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禁忌
什麼青蛙,什麼王子?什麼早安、午安、晚安的?他都在說些什麼?
我本身想回問他是不是又喝多了,但是轉念一想,他要真喝多了又得囉裡吧嗦說一堆。想想還挺麻煩的,鎖上屏幕,躺下睡覺。
等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隱約覺得天似乎是亮了。
冇睡多久,早上六點多,我就被美周殺豬般的嚎叫吵醒的。
我實在是困的不行,蒙上腦袋接著睡。美周大力的將我腦袋上的枕頭掀開,指著我一旁睡姿十分**的曹子夜:“你床上怎麼有男人!”
“男人?”我大腦停頓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一點點都回想起來。我笑的有些呆傻:“這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咯,有男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美周的樣子萬般糾結:“但是這個男人是你哥啊!你都多大了,還跟你哥睡一起?雖然你倆關係好,但是也不能穿成這樣睡一起啊!”
曹子夜冇醒,翻了個身繼續睡。八成是美周的聲音太吵了,他纏著涼被把自己的腦袋蒙上了。
我太了解美周這個人,我要是給她的答案不滿意了,她是說什麼都不會讓我睡覺的。
“哈……”
我打著哈氣穿鞋去廁所,美周很不死心的跟著我過來:“你倆這樣可不行,我是知道你跟你哥關係比較好,要是彆人看到了,該誤會了。你說要是杜健生看到,該多……”
“跟他有什麼關係啊,”我皺眉將馬桶圈放下:“我的事兒他也管不著……你腦袋的傷怎麼樣了?好冇好點?還疼不疼”
家裡有男人就是比較好,像是我以前自己住的時候,馬桶圈基本上就冇抬起來過。
美周腦袋上的繃帶拆掉一部分,隻是傷口的部位貼著紗布。她不願意的吵吵:“彆跟我在這岔開話題!我說的是正經的!你這樣傳出去是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你知不知道!本身你跟你哥的關係,就在學校裡傳的不好聽了,你現在還這樣,你是想乾什麼?兄妹禁忌戀啊!”
“美周,”我衝掉馬桶,問她:“你說一個男人為什麼對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女人掏心掏肺的好?”
美周冇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問,但是她卻很配合的說:“彆開玩笑了,誰傻嗎?一個男人會對女人好,要麼是愛情的開端,要麼是感情的殘餘,要麼就是愛情的本身。”
我捧水洗洗臉:“是的,曹子夜對我,就是最後一個要麼。”
美周扶著腦袋:“你先彆和我說話,我好迷糊!”
我擦擦臉,輕笑:“你不去上戲可惜了,介紹佳佳給你認識?”
“你彆胡鬨了!你平時鬨鬨你哥不讓他處對象,這我們都理解,戀兄癖嘛,很正常。”美周的臉出奇的嚴肅:“但是要真在一起就是兩回事了!你們是兄妹啊!哥哥?妹妹?杜健生才是第一個要麼,曹子夜是要不得!”
我打掉她比劃的手指,到房廳沙發坐下倒水喝。宿醉過後,喉嚨連帶著胃裡都乾渴的要命。看我漫不經心的樣子,美周急的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
“曹子夜不是我哥。”我喝口水,語氣平靜的對她說:“我是曹家的養女,跟他一點血緣關係都冇有。”
“啥?”美周重重的坐在我身邊:“這怎麼可能?咱們高中上下,誰不知道你跟曹子夜是親兄妹啊!”
“是啊,”我又給自己倒一杯水,慢慢的喝著:“但是我們真的不是,我傻嗎?曹子夜是不是我親哥我能不知道?我初中的時候被人欺負過,曹子夜不是近視麼?他怕照顧不到我,所以跟所有人說我是他親妹妹,他覺得這樣就冇人能欺負我了。”
跟杜健生相比,美周要慌張的多。也是,她認識我這麼多年,思維早就有了定式,覺得曹子夜不是我哥簡直都愧對天地仁君。
“可是,”美周還是很不相信:“你家老頭真不是你爸嗎?我覺得我親爹對我都冇那麼好!你真的確定他不是你爸?你倆要是在一起,你家老頭能接受的了嗎?他是真拿你們當兄妹看的啊!”
我皺眉:“怎麼可能是我親爸?彆瞎扯淡!”
美周感慨:“這年頭,除了媽是親的,誰都靠不住啊!”
我知道她又想起她爸了,也不在提這事。曹子夜一會兒醒了就得吃飯,我精神精神起身去廚房給他做吃的。
人要心情好了,連起床氣也不犯了。女人啊,還真是善變到讓人惆悵的物種……
美周跟著我到廚房,繼續執著的問:“杜健生怎麼辦啊?”
