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主公,最近又有五千北條軍進入上州了。”與阪城主直江信綱盤著腳神態有些凝重。“三好家分明是在坐山觀虎鬥,看來雪降之前咱們是無法徹底擊破景虎軍了。”但是若給了景虎喘息的機會,那麼來年景勝這邊的勝率就更低了。
“是啊!”水原城主水原親憲也一臉苦相,“越後已經兩年冇有修養生息了,若是北條軍源源不斷的投入上州,本家兩線作戰不說,即便是最後勝了,一旁虎視眈眈的三好家也絕不會坐失良機的。”說到這,他抬起頭,環視四周的各位城主,“現而今唯有兩條路,不,三條路可走。第一,和景虎、北條軍形成拉鋸,最後被三好家坐收漁人之利,”在場的人有些騷動,但冇有人接口,隻聽親憲繼續講下去,“第二,和景虎大人議和,雙方平分越後!”
“這不可能!”景勝還冇有接口,村上城主本莊越前守繁長當即就跳了起來,“簡直是異想天開,為景公和謙信公好不容易一統的越後,難不成就這麼拱手送給北條家這幫亂臣賊子嗎?我不同意!絕不同意!”
“越前守稍安勿躁,”看著四周交頭接耳的眾人,水原苦笑著,“我這不是還有第三條路嗎。”親憲看了看站在景勝身後的樋口重光,隻見重光毫不引人注意的微微一頷首,於是水原不得不繼續把這個白臉演下去,“第三,就是派人出使三好家,主動請求三好家介入本家內戰。”
“讓三好家介入?”新發田城主新發田因幡守重家狐疑的重複著這句話,“水原大人剛才您不是自己也已經說了嗎,三好家企圖不良想坐收漁利,他們怎麼可能輕易的介入呢?難道是”
“正是,”親憲肯定了重家的猜測,“前不久京都的事大家想必也有耳聞了,三好家已經準備重開幕府了,那麼他對本家的意圖也就十分明確了,”水原激動的說著,“年前謙信公的遠征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本家無力和三好家對抗,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承認三好家的霸權呢?”
“怕是僅僅如此,三好家不見得會介入吧,”赤田城主齋藤下野守朝信想得更多,“三好家的內府殿素有包吞四海之誌,一個空頭的承諾怕是於事無補的。還是要一定的利益才能打動這位雄主啊!”
“那就給他,”一聲不響聽了半天的景勝突然間開口了,“三好家不缺錢,那就許給他領地,”這是實話,謙信那麼多征戰積攢下來的黃金也不到三好庫金的十一之數,用錢是買不動三好義繼首肯的。“隻要打敗了景虎,”看著四下不安的豪族,景勝當然知道他們擔心什麼,“這些丟掉的領地,本家總有一天會向北條家要回來。”景勝許諾著,“水原大人,這個建言是你提出來的,就由你來操辦,本家把重光交給你,有什麼就讓他直接和本家聯絡吧。”景勝乘機把自己的信臣推向了前台。
“那萬一三好家獅子大開口怎麼辦?”雖然水原明白自己這個正使不過是個架子貨,但是他不能不考慮最後那個黑鍋誰來背的問題,對於他來說,最好讓景勝當眾有個說法。
“這個?”景勝自是對水原的不識時務感到不滿,但是現在他正是緊要的時刻,容不得他發作,於是他沉吟了半天,最終定下了調子,“越中,最多同意把越中交給三好家吧。”交出越中的原因很簡單,一方麵越中是景虎的現在的根據地,這是給支持景虎的越中國人豪族一個嚴懲,另一個原因就是自打三好家越中征伐之後,越中殘破,對他而言也是一個雞肋,“若是三好家再有其他的野心,給本家頂回去!”
“臣明白了。”親憲這才放下心來。
“水,水來了。”海津城頭的真田家的士卒們驚駭的看著腳下的水一尺一尺的往上漲了上來,“快,稟告主公,三好家掘開千曲川的河壩了。”
“權式部,”孝高站在加固的土垣之上看著眼前的景色,心裡卻有些不安,“現在已經十月了,這川水會不會結冰呢?”信州的天氣雖然不能和真正的北陸相比,但是這不是流動的川水,而是圍城的湖泊,結冰也是可能的事。
“馬上請小山田大人來。”既然孝高不是到信北來爭功的,土崎也就對孝高的建言有了足夠的重視,但是遠在小諸城的小山田並不是馬上可以出現,他隻得回首詢問,“尾張守,你看若是真要結冰了,我等該怎麼辦?”
“若是真能結冰倒也不是件壞事。”官兵衛腦筋一轉,“若真的能凍得勞的話,那就直接攻城吧!”
“不錯。”光秀也是聰黠的人,一點就透,“這樣攻城不就方便了嗎。”說到這,光秀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當然若是真田家妄圖降低水勢,那麼就有勢必將整個海津城都淹進去,這個水淋淋的冬天可不好過啊。”光秀很滿意自己的計策,當然也冇忘記孝高的提醒,“走,尾張守,咱們再商議一下具體的步驟。”
“主公,駿河急報,民部卿遇刺怕是不行了。”高虎幾乎是小跑步的奔向義繼。
“什麼?”義繼一下子站了起來,眼前的將棋也被他一腳踢飛了,“立刻派醫師過去。”義繼這麼激動是有原因的,他終於隱忍到這一天了,他不過是派人確認一下長逸的死亡時間而已。不過戲還是演的,於是他咆哮著,“這是哪家乾的,本家絕不會放過他的。”
“駿河已經捕獲了行刺忍者的同夥,應該是風魔黨!”看到義繼如此做派不知底細的高虎把腰彎得更低了。“主公,現在該怎麼辦?”
“讓柳生圖書來,好個北條家、好個風魔黨,”義繼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了,“高虎,你派人到大政所那邊去,通知妙藏法師一下,若是妙藏想去駿河,馬上派人安排一下。”
“三好長逸要死了。”看著高虎匆匆而去的背影,義繼嘟囔著,“本家最頑固的老頭要死了。”義繼轉來轉去,頗有些猴急的樣子,“這下好了,本家可以徹底收拾十河存保了。”義繼暗自盤算著,“來人,快請先生來,本家有事要問詢。”然而義繼下一刻又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決定,“不,不要了,圖書怎麼還冇有過來!”
天正五年十一月初一,當義繼派出的醫師還在東海道上拚命的趕路的時候,三好長逸,這位自詡為三好家最後守護者的三好三人眾之首,在遭到不知名的忍者暗殺撒手西去,這要比異時空中他的死亡時間晚了整整四年。後世的學者對此有各自的見解,甚至有人根據日後三好義繼的行為推測是義繼派人暗殺了他,然而在這個時空片段裡,他被追授了正三位大納言的官位。隨著他的死亡,三好家的權力格局再次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