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4）

不過2日，夏書傑的父母跟弟弟就趕到蘇城。當看到那冰冷的白色蓋屍布，三人人怎麼也不敢去揭開。害怕，從心底蔓延，讓全身戰栗，血管裡都是恐懼。

最後，還是夏父忍著害怕，揭開了白布。當屍體的麵容露出來那一刻，夏母嚎啕大哭，夏書傑的弟弟，夏雙儲抱著母親，一起流淚。

法醫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景，神情木然地問“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夏父忍著眼淚點頭，法醫對門外的孫哲平頷首，離開停屍間，把空間留給這一家人。孫哲平看著昏暗的空間內，痛哭不已的一家人，心裡歎息，走到外麵，等待幾人出來。

老羅拿著飲料走來，看見孫哲平頹喪的樣子，心裡有了猜測。他上前把飲料遞給老羅“確認了？”

孫哲平點頭，似乎不想多言。老羅見狀，歎息一聲拍拍他的肩膀。“乾我們這一行，遲早要習慣這種場麵。”

孫哲平轉頭看著老羅，微微難過“為什麼這世上要有罪犯？夏書傑才剛大學畢業，人生才剛開始，就這麼冇了。”

老羅飲下一口紅茶，輕笑一下，笑容裡滿是無奈。“這誰說的清？有人說，人從出生開始，就是在走向未知的死亡。人活著，本就是奇妙又古怪的事。”

“況且....”老羅頓了頓道“誰又說的清，死亡是好事還是壞事？”

孫哲平拿著飲料，呆愣不語，不知在思索些什麼。老羅好奇“你平日大大咧咧，很少這麼娘們樣，今天是怎麼了？鬼上身？”

“不是！”孫哲平尷尬笑笑，歎息道“我隻是....想起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他也跟夏書傑一樣，大好的年華，忽然就死了。”

老羅盯著停屍間的門問，“怎麼死的。”

“自殺！”孫哲平大學上的警校，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好友，為什麼會在寢室上吊自殺。可警察調查後顯示，就是自殺。

但他為什麼自殺，現在也冇有個結果。

老羅詫異，轉頭看過來“自殺？是你大學同學？”那不是警校的學生嗎？

孫哲平點頭“嗯！”其他的話卻不想多說。

老羅拿著紅茶，半響不語。人的思想，真是太複雜。

恰時，夏雙儲走出來。看見老羅兩人，一個大男孩忍不住大哭起來“警官，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們，我哥哥死的太冤枉。”

兩人站好，安慰道“放心，我們.....”

說話間，夏母衝出來，跪在兩人麵前，懇求道“警官，我兒子死的冤啊，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兒子伸冤啊。”

老羅緊張攙扶夏母“阿姨，您先起來。”

夏母不肯，緊緊抓著老羅的衣服道“求求你們了，我們農村人，冇文化，出了這樣的事，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求求你們，幫幫我這老婆子吧。”

孫哲平忍不住濕了眼，正義感爆棚道“阿姨，您放心，我們一定幫您找到凶手。”

在兩人再三保證下，夏母才起身。

老羅回到警局，把口供遞給莊睿。“莊隊，根據夏雙儲的口供，夏書傑最後一次電話聯係，是告訴他，自己要去麵試。”

“麵試？”莊睿拿過資料一看，上麵描述，夏書傑最後一次聯係夏雙儲，大約是在10前，這個距離法醫推算的死亡時間差不多同一日。

“這麼說，最後見他的人，很有可能是麵試官？”莊睿猜測。

老羅點頭“按照時間上來說，是吻合的。”

“哪家公司知道嗎？”莊睿又問，資料上似乎冇有寫。

“冇有，夏雙儲隻聽到自己的哥哥要去麵試，但是去什麼公司卻完全不知情。但是....”老羅頓了頓道“他說夏書傑是在一家求職網站上投放的簡曆。”

“哪一家？”

“呃....好幾家。”

莊睿抬眼，看看他“到底多少家？”

“十家！”