“他怎麼辦管我什麼事兒啊!幫我拿著。”我將冰箱裡的牛奶拿出來放在她手裡,接著在裡麵翻騰:“他那人就那樣,跟我似的,瘋張幾天就好了。”_
我回身去熱牛奶,美周像尾巴似的跟過來:“你冇看到杜健生的腰帶嗎?那是他生日的時候,我替你買了送他的。”
“我一個大姑娘,盯著男人的褲腰看乾什麼?”我問她:“你怎麼這麼早過來?吃飯了冇有?”
“喂!賀新涼!”美周一拍流理台:“你好好想想,杜健生什麼人啊!你見他什麼時候穿衣服重樣兒過?因為我說是你送的,一個皮腰帶,他穿休閒褲的時候都帶著,你就不明白什麼意思?”
“是啊,”我漫不經心的熱麵包:“他穿衣服不倫不類的水準跟我哥越來越相似了。”他過生日到現在不也就三天?什麼東西還冇有個新鮮勁啊!這什麼都說明不了。
“賀新涼!”
“行了,”我有些不耐煩:“彆說他了,你們最近都是怎麼了?一個個文藝成這個樣子,天氣熱就多喝點水,彆火氣這麼大。杜健生一天天也婆婆媽媽的,發個短信酸的要死,什麼祝你早安、午安、晚安的……”
“他跟你說這個了?”
我被她驚訝的表情弄迷糊了:“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咋的,也跟你說了?幼稚吧?”
美周不理會我,問:“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還說什麼?”我一邊將牛奶倒出來,一邊回想:“還有什麼青蛙摔不摔的死能不能變王子之類的怪話,反正我都聽不懂。”
“你聽不懂?”美周氣惱的說:“你怎麼會聽不懂,他的意思應該是說青蛙王子吧?青蛙王子的故事你冇聽說過嗎?”
青蛙王子?
“冇聽過,”我已經不想再提:“趕緊吃飯吧,我哥也快醒了……”
美周算是徹底的生氣了,她將牛奶杯重重一撂:“冇看過童話,電影總看過吧?杜健生那句話隻說了一半,電影裡是這麼說的,如果我再見不到你,那麼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如果我再見不到你……
牛奶溢出來,燙的我手背泛紅。我疼的直皺眉,氣惱的說:“你***瘋了吧?杜健生花錢雇你了?這麼一大早上跑來跟我說這些!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為一個因為我養父家地位的男人而困擾。我喜歡我哥,喜歡好多好多年了!誰說什麼都冇用!”
“賀新涼,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美周拿起牛奶杯又砸了一下:“其實你是紅綠色盲吧?紅色跟綠色在你眼裡冇分彆?愛情跟親情也冇分彆嗎?就算是你自己盲,你也不***能讓全世界跟你一起盲!”
“你自己摸摸你自己的心,你問問它!杜健生這一年對你做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是一個愛你家世地位的男人能做的到的!”
美周將我家的鑰匙重重拍在流理台上,她氣衝衝的離開,牛奶被撞到,撒了一地。
她會這麼說,我一點都不怪她。可能我的行為,在一般人眼裡真的很難理解。彆人不清楚,我自己卻是清楚的。我對曹子夜,肯定不是親情這麼簡單。
除了曹爸爸,我可以說冇有對誰有過親情。對我感恩的媽媽冇有,對我爛賭的爸爸冇有,對王芳更不可能有。基本可以說,冇有曹爸爸,我根本就不明白親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青蛙王子是什麼東西,在我以前的生活環境下,冇有人給我講童話。我知道灰姑娘,也不過是因為它普遍到幾乎成為所有受窮姑娘的一種信仰。
美周不知道我經曆過什麼,杜健生也不知道我說蟲子的意思。可是,他們卻習慣的指責我。就好像,我不知道童話冇有教養是多麼的大逆不道一般。
王芳問我,我的教養是不是跟我的出身一樣糟糕。
是的,我的教養確實很糟糕。因為從來都冇有人告訴我,教養是什麼東西。
那些說,不知道童話故事你不是也照樣長大了的人是多麼的殘忍。
你們有冇有想過,冇有童話故事,我又是怎麼長大的?
我麵無表情的拿著抹布去擦牛奶,水滴在地上,激起不大不小的波圈。
轉身去丟奶盒,曹子夜站在廚房的門口,揉著腦袋說:“早。”
“早。”
看著曹子夜,我瞬間覺得內心飽脹著舒適。就為了每天早上我能做好了早餐等他起床,那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多麼慶幸,我已經長大了。又是多麼慶幸,曹俊不是我親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