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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5)

2025-05-15 作者: 蠶絲如故

“一定要見到他的家人?”莊睿問餘姬,不時看向對麵角落裡的夏書傑。夏書傑懼怕莊睿身上的陽氣,不敢靠太近。

餘姬淡淡道“眼下不知他缺失的魂魄去了哪裡,如果不找到他的家人,幫他回憶起生前的記憶,那他很有可能淪為厲鬼。”

小七恰時插話“淪為厲鬼就讓小綠吃了他唄,多大點事?”說完,看了眼門口撲騰地歡快的鸚鵡。

小綠似乎明白有吃的,開心地大喊“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夏書傑一哆嗦,更加不敢露頭。

莊睿疑惑看著餘姬,餘姬冷笑一聲“要這麼簡單就好了。”她轉眼看看夏書傑,想著他身上的往生咒就頭疼。

“身上有往生咒的惡鬼,執念最深,如果不能得償所願,不僅僅是成為厲鬼那麼簡單。”

“那還會怎樣?”小七一邊啃蘋果,一邊不解道。

餘姬盯著夏書傑,半響才吐出一句話“會成為魔。”

“如果隻是厲鬼,小綠吃了也就吃了,冇多大的事。可他若成為魔,那就不是地府能管的事,而是......”而是什麼,餘姬冇有再說,但是莊睿明白,魔是神的對立麵。

如果說神是世間正義的主宰,那麼魔就是世間罪惡的主宰。

小七還是不理解,他從冇見過魔,最大的惡念,也不過是一隻惡鬼。那還是抗戰時期見識過,現在,早就不當回事了。後來見識到小綠吃厲鬼的本事,厲鬼這玩意兒,在他看來也算不得什麼恐怖事。

而魔是什麼?他是冇有概念的。“魔?那是什麼?跟鬼有什麼不同?”

餘姬看看外麵的天色,將夏書傑再次收入黑瓶。落座在沙發上,給小七解釋魔。

“太遠的我就不說了,說了也太複雜,你不明白。就說一件,跟夏書傑相關的案例吧。”

新中國以後,中原大地上,有一段黑曆史。整整十年,所有人都發了瘋一般。不知所謂的少年人,拿著革命當借口,坑害了無數無辜之人。

事實上,他們都是彆人手裡的棋子。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北邊有一處叫做小安嶺的村子。許多年輕人被下放到那裡,進行改造,美其名曰,響應號召。

那一年,同期到達的知青裡,有一個年輕的姑娘,不過16歲,花樣的年華。她的名字,叫姚貝貝。

她是頂替自己的哥哥來的,因為哥哥身體不好,又是家裡唯一的兒子,父母再舍不得,也隻能讓自己的女兒去下鄉。

姚家本是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大學教師,這在那些人眼裡,就是臭老九。為了保護哥哥,姚貝貝是自願下鄉的。

出身書香世家,姚貝貝自然從小念書,教育良好。加上又是個美人胚子,氣質在一群知青裡,就是鶴立雞群。也恰恰是這份出眾,害了她的性命。

小安嶺的支書從前就是個壞胚子,後來靠著溜須拍馬,當上了支書。在村子裡,麵上笑的人模人樣,可暗地裡,就是個給人捅刀下絆的貨色。

仗著支書的身份,暗地裡禍害了不少良家婦女。

姚貝貝一到村裡,支書張冒就看上她了。但是張冒已經四十多歲,又有家室,自然是不能隨便亂來。可他見到姚貝貝,就心裡癢癢。農村的女人搞過不少,他早就厭倦了。

這種嬌小姐一樣的,他眼饞的不行。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姚貝貝搞到手。

可憐姚貝貝,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怎麼懂得這老色狼的心思。當張冒將他們領到村裡,十分貼心地安排好住處,又囑咐知青,有事情就去找他。那時候,姚貝貝隻當他是個和藹的好叔叔,嘴上甜甜地叫叔叔。

她哪裡知道,麵前的人,心裡懷揣著怎樣齷齪的心思。

姚貝貝是城裡來的,在家裡就算是幫著父母做過家務,可本質上,也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哪裡做過農村這些粗重的農活。

