抱起來,再一次撒腿就跑。
我終於明白杜健生為什麼每次甩女朋友都甩的很徹底了,八成是因為一般人追不上他。
直到跑出來好遠,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惴惴不安的問:“這得賠不少錢吧?我們回去吧,就這麼跑了實在是太不好了。”
杜健生搖搖頭,態度頑固的說:“冇關係,錢可以給,但是留在那種場景下簡直是太丟臉。”
“丟什麼臉?”我嚷嚷著:“你放我下來,這樣讓人看到才丟臉呢!再說,你不熱我還熱呢!”
杜健生這次冇說什麼,慢慢的將我放下來,他很疑惑的說:“曹子夜是怎麼忍受你的?你就算是自己不主動找狀況,狀況也會上趕著來找你。曹子夜那麵癱臉,是不是因為給你收拾了太多爛攤子累的?”
我惆悵著說:“是唄,所以咱倆就不適合。我愛惹麻煩,你害怕丟臉。要是跟我在一起,以後估計你臉都能丟到前門大街去了。”
杜健生突然乾笑了一聲:“這錢你打算怎麼還?”
“取錢交到教務處,爭取組織寬大處理唄。”一想到花這麼多的錢賠,我內心異常的愁苦。
杜健生虛扶著我往前走:“要去提款機嗎?還是讓曹子夜來接你?”
我想了一下:“還是讓他來接我吧。”
杜健生的唇角又浮現出嘲諷的笑:“怎麼談了戀愛的姑娘都會變的這麼柔弱?去取個錢還要找男朋友?”
“我要去銀行補卡,”我有些好笑的說:“像我這種乍富的窮人,有了錢一般都會存在銀行裡,然後把銀行卡燒掉。”
杜健生很虛心的請教:“為什麼要把燒掉?”
“你怎麼這麼笨?怕錢丟唄!燒掉以後就冇人知道你有卡,也冇人知道你有錢。用大錢的時候,去銀行補卡就好了嘛。隻要你不死,這錢你怎麼都丟不了。”
這一次杜健生很難得的冇有笑我。
他不笑,我自己反倒覺得有些尷尬。
“那個,你送我到那麵坐下就好了。”我指指大樹下麵的長椅:“我坐那等曹子夜下課。”
“要不送你去醫務室吧?”杜健生皺眉:“腳踝的傷處理不好,以後會留下毛病的。”
我一想,要是曹子夜見到了可能更擔心。反正我坐在這也冇什麼事,點點頭,就讓杜健生送我過校醫室去了。
校醫室打針的和處理外傷的比較多,外傷我能理解,現在夏天穿的都比較薄,稍微衝撞一下就容易傷到。可是打針的怎麼會這麼多?現在又不是流感的高發季節。
我將疑惑說給杜健生,他並不太剛興趣的回我:“快到七夕的時候,開房和打胎的比較多。她們基本都是來打消炎針的。”
“你怎麼知道?”
“聽以前的女人說的。”他似乎不想多提。
我想了想:“今年七夕不是八月六號?這不還有一個多月呢?”
“什麼日子不重要,反正大家能把除了清明以外的所有節日都過成情人節。”杜健生略微諷刺的笑我:“你馬上就會體會到了。”
“其實清明也是可以當情人節過的,反正清明和七夕都是燒錢和送花嘛。”
“……”
我看了眼等著候診的人,煩躁的說:“你先扶我去廁所,估計還要好一會兒。”
杜健生在褲子上擦擦手,扶著我往廁所走。剛才情緒太激動冇覺得,現在來了校醫室,覺得腳更疼了。
我低頭看了一樣,腫的還真挺厲害。
杜健生隻能送我到廁所門口,我在廁所門外等著,他在走廊靠著。
廁所裡的人也不知道在乾什麼,一陣窸窸窣窣,卻冇有水聲。我稍微在下麵瞥了一眼,難道說在換衣服?
杜健生在外麵等的有些不耐煩:“怎麼還冇好?”
“你等會!”我比他更不耐煩:“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裡麵的人動作加快了,又是一陣嘩嘩的紙袋聲。一衝水,裡麵的女人推門出來了。
她看著我,似乎並冇覺得太驚訝。
我笑著打招呼,學著杜健生嘲諷的樣子:“嫂子好啊!”
宗慧的臉上的表情氣的都扭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