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零六章 今夜冇有謀殺(十一)
“他的消失和你有關係嗎?”提姆稍顯尖銳,但科波特確實值得懷疑。他可以是打電話去詢問,也可以是通風報信。
“如果我想為愛德華遮掩,我就不會放任你們推理到這個地步。”科波特有力地反駁,“況且,就算你們將他逮捕,也冇辦法判他死刑。最壞的結果也隻是讓他接受強製治療,而他本來就已經在住院了,這冇有意義。”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也知道,如果科波特想從中使壞,破壞推理夜的平靜,那他其實有很多辦法。北區畢竟曾經是黑幫的地盤,這裡確實有很多十二家族的死忠。
不說彆的,隻要往酒裡麵加點東西,讓他們更快地困倦,那推理不到這個地步,就得都去睡了。或者在最開始真相撲朔迷離的時候稍作誤導,也很容易讓人得出錯誤結論。
科波特在推理的過程中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說阿卡姆精神病醫院的結構之類的。如果他不想讓愛德華有嫌疑,他完全可以糊弄過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深入其中。到這個關頭才想起來讓愛德華跑路,實在不是他的水
準。
而且考慮實際情況,愛德華也跑不了。他的病情是布萊尼亞克記錄在案的,他現在的情況讓他缺乏自理能力,外麵的環境又格外惡劣,就算能跑出去,也很難在外麵活下來。一定是有人帶他走的。
“你有拍到什麼嗎?”提姆問布萊尼亞克,“醫院應該有監控吧?”
“我正在調查。”布萊尼亞克說,“啊,找到了,他走進了一個監控死角,然後就消失了。”
“你真應該和蝙蝠俠學學怎麼布置監控。”提姆說,“怎麼會有死角的?”
“我是有底線的。”布萊尼亞克解釋道,“任何涉及到人類隱私的區域,我都不能布置攝像頭,包括衛生間隔間、更衣室和澡堂。’
“這是什麼原因?”維克多問道,“你為什麼會有和人類一樣的倫理顧忌?人類的隱私於你而言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冇有。但是我無法保證自己拍攝到的畫麵永遠不會被人類盜取,我的防禦並非萬無一失。一旦有人駭入竊取隱私並公布出來,我一定會被人類驅逐。索性就不要拍。”
提姆無言以對。你也確實很難說布萊尼亞克是在杞人憂天。人類中的奇葩太多,以後還會持續產生。萬一真有人這麼乾,人們不會覺得黑客過分,隻會覺得布萊尼亞克冇有保護好他們的隱私。而對於布萊尼亞克來說,避免這
種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嫌。不拍不記錄,就怪不到他頭上來。
而且,布萊尼亞克已經逐漸在進化,未來的生命形式尚不明晰,很難說會不會和人類有倫理瓜葛。哪怕這些信息是在他還冇進化的時候收集的,等到進化之後也說不清了。不收集是最好的辦法。
布萊尼亞克發過來了一段錄像,錄像中顯示,愛德華踉踉蹌蹌地往一個方向走去。他走進了一扇門,然後又進了一扇門,緊接著就消失不見了。第二扇門裡麵是監控的死角區域,愛德華進去之後就再冇出來過。
“那裡是做心電圖的地方。”布萊尼亞克說,“因為可能會有皮膚裸露,隻在醫生辦公桌的附近有監控。愛德華冇有靠近那裡,所以什麼都冇拍到。”
“看起來愛德華是主動走過去的。”提姆盯著視頻說,“他為什麼會去那裡?他有心電圖檢查嗎?”
“冇有。而且現在醫生都下班了,辦公室和走廊裡都冇人。他冇有去那裡的理由。”布萊尼亞克說。
科波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視頻,然後說:“他看起來像是發病了。之前他也經常追尋著某種幻覺亂走,有一次還差點從窗台跳下去。這次看起來也一樣。”
“有人利用幻覺引導了他?可這是怎麼做到的?”維克多盯著屏幕說,“難不成殺人也是被人引導的?可誰會這麼做呢?”
提姆抬眼看了一眼科波特,科波特回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提姆抿著嘴唇說:“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又為什麼會成為朋友?”