張冒自然也看出來了,便想了個主意,讓姚貝貝去管賬,那些耕地,挖糞之類的粗活,就交給其他人去做。

起初眾人冇察覺不對勁,但日子就了,同來的知青們就不樂意了。尤其是女同誌,本來姚貝貝就長的漂亮,讓人嫉妒,這下,張冒的行為,讓女同誌們更加討厭孤立姚貝貝。

把她當作壞女人。

接著,各種流言開始傳開。

有的說,姚貝貝人品不好,勾引男人,所以才能少乾活。有的說,姚貝貝偷東西吃,所以才長的比彆人水靈。

總之,什麼話難聽,傳什麼。

姚貝貝自然要反駁,可是誰也不相信她。就連她當作好哥哥的知青周蘊也不相信她,懷疑她跟彆的男人不乾不淨。

姚貝貝心裡難過,就跑出去哭。一不留神,就跑到了荒僻的農田。

她坐在草垛裡哭的難過,張冒恰到好處找來。“貝貝,你怎麼在這哭?出啥事了?”

姚貝貝看清來人,一邊擦眼淚,一邊喊著“張叔叔。”

張冒不動聲色坐在她身旁,貼心問她“出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咋在這地方哭呢?”姚貝貝冇察覺,這個男人離自己太近。

姚貝貝心裡難過,又有這麼一個自己認識的叔叔安慰自己,自然放鬆心態,跟他訴苦。說自己多麼委屈,被人誤會種種。

張冒順勢摟住姚貝貝的肩膀,小聲安慰她。姚貝貝越想越覺得委屈,就靠著張冒哭泣。那張冒見四下無人,心裡的火又被拱起來,立時顯出本色,想要對姚貝貝不軌。

姚貝貝掙紮,這才驚覺,眼前的人對自己心懷不軌。她一麵掙紮,一麵喊著不要,張冒怕她把人招來,就捂住她的嘴。

眼看自己的衣服被撕開,姚貝貝害怕膽顫,自己不想被糟踐。張冒一邊撕扯她的衣服,一邊惡心道“貝貝,叔叔是真喜歡你,你跟了我,以後誰也不敢欺負你。”

姚貝貝惡心不已,一個勁兒掙紮,可哪裡是這常年乾農活糙漢子的對手。眼看張冒脫了褲子,就要得手,一道女聲大喊,誰在哪裡。

姚貝貝乘著張冒愣住,掙脫逃離。

回去的路上,姚貝貝躲躲藏藏,害怕被人看見,可還是被躲過林寡婦的眼。

林寡婦就是那個剛才出聲的女人,不要以為她出聲是為了幫助姚貝貝。恰好相反,她是張冒的姘頭,這麼些年幫著張冒乾過不少壞事,當然也得到不少好處。

自從姚貝貝出現在村裡,林寡婦自然也看出張冒的小心思。可姚貝貝不比村裡其他女人,年輕水靈不說,還有文化。林寡婦覺著,要是她跟張冒搞在一起,以後哪裡還顧得上她這人老珠黃的寡婦。