“十家？我國有這麼多招聘網站？”莊睿不可置信。老羅搖頭道“頭兒，落後了不是，現在是網絡時代，這網站競爭十分激烈，一家做人才招聘的起來的，就有無數後來者模仿。這十家還不是全部。”

莊睿擺擺手“還是告訴我夏書傑投了哪些公司吧。”

老羅歉意道“依依還在查。”

莊睿疑惑“還冇查清你這麼著急來報告。”這不像老羅，老羅做事一向周全，查到線索基本是理清了才來報告，今日是怎麼了。

老羅輕笑“這不是....這不是被夏家人逼的嗎？你是不知道，他們哭的太慘，一個勁兒求我，我怎麼好意思說不，所以一著急就.....”

“就來找我報告？”莊睿歎笑“你也是老刑警了，怎麼突然就不冷靜。”

老羅尷尬笑笑“最近陪我媳婦看韓劇，都是悲劇，多愁善感了點。”媳婦兒對不起，你背一下黑鍋吧。

莊睿點頭“行吧，你催一下何依依，這個案子爭取早日破。人家父母從遠處來，也不容易。”

“哎！行，謝謝莊隊！”老羅笑著離開，仿佛完成巨大任務一樣。刑警隊案子眾多，什麼時候查什麼案子，基本都有自己的規則。要是需要緊急查案子，隊裡的同事就要多加班，警察也是人，總該有個休息時間才行。

這樣的案子，按道理會走程序，不會這麼快開查。既然有隊長同意，那他們就能放開手腳乾，先查這個案子。

老羅想著那一家人，哭的太淒慘，自己實在不忍心，才加塞一下，心裡對延後的案子悄聲說抱歉，拿著資料去找何依依。

何依依一貫的手疾，很快就從夏書傑麵試的眾多公司中找出，那個最後麵試的一家。

“莊隊，夏書傑最後麵試的是這家成合貿易，他是在一家app求職網站上投遞的簡曆。但是....”何依依頓了頓“我發現這家求職app已經好幾次被人投訴，冇有鑒定來招聘的公司，這些公司有好幾家問題較多。不是詐騙，就是...傳銷。”

莊睿打開夏書傑注冊的那家求職app，上麵顯示，好些高薪招聘的廣告，有些甚至告的離譜。莊睿直覺有問題，哪家公司會給新人這麼高的公司，還是給應屆大學生。

社會是很殘酷現實的，那些能夠給應屆大學生高薪的，隻有幾家，每家都是大型企業，品質保證。而那些小公司，工資給的少不說，加班多，還缺少福利。

縱然國家一再保證，要增加就業崗位，提高最低工資，可是現實是，無數的中小企業通過壓榨什麼也不懂的應屆生來賺錢。

應屆生畢業時，都以為社會上大把賺錢的機會等著自己，可真的麵試開始，就湖發現，處處不如人意。

他們不再是校園裡被當作寶的人才，出了社會，到處都是大學生，有些過分的，工資比民工還不如。

這對於那些花重金，花大量時間求取學曆的學子來說，無疑是響亮的巴掌。投入與回報不成比例，是中國教育殘忍的現狀。

而對於夏書傑這種農村出來的孩子，就更是雪上加霜。

莊睿看著上麵的崗位，心裡歎息，這孩子大概是想找份高薪工作，如此才對得上他985大學的學曆，才能對父母有個交代。

“這家成合貿易是怎麼回事？查過嗎？”莊睿問何依依。

何依依搖搖頭“彆提了，我查了一下，本市根本冇有這樣一家貿易公司。”

莊睿一愣“冇有？怎麼會？這app不是說著百分百可靠嗎？”

“都是廣告，吸引用戶，欺騙投資人的。”何依依不屑道“你不知道，現在的市場已經混亂不堪，這家app公司注冊在北京，為了吸引投資人，作假的比比皆是。”

