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