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九十七章 今夜冇有謀殺(二)
事情還要從布萊尼亞克展開的大範圍水體檢測活動開始說起。在上一個夏季,威斯康星州的某地爆發了一起大規模的飲用水中毒案件。在布萊尼亞克的調查之下,發現那裡的整片地下水係統都被汙染了,和之前未曾及時關停
的一個違規排放的工廠有關。於是,轟轟烈烈的清查行動開始了。
蔚藍色的地球有著極為豐富的水體。除了海洋之外,地下水係統無處不在。豐富的淡水養活和滋養了人類。但人類回報地球母親的方式,可以稱得上是駭人聽聞。
布萊尼亞克的調查中發現,整個地球的水循環都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這是因為,人類進入工業化時代以來,所產生的汙染不斷在地下水係統中沉積,並進入到水循環體係當中,開始參與到自然循環中。
地球是有一定的自潔能力,但並不能無限製清潔。人類的排放行為已經達到臨界點,大多數地區的地下水情況都不容樂觀,而哥譚尤甚。
數百年來,各種各樣降臨在哥譚的災難,讓這裡的水循環基本已經脫離碳基生物範疇,可以說和哥譚人相輔相成,努力互相成就,手拉手往納垢麵前狂奔。
本來,說起淡水水體汙染,怎麼樣也輪不到席勒家門口那個湖,哥譚河才是首當其衝。布萊尼亞克本來也是這樣認為的。直到,他安排在自然保護區附近的兩個地下機房滲水,直接燒了他六組服務器,布萊尼亞克才驚覺,事
情已經嚴重到了什麼地步。
經過一番調查,能夠通過地下水係統滲漏到這裡的水體隻有可能是湖裡的。於是,布萊尼亞克就對湖裡的水做了檢測,冇有得到什麼指標,畢竟如果有堪比稀硫酸的腐蝕性的話,也不需要什麼指標了。
說是稀硫酸,其實也不儘然。更像是某種細菌汙染,隻是細菌的吞噬方式不太尋常,才顯得像是水有腐蝕性。不想讓自己的服務器死得太冤,布萊尼亞克就開始調查水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然後理所當然地,有一些人聽到了風聲,不約而同地休了年假,遠離了這處是非之地。冇走的那些,也都被一些其他緊要的事情占住了手腳,根本騰不出手來調查。
布萊尼亞克無法,隻能先想辦法治理汙染,再去調查罪魁禍首。雖然這更有可能成為下麵幾期的無頭懸案節目,但布萊尼亞克依舊不打算放棄。
清晨,天色稍亮一些,可依舊是沉沉的、潮濕的,植物越來越多後,哥譚的色調也由暗沉的昏黃色,變成了稍顯清亮的灰綠色。也可以稱得上是蒼翠欲滴,隻是不免讓人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蛋液落在鍋裡時滋滋作響,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不分彼此,電視機裡的節目一直在播放。席勒按了一下麵包機的按鈕,烤得金黃的麵包片跳出來,被他放進盤子裡。
端著早餐來到餐桌前,席勒剛想吃,電視機的聲音忽然停了。他轉頭看過去,電視機黑屏了。
席勒先吃完了早餐,然後過去檢查電視機的情況。他打開了燈的開關,發現也不亮了,然後就明白是停電了。
“附近的電塔被雷劈中了,”布萊尼亞克說,“大概會斷電1~2個小時,很快就會修好。”
這倒不是不能忍受。席勒上樓拿來了一遝學生作業,準備借著客廳的光線批改。批作業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批了半天還是冇來電,席勒抬頭向窗外看去。
忽然門被敲響了。席勒先是轉頭看過去,然後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站在門外的竟然是伊森博士。
這是席勒找到的,願意跟隨他來這個宇宙的科學家之一。貪婪所在的中心宇宙的伊森趕過去的時候,剛好把他從阿富汗救下來。他在美國已經冇有什麼親人朋友,於是就跟隨席勒來到了這裡。
布萊尼亞克給他分配了個房子,可能是采取就近原則,就在席勒所在的這個社區。不過離席勒的房子有些距離,在湖的另一頭。
“你怎麼來了?”席勒問道。
“停電了。”伊森和一般的科學家不一樣,他是個上過戰場的軍醫。身材高大強壯,而且總是很警惕,會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槍。
他患有一定的戰爭後創傷應激障礙,這也是老生常談了。還好並不算嚴重,席勒給他做了幾次心理疏導,現在基本已經冇事了。
席勒以為他是應激障礙發作,於是就讓他進來,給他倒了杯熱水,然後說:“確實會有一些人在雷雨天的時候發病......”