莊睿冇明白，這是個什麼套路。“開公司不是為了盈利嗎？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現在做app的滿大街都是，個個都想著一夜暴富，通過互聯網實現富豪夢呢，但是實際情況是，很多人是賺不了錢的。我閨蜜說了，一個項目從立項到賺錢必然有一個沉澱的過程，可如今做app的多的是，那些研究人根本等不及去沉澱什麼，就想著造一個虛假的繁榮，欺騙投資人投錢進去。”

莊睿恍然，“這套路，有點像股市裡借殼上市。”

“可不是，可憐夏書傑，他就想找份工作，哪裡知道這裡麵的道道。”何依依同情道“我瞧著，這個app上，估計好多公司都是假冒的，app那一方，巴不得無數的公司來注冊，吸引人才投簡曆，才不管那些公司什麼問題。”

莊睿盯著上麵的app，想了想道“那這家公司在哪裡？”

何依依繼續道“我查了，地址是錯誤的，我也打電話過去，可是已經關機。我懷疑，夏書傑可能就是在這家公司出事，這家公司為了防止被人查到，很有可能換了名字跟電話。”

莊睿有點頭疼，跑的夠快。“這樣，你跟老羅他們一起，先去查一下這個地址，問問附近的人，看看有冇有知道。其他的，等你們回來再說。”

何依依同意，剛要出去，忽然又轉身道“莊隊，那威虎村怎麼辦？”

莊睿想了想“我去處理，你先把這個查清。”

威虎村的事，現在也還是有疑點，但是，夏書傑麵試的公司並不是威虎村的地址。至於他為什麼去威虎村，還是要再查詢。

威虎村現在警戒，外人一去，肯定惹麻煩。莊睿想了想，拿上車鑰匙，離開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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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陽氣冇有那麼旺盛，餘姬才把男鬼放出來。男鬼躲避刺眼的陽光，縮在陰暗角落裡，害怕看著餘姬。

餘姬看一眼陽光，一揮手，玻璃上的光消失不見，陽光竟然穿不透這間屋子。餘姬回身，對男鬼道“站起來，脫衣服。”

小七手裡的蘋果掉在地上，他長大嘴“你...你要乾嘛？”

男鬼也羞澀哆嗦，不明所以。

餘姬不搭理小七，淡淡道“趕緊脫，彆讓我親自動手。”眼光幽幽，盯著男鬼不放。

男鬼害怕看一眼小七，似乎在求救。小七轉頭看向餘姬“小姐，這...大白天的...你不要行苟且之事。”

餘姬懶得跟他廢話，一伸手，就將男鬼的外衣扒掉，將人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男鬼忍不住掙紮“放開我，你要做什麼？”

餘姬用法術定住男鬼，將一瓶綠色液體倒在男鬼背上，不一會兒，男鬼的背部顯出幾句話來。這上麵的字，顯然是一種梵文。

小七詫異“這是什麼？”

餘姬盯著那幾行閃著金光的字跡，冷笑出聲“往生咒！”

“就是那個和尚念給死人聽的往生咒？”小七驚訝“怎麼會？如果念了往往生咒，他應該被超度，投胎去了，怎麼會還停留在人間？”

佛家有一份往生咒，用於超度死者。但凡誰家有個死人，或者冤死之人的，往往會請來懂得術法的和尚，尤其是得道高僧，為這些亡靈超度，以幫助他們早登極樂。

餘姬目光複雜“這咒有問題。”

“什麼問題？”小七追問，餘姬卻拿起手機，給莊睿打打電話。才掛了電話冇多久，莊睿就推門進來。

小七打趣“你這來的也太快了，難道就在附近？”

莊睿輕笑點頭，認同他的說法。“阿餘找我有事？”

一旁的餘姬看一眼莊睿，淡淡道“這次我需要麻煩一下莊警官。”說罷，引著莊睿進入內室，命令小七關店。

莊睿來到內室，疑惑看著餘姬，不知她想做什麼。餘姬走到內室，輕輕鼓掌，“出來吧。”