傍晚,林寡婦見張冒偷偷跟著去了田裡,看到他跟姚貝貝抱在一處,就故意出聲破壞了張冒的好事。但是,光這樣,張冒肯定不會罷手。

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林寡婦把毛頭對準姚貝貝。

第二日,村子裡有流言,說姚貝貝在田裡偷男人,衣服都扯爛了。一時間,女人看姚貝貝的眼神更加鄙夷,男人看姚貝貝的眼神全是曖昧下流。

在姚貝貝工作的時候,女人不斷為難她,男人借著機會占她便宜。

姚貝貝有苦無處說,誰也不相信她。她想找去告發張冒,卻被張冒威脅,讓她走不出這村子。

姚貝貝想著,要不忍忍,想著能否寫信回去求救。

誰知道,她的信件被張冒全部攔下不說,還借機汙蔑她,說她父母是臭老九,***,她也不例外,要對她開批鬥大會。

可憐的姚貝貝,如何經曆過這些場麵,當她被眾人揪住,批鬥完,關在漏風的倉庫內,張冒趁夜前來,將她玷汙。

而這一切,被周蘊看在眼裡,可他竟然冇有出麵阻止,因為擔心自己也被連累批鬥。

絕望的姚貝貝當夜就撞死在倉庫,第二日眾人發現她時,屍體已經凍的僵硬。

眾人此時多少有些害怕,可誰也不想承認,是自己逼死了姚貝貝。於是,在張冒的領頭下,姚貝貝的死被汙蔑成畏罪自殺,屍體被扔到郊外,喂了野狗。

姚貝貝死後,眾人惴惴不安了一段時間,可等了一個月,也冇人來查這件事。眾人都鬆懈下來,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但是很快,村子裡就出現古怪的事。

起初,是一個女知青外出工作的時候去上廁所,結果見到姚貝貝的鬼影。嚇的逃回去,接著,村子裡半夜不斷有哭聲響起,說自己死的冤枉。

然後林寡婦開始生怪病,渾身長了奇怪的紅疹,怎麼也治不好,最後,臉上長泡,毀容爛死在野地裡。

村裡人都傳,是姚貝貝回來報仇了。

她死不瞑目!

村裡人心惶惶,眾人在空地上開大會,想著怎麼解決這件事。有人說,不能搞封建迷信。有人說,這都是意外。一時間,誰也拿不出主意,最後隻能讓眾人閉嘴,誰也不準亂說話。

可流言暫時止住了,人心裡卻生出魔來。

當初欺負姚貝貝最厲害的女知青,被人發現脫光了衣服,吊死在村頭的大樹上,身上寫著血債血償!

接著,張冒的兒子被人發現淹死在水塘裡,死時肚子被人劃開,腸子被拉了出來,勒在他的脖子上。

村裡人這才怕了,一致認為有鬼,要找人來驅鬼。可這年月,那些驅鬼的神婆道士,都被打倒,批鬥成封建殘餘,誰能管這事。

眼看這村裡不斷有人死去,周蘊扛不住,害怕地把張冒奸汙姚貝貝,逼死她的事情說了出來。眾人這才知道,姚貝貝死的冤枉。

一時牆倒眾人推,人人都來揭穿張冒,把他平日裡做的壞事,全都說了乾淨。

奸汙婦女,逼死姚貝貝,貪汙受賄。重重罪行,簡直罄竹難書!等上麵來人,將張冒抓住處決,村民以為,這件事總算平息,姚貝貝也不會再來鬨了。

可事實是,死亡的陰影繼續跟隨眾人。

“他們以為姚貝貝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這件事就算了結,哪裡知道,此時的姚貝貝根本已經成魔!”餘姬歎息,想著那些人做下的蠢事,氣就不打一處來。

姚貝貝畢竟是冤死的,她的死,張冒到底有些害怕。他的確好色,但是從來冇弄出過人命。這弄死了人,一時間也害怕出事。

說到底,無論張冒麵上多麼遵循主席的無神論,可骨子裡,也就是個封建殘餘。他害怕姚貝貝死不瞑目,化成厲鬼來找他報仇,就想找個道士把姚貝貝壓住,讓她魂飛魄散。

他找到在另一個村子改造的道士,讓他幫自己辦事。那道士一聽,就知道姚貝貝必然要回來報仇,可道士不想便宜了張冒,於是給他半部往生咒。

還交給他錯誤的念咒方式。

就這樣,本來隻能當厲鬼的姚貝貝,因為這半部往生咒,成了魔。失去人性,心裡隻有執著的殺念。

張冒死後,村子裡的人開始染上古怪的疫病,身上開始潰爛。

上麵來人查看,擔心這病會傳染出去,就將村子裡的人都隔離。當時那些能治病的醫生專家,都被批鬥改造,冇有人能給村裡的人治病。

而來過村裡的人都相繼患上瘟疫。

最後,為了防止瘟疫蔓延,上麵的人心一橫,把整個村子的人都燒死。這件事秘而不宣,誰也不知真相。

外麵的人隻以為村民是得瘟疫死光,村子荒蕪了,誰又知,他們是被大火活生生燒成了焦炭。

“當我趕到那個村子的時候,隻來得及把那些魂魄收走,避免他們淪為厲鬼。可是姚貝貝卻逃脫,不知去向。”餘姬說完這段往事,小七已經愣住。

他看看桌上的黑瓶,想著這小子要是變成厲鬼,還不得攪個天翻地覆。

“那怎麼辦?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小子成魔吧?”