“噢,我不是因為這個來的。”伊森喝了口水說,“停電並不是什麼好現象,我們應該儘快聚集在一起,避免有人趁虛而入。”
席勒拿杯子的手停頓了一下。這並不能說伊森反應過度,但凡再早幾年,這就是天選哥譚人的警惕性。現在也不能說全無道理,和席勒聚集在一起的話,其他人被趁虛而入的可能性就大大地降低了。席勒懷疑是布萊尼亞克讓
他來的。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伊森雖然是個科學家,但他很排斥布萊尼亞克,平常都不喜歡和他說話,更不可能聽他的,可能隻是一位老兵的謹慎。
天災發生的時候,最難抵禦的是人禍。確實有很多人會在爆發地震或是洪水的時候趁機發財,尤其是不禁槍的國家,很容易出現動亂。這時候社區成員們就會自發地組織起來,最早的民兵組織就是乾這個的。
即便不是在哥譚,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尤其是停電之後,通訊不夠暢通,入夜之後的照明情況也很堪憂。萬一有歹徒,確實很難防範。
“我們冇有鄰居,”席勒告訴他,“除了咱們兩個之外,周圍的房子都是空著的,最近的一戶人家在大概20英裡之外。”
“為什麼?”伊森有些震驚。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麵的彆墅都很好,這裡的風景也相當不錯,不應該冇人。
“解釋起來有些複雜,”席勒說,“恐怕得從哥譚的情況開始慢慢講……………”
他剛說到這裡,燈突然間亮了。
“來電了。”席勒說。
可這個時候,電視屏幕亮了一下,閃了閃,又很快熄滅了。席勒走過去查看,坐在沙發上的伊森卻一眼看出了問題:“停電之前你冇有把開關關上嗎?”
席勒搖了搖頭。伊森歎了口氣說:“停電之後,要把所有電氣設備的開關關上,避免剛來電的時候電流不穩定,把設備給燒壞。”
席勒放在電視機上的手頓住了。他確實並不知道。首先是因為他曾經生活的地方,電力供應都很充足。其次是他用的電氣設備本來就不多,壞掉的概率很小。
伊森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說:“給我把螺絲刀,我看看能不能修......”
席勒去給他找來了工具箱,伊森鼓搗了一下,成功地拆出了一塊板子,然後說:“果然是燒壞了,這個得換,現在恐怕冇處去找了。”
席勒歎了口氣。雨季本來就冇什麼事情做,難不成要批作業批到晚上嗎?
而這個時候伊森已經被桌子上的作業吸引了注意力,他說:“這是你學生的作業嗎?我能看嗎?”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建議你看,可能會導致你應激障礙發作。”席勒似乎還在想,到底有什麼辦法把電視機給修好。
伊森卻冇管那些,坐在桌子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他說:“我不太懂心理學,但是我可以幫你批改語法錯誤,好久冇乾活了。”
“你以前當過教授?”
“那倒冇有,”伊森搖了搖頭說,“不過我以前是我的教授的好幫手,不少學弟學妹的手術都是我指導的。對了,你怎麼不找幾個學生幫你?”
“他們都很忙,”席勒說,“課餘活動非常豐富。而我也並冇有經費讓他們來幫忙。”
“你是搞理論的?”伊森問道,“那確實有點麻煩。不讓你的學生署名,找不到人幫你乾活;讓他們署名,可能會對你的學術聲望造成致命性打擊。真是難以抉擇啊。”
“冇什麼難以抉擇的,他們也並不想在我的文章後麵掛署名,他們各有各的研究方向。”席勒也在桌前坐了下來,雖然是拿起作業開始看,但仍然滿腦子修電視機。跟批作業比起來,哪怕是修理家電都有意思多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這確實是一種不好的預兆。水開始逐漸在路麵上堆積,這意味著排水係統可能已經到達極限,而房子不遠處就是個湖。
“湖裡麵水體汙染的問題還冇有完全解決,如果湖水漲出來,將會對房子造成致命性打擊。”布萊尼亞克發出聲音說,“收拾一下東西,教授,可能要撤離了。”
“我不想拋下我的房子。”席勒試圖拒絕。雖然他的房子裡麵並冇有什麼很值錢的東西,但是他完全不想房子被弄得一團糟。如果他在這裡的話,他其實可以用灰霧保護房子。
“這裡的居民要統一往北麵撤離,”布萊尼亞克說,“哥譚大學已經撤離了。你真的不去嗎,教授?”
“哥譚大學撤離了?”席勒皺起了眉說,“那邊怎麼會淹呢?”
“先不說校內湖,哥譚大學離哥譚河不遠,而且處於下遊區域,情況不容樂觀。”
比起自己的房子,席勒還是更擔心哥譚大學。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們要撤到哪裡?”
“北邊有很多彆墅,我可以給你挑一個裝修最豪華的。”布萊尼亞克保證道。
然後一個小時之後,席勒就在彆墅裡看到了阿爾貝托和科波特。阿爾貝托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說:“好久不見啊,教授。冒雨前來,所為何事?”
席勒露出了一個冷笑,但是是對著布萊尼亞克。北區那麼多空置的彆墅,他正好挑中了那唯一一個有人住的———————法爾科內家族的莊園。
“冇什麼,”席勒說,“我有點擔心科波特。科波特,你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