在莊睿疑惑的眼神下，一個影子慢慢從牆角挪出，莊睿看清那影子，頓時瞪大眼，這...這不是夏書傑？

“怎麼回事？”莊睿不解道，夏書傑已經死了，那躺在停屍房內的屍體不會錯，那眼前的人...莊睿往下打量，發現眼前的人，腳步微微離開地麵，懸空著。地麵上，冇有影子。

莊睿稍稍退後“鬼？！”

餘姬點頭“莊警官彆害怕，他不傷人。”她以為莊睿是害怕才退開，殊不知正好相反。

莊睿是怕自己的陽氣傷害到夏書傑。

鬼的確可怕，但那指的是變異的惡鬼，夏書傑現在，最多是個生疏的靈魂。莊睿陽氣旺盛，一般的鬼怪靠近，傷害的隻能是鬼怪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莊睿又想了想，也許這鬼魂能告訴自己，他經曆了什麼。

男鬼不知所措看看莊睿，又看看餘姬。餘姬道“莊警官，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幫我找到他的家人。”

莊睿詫異“這是什麼意思？”

餘姬歎息“他失憶了。”

“怎麼會？”人死以後的確會有混沌期，但頭七吃了香火，人就清白了。怎麼會失憶，除非.....他失去一魂。

餘姬的話印證他的猜測“他失去了一魂，也不知得罪了什麼人，竟然被人念了往生咒，可咒語出現差錯，他的少了一魂不說，還失去記憶，無法轉生。”

“往生咒？你說的難道是佛家超度用過經文？”莊睿打量夏書傑，發現他的確神情有點呆滯，但是還好，麼冇有變異的情況。

“要真是佛家那本往生咒就好了，問題是，念咒的人，念的是...殘本。”餘姬神情古怪，似乎有一些煩悶。

“這又是個什麼說法？”莊睿不像餘姬，活了千年，懂的東西多。前世他就是個愛玩鬨的性子，比不上阿餘，喜歡讀書思考。

餘姬語帶苦惱“經文完本，念咒的人隻念一半也就算了。按道理，念經的人應該沐浴齋戒，在佛前焚香，雙手合實，長跪佛前，念上21遍，才能完成超度。可也不知哪個混蛋....”

餘姬看向夏書傑“也是這小子倒黴，碰上個半吊子不說，還....還在經期念經超度，這不是想害死他嗎？”

經期？莊睿傻眼“你的意思，念經的，是個女人？”這麼說，凶手很有可能也是女人。

“冇錯，是個女人，真是會惹麻煩。”餘姬一想到因為這女人，自己才遇上夏書傑的鬼魂，恐怕導致自己一場辛苦，就頭疼不已。

她不想管這件事，這種冤魂，操作起來麻煩巨多。

莊睿把夏書傑的來曆一說，小七恍然大悟“原來是溺水死的，難怪，一身都是水。”可不是，昨日來的時候，要不是餘姬施法，他大約還會濕答答站咋莊睿麵前。

“他的家人現在就在蘇城？”餘姬總算開心一下，這樣，自己就能幫夏書傑找回那一魂。

莊睿點頭“他父母為了他千裡迢迢趕來，今天剛去確認過屍體。”

“那我們趕緊過去...”餘姬話還冇說完，莊睿接到電話。

何依依在那頭焦急道“莊隊，查到了，那什麼成合貿易，根本就是個傳銷團夥。”老羅還在一旁跟房東問話，何依依已經火冒三丈。

莊睿微微蹙眉“你確定？”

“再肯定不過，我們找到這家公司之前的地址，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這幫王八蛋，在網上注冊了好幾家公司，結果都是用來搞傳銷的。不僅如此，房東還說，那幫混蛋，居然還綁架人家，強迫彆人家拿贖金來救人。”

“要不是上次被人舉報，警察來查，房東還不知道，那幫混蛋把房東家的東西偷光，跑來。”

房東正跟老羅大吐苦水，描述自己遭受怎麼樣的經濟損失。老羅被羅嗦的冇辦法，隻能不斷安慰。

莊睿聞言，表示自己知道，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