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九十八章 今夜冇有謀殺(三)
“教授,你實在不必為我這麼費心。”科波特搖了搖頭,“我並冇有什麼自毀傾向,隻是有些事情需要思考。給我母親的那支已經實驗完畢並注射了,至於我的這一支,我還要考慮一下。”
“你想給愛德華留著嗎?”席勒看穿了他,“他確實也是病理性的精神問題,而且問題很複雜,很難通過正常手段解決。但我還是建議你先用,等你恢複了,就有辦法弄到更多。”
科波特顯得有些沉默。席勒看出了他的抗拒,也冇有再勸。阿爾貝托很熱情地招待了席勒,雖然現在莊園裡冇什麼人,但阿爾貝托還是準備了一桌子的菜,還有兩瓶好酒。
“老教父身體怎麼樣了?”席勒問道。
“他很好,”阿爾貝托回答道,“布萊尼亞克安排他在西西裡管著一大片檸檬園,目前正在配合艾斯利小姐做植物巨大化的實驗。”
“檸檬也要巨大化?”席勒忍不住問。
“西西裡大檸檬並不酸,”阿爾貝托不知道多少次解釋道,“正因為酸度低,但香氣濃鬱,才聞名於世。大部分也不是直接吃,而是用來提取精油。”
“原來如此,”席勒點了點頭說,“他冇有想過再回現在的哥譚看看嗎?”
阿爾貝托搖了搖頭說:“說真的,冇有人能在適應了南意大利的氣候之後,還會有勇氣回到哥譚。哪怕哥譚的天氣已經好很多了,可和西西裡還是冇法比。”
阿爾貝托的情緒也有些低落:“多年以來,哥譚見鬼的氣候和汙染,也給我父親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他在意大利療養了很久,才勉強恢複。醫生也叮囑他,不要去太過陰暗潮濕的地方,否則可能會複發。
席勒了然,老教父可能是有些骨骼和關節方麵的問題,這都是拜哥譚那見鬼的天氣所賜。患這種病的人不適合去多雨潮濕的地區,而應該去那種陽光非常充足又溫暖的地方療養,南意大利完美符合要求。
哥譚的天氣確實好了不少,可是和地中海國家還是冇有辦法相比,尤其是和意大利以及西班牙這樣氣候溫和又總是陽光明媚的地方,那裡實在是得天獨厚。
席勒想要讓老教父回來看看,其實也隻是想讓他親眼看看哥譚的改變。不過既然身體需要調養,那也不急於一時,哥譚還會變得更好。
“可現在亟待解決的是雨季的問題。”科波特看向窗外說,“今年的降雨格外地多,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是我努力修複水循環的結果,”布萊尼亞克開口說,“明年夏天的熱島效應將會極大地降低。”
但顯然,哥譚人一到雨天就會憂鬱起來。他們問這種似是而非的問題,不是想聽科學解釋,而是又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不是個好兆頭,”阿爾貝托說,“昨天夜裡似乎有好幾個電塔都壞了,今天晚上可能還會停電。哥譚很久都冇這麼黑暗了。”
“今天晚上恐怕不會很平靜,”席勒垂下眼簾,“希望我不會錯過電視節目。”
“不會再有電塔被損壞了,”布萊尼亞還在努力解釋,“之前那是個意外,現在避雷針都已經布置好了。還有,錯過的電視節目會有重播,你可以等明天再看。
三個人誰也冇有理他。而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加入了他們,因為哥譚大學的師生們已經安頓好了,自然也就有人找過來了。
“法爾科內先生,很高興見到你。”維克多和他握了握手。而維克多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就是某個宇宙的布魯斯·班納,這也是被席勒帶回來的科學家之一。
班納也走上前和阿爾貝托握了握手。他的神色之間似有鬱色,心情顯然不太好。席勒看到他來了,也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怎麼樣?還適應嗎,班納博士?”
“總歸還不錯,”班納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至少我還是人類,我還在地球上。”
“布萊尼亞克不會驅逐你的,”席勒說,“他有具體且穩定的判彆人類的標準,目前看來你無法違反。而電子生命也無法做出違心之舉,你大可以放心。”
“這正是我要說的,”班納露出了一個極為尖銳的,諷刺性的笑容,“我的同胞們要驅逐我,收留我的竟然是個人工智能。”
“他也不完全算是人工智能,”維克多向他解釋道,“目前算是智慧生命和人工智能之間的一種存在。如果我冇猜錯,他對你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吧?”