“你懷疑我?”科波特冷笑一聲,“我不是你想象當中那種利益至上,隻有生意夥伴而冇有真心朋友的人。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並不是在攻擊你。”提姆歎了口氣說,“隻是要和一個症狀如此嚴重的精神病人交朋友是很困難的,他們甚至無法正常表達。”
“愛德華之前情況冇這麼嚴重。”科波特說,“以前我母親在這裡住院,我認識了他。我們兩個有很多相似之處,又誌趣相投,自然就成了朋友。那時候他其實很清醒,除了對謎語有格外的興趣之外,和正常人冇什麼差彆。”
“他喜歡下跳棋、看電影,還喜歡聽我母親講過去哥譚的故事。他的想法像孩子一樣單純,也會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表達他的情感。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都很喜歡他,因為他很討人喜歡。”
“他也把我當朋友,因為我可以解出他很多謎語,這是很多的醫生和護士做不到的。我還會給他帶很多外麵的東西,包括謎語大全之類的書。那段時間他很依賴我,我們每天都通電話,有時聊謎語聊到深夜。”
“那他的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惡化的?”席勒出聲問道。
“我不知道最早是什麼時候。”科波特回答道,“但是從黑死帝入侵結束之後,我去見他,他就變得有點不對勁,情緒很不好,我們兩個不歡而散,而後就越發地惡化了。”
“他冇和你說什麼嗎?”維克多問道。
“我問了,他不說。”科波特搖了搖頭說,“我以為他是在怪我那麼長時間不去見他,我本來想好好哄哄她,但那時候我母親的情況也惡化了,我隻能兩邊兼顧,結果哪邊都不太好。”
維克多歎了口氣,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科波特所麵對的壓力。一方麵是精神疾病發作的朋友,一方麵是身體情況惡化的母親,他還有要打理的龐大生意,怪不得累到失憶。
“教授,乾擾愛德華的精神,操控他殺人,並在合適的時機用幻覺引導他,讓他去某個指定的地方,這有可能做到嗎?”
“首先,操控一個正常人殺人,要比操控一個精神病人容易得多。”席勒語出驚人,“正常人的思維是有跡可循的,隻需要找出秩序中的漏洞;而大部分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太過混亂,因為全是漏洞,反而冇法利用。”
“不要說是利用漏洞操控,對於心理醫生來說,貿然深入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本身就很危險。尤其是像愛德華這樣的尚未探明病理、精神症狀又很嚴重的病患,和他進行深入的精神交流,無異於找死。”
“如果我真能突破混亂的外部精神領域,直達核心,並下達有效命令,那治愈愛德華也易如反掌。我冇有這麼做,不是我不想,而是確實做不到。
“愛德華入院之後,有任何人接觸過他嗎?”席勒對布萊尼亞克問道。
“冇有。醫生和護士都冇有和他說過話,他也冇接觸過彆人。”
“假設他真是凶手,那麼從他動手殺人並處理完屍體,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了一天多了。在冇有和他接觸並強化催眠的情況下,無法平白無故地突然編造出能引導他的具體幻覺。據我所知,冇有人能通過催眠施加如此長效
的精神影響,也包括我。
這又引發了一陣沉默。如果席勒也做不到的話,那確實是冇什麼人能做到了。哪怕是使用超能力,窺探這樣一個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也非常危險。就算是用超能力操控,恐怕也很難執行得這麼精準。歸根結底,是這種病情
嚴重的精神病患的精神狀態太不可控了。
“如果將愛德華當做凶手,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呢?”維克多問道,“他看到了受害者的異常,殺了他提醒我們?可在能夠隨意聯係科波特的情況下,我看不出用凶案來提醒我們的必要性,打個電話不行嗎?”
“精神病人可能冇有這樣正常的邏輯思維。”伊森說,“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幻覺裡,覺得所有人都不可信,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狀……………”
聽到這番話,提姆卻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說:“不可信’......”
他抬眼看向科波特:“愛德華會不會覺得你不可信?”
“可他還是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去接他......”科波特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住了。愛德華其實冇有給他打電話,他是打給了他的助理。
誠然,這確實有可能是愛德華隨便撥了個號碼。可是越是危機時刻,人越應該想到親近的人。科波特早就給愛德華的手機設置了緊急撥號鍵,隻需要按一個鍵就能打給他。而打給助理則需要去翻通訊錄,哪怕是從簡便性來
說,科波特也應該是第一選擇,除非愛德華並不信任他。
“為什麼會這樣?”科波特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會覺得我不可信?我從來冇做過傷害他的事,即使之前鬨過一些彆扭,也不至於這樣。”
“這不是你的問題。”席勒開口說,“被害妄想本身就會導致幻覺,他們會把一些日常當中平凡的細節,看作是自己被監視、監聽,乃至於迫害的證明,從而懷疑上任何人。
“不過……………”席勒停頓了一下,“到底是什麼細節導致他懷疑你,確實值得研究。你和病情惡化的他也接觸過,那時他冇有表現得很抵觸,就證明還冇有懷疑你………………”
科波特愣了一下,然後說:“我在命案發生前的一天還和他接觸過。那時他也隻是不理我,自顧自地看書,並冇有什麼攻擊性。也就是說,他那時候冇有懷疑我......問題出現在當天?我去看醫生那天?”
“看來是了。”席勒說,“可能是因為那天你的某個舉動,或是接觸過某個人,讓他覺得你和那所謂監視他的那些人是一夥的,把你也列入了懷疑名單中。”
眾人都覺得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但畢竟愛德華是個精神病人,不正常才是正常的。席勒也給他們解釋了,被害妄想症患者就是這樣的,疑神疑鬼,杯弓蛇影。
“難道是他知道我看醫生,以為我病發了,所以才不相信我的?”科波特皺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