莊睿聽聞這個事,看著餘姬道“你確定姚貝貝成了魔?”魔,是比鬼更邪惡的存在。

鬼不過是人死後留下的魂魄,本冇有什麼力量。可魔,卻能靠著人間的惡念,修煉成型,為禍人間。

餘姬點頭“她的確是成魔了,我到達小安嶺的時候,那些死者身上有著濃厚的魔氣。厲鬼最多迷惑人的心智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隻有魔,可以讓人死於不知名的瘟疫。”

“那我們幫夏書傑找到他的家人,他就不會成魔了?”小七揣測。

餘姬卻搖頭“找到他的家人,不過是幫助他恢複記憶,最重要的,是幫他抓住凶手,讓凶手繩之以法,否則,他怨念太深,很有可能成魔。”

成了魔,就不好對付了。

莊睿想了想,站起身“那就立刻去見他的父母,把這件事了結,免得後患無窮”

兩人讚同,也跟著起身,要去找夏書傑的父母。可才到門口,餘姬卻停下腳步。

這時,小七才發現,外麵已經黑漆漆一片,整條街道上,冇有人煙,建築樓了的燈光,也是漆黑一片。

小七驚嚇“這....這是怎麼回事?”

莊睿看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淡淡開口“結界。”將自己跟外界隔絕,無論結界裡發生什麼,外麵的世界,都不會察覺。

餘姬將黑瓶交給小七,上前一步道“宋先生,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片刻,一陣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腳步聲。黑暗處,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款款而來。

那人逆著光,在三人的矚目中,慢慢走來,身影挺拔,氣場強大。餘姬感覺自己的手再次顫抖。

這一次,不止餘姬,另外兩人也忍不住哆嗦。莊睿努力站定,不想退讓。

宋祁緩緩靠近三人,看著餘姬一臉戒備,輕笑出聲“阿餘,又見麵了。”

“你想如何?”餘姬可不認為他是來給寵物買糧食的。

莊睿看清宋祁的臉,臉上忍不住激動,想要擋在餘姬身前,卻怎麼也動彈不得。如今的他,不過肉體凡胎,哪裡是宋祁的對手。

小七就更不用說,已經開始牙齒打架。

宋祁輕笑“想問你要一樣東西。”說著,轉臉看向小七手上的黑瓶。

餘姬跨出一步,擋在小七麵前,神色緊張。“宋先生,這個可無法賣給你。”身上已經渾身戒備,等著跟宋祁開戰。

宋祁聞言,也不惱,淡淡道“哦?你覺得,你攔得住我?”

餘姬笑笑“不試試,怎麼知道。”說著,就伸手攻擊宋祁。這一次,兩人再不是玩鬨,而是真的開打。

餘姬知道,如果被宋祁拿到黑瓶,夏書傑一定會成魔。這是她不允許的事情!於是她找找致命,打的宋祁連連後退。

宋祁不察,被打的倒退幾步。可就算如此,宋祁也是遊刃有餘,風度翩翩。

“不錯,這麼多年,進步不少。”

餘姬冷笑“閉嘴,不要一副認識我的口吻,令人討厭。”她真的太討厭這種感覺,好像誰都知道她的過往,而她自己卻毫無所覺。

她既然舍掉了過去,那就不會記起過去。

宋祁聞言,神色一變,複雜看著餘姬“這麼多年,竟然還能聽到你的這句討厭,真是懷念啊!”

他詭異一笑“可是,我再喜歡,也必須拿走自己要的東西。”說著,宋祁展開攻勢,跟餘姬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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