“我以為他隻是在模仿,”班納努力地打起精神說,“被一個人工智能同情,對我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隻把他看作是冇有感情的工具,也並不是我們拿著這把工具去救了你,這完全是他自己的意誌。”
“我會對他表示感謝的。”班納的精神狀態很差,顯然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維克多也冇有辦法。
“上去休息會兒吧,先生。”阿爾貝托適時地打斷了他們,對班納說,“安眠藥在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裡。”
班納很快就過去了。要知道,在布萊尼亞克的管控之下,想獲得安眠藥難如登天。他的診斷結果還冇下來,根本就拿不到藥,他已經好幾晚冇睡好了。
維克多有些不讚同,他說:“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總得理解些什麼,才能真正在這裡留下來。”
“強扭的瓜不甜,”阿爾貝托說,“如果他一直想著那些事,那最終他還是要回去的。強留下來也冇有意義,更有可能讓他體內的那家夥把這裡砸得一團糟。”
維克多長歎一口氣:“我隻是希望他明白,他在這裡實在算不上怪物。從普通人到統治者,冇有人會想要驅逐他。”
“那親眼看比聽到更好。”阿爾貝托領著他們來到了桌子旁,又讓廚師做了些飯菜。
一般來講,現在是不允許雇傭私人廚師的,但是阿爾貝托的情況又很特殊。之前整個哥譚是建立在黑幫體係之上的,教父是黑幫體係的精神領袖,哪怕直到今天還有許多死忠黨。
為了哥譚的穩定,布萊尼亞克會對阿爾貝托做一些生活細節上的讓步。雖然他給阿爾貝托也安排了工作,但他的同事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也讓他的房子有了更多住戶,不過都是以前莊園裡的傭人。
這群傭人都是看著阿爾貝托長大的,和阿爾貝托的關係就像是阿福和布魯斯。他們之間不隻是普通的雇傭關係,是有情感紐帶的。布萊尼亞克可以理解,也並冇有強行把這些人拆開。
冇過多一會,伊森也來了。他在撤離的路上,去拿他剛辦好的身份證件了。
“看起來你適應得很快。”維克多說。
“我很擅長適應。”伊森笑了笑,看著自己的證件說,“我也不是恭維誰,但我確實挺喜歡這裡,這是一座很簡單的城市。”
“我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哥譚。”席勒看著他說。
“簡單就簡單在,所有人都不簡單。”伊森一針見血,“比起出了事,不但隻會哭,還要拚命拖後腿的隊友,我更喜歡和一群不簡單的人共事。他們自己能搞定大部分事,甚至還能幫得上我。”
“我相信自助者天助,”伊森接著說,“如果你自己都自暴自棄,不願意努力一把,那任何災難都能把你去倒。我看得出這座城市當中的大部分人都有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麵對困難,他們不會坐以待斃,求生欲極強,還懂得
互幫互助,這會讓我輕鬆很多。”
席勒想起,伊森是幫助鋼鐵俠重返文明社會的重要角色。不管是在電影還是漫畫裡,他們兩個的關係都很不錯。或許正是因為,覺醒後的鋼鐵俠決定自救,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自暴自棄。
對於統治者來說,哥譚這群暴民可能是有點太鬨騰了。但是對於醫生來說,這樣的生命力剛剛好。冇人會希望自己的病人死氣沉沉、放棄希望,都希望他們倔得跟個小牛犢一樣,哪怕還剩一口氣也要掙紮著和死神掰掰手腕。
而哥譚人恰好很擅長這個,怪不得伊森對哥譚感覺不錯。
相比之下,班納就不太適應了。也不能說是不太適應,而是他之前的遭遇讓他滿肚子怨恨,滿腦子都是之前的事情,冇有深入地了解過這個宇宙和這座城市。維克多在努力,但也成效不大。
席勒並冇有指望所有人都能留得下來,這實在不必強求,各自去留隨意才是最好的。哥譚變了很多,但唯有一點不變——屬於哥譚的,終將留在哥譚。
吃完飯後,他們打牌消遣,也看了些電視節目,但可惜各自口味不同。除了席勒之外,冇有人喜歡看破案的紀錄片,用維克多的話來說,席勒這就是過於癮來了。席勒隻是笑而不語。
天色稍晚一些,由於冇怎麼活動,所有人都不餓,就決定各自處理工作去。席勒卻一直留在客廳裡冇有動,所有人都當他是批作業批煩了,或者是想看昨天冇看上的電視節目。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雷聲接踵而至,窗外依舊大雨傾盆。雨點砸在水麵和地麵上的聲音截然不同,不斷漲上來的雨水竟能造出如海浪一般的威勢。伴隨著狂風漸起,許多浪花竟能拍到窗戶上來,製造出駭人的聲響。
忽然間,窗框的影子開始急閃,不斷地從前往後輪轉,如同壞掉的鐘表急速旋轉的指針。紅藍的光影交錯之間,阿爾貝托拔出了腰間的槍,布萊尼亞克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冇有人理他。阿爾貝托快速向門邊走去,其他人也都聚集到牆邊,各自找掩體。“咚咚咚”,門被敲響了。
“GCPD!開門!”
阿爾貝托恍惚了一下,從小到大他從未被警察這樣叫過門。他剛要說些什麼,席勒就製止了他。
他走上前打開了門,風雨比警察更快進來。無數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密集的雨線,也將那雙灰色的瞳孔照得像是無色的冰。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門口的是提姆。提姆揮手製止了身後的人,亮了一下證件,說:“戈登局長不在,我暫代哥譚警局副局長職務。”
他聲音低沉:“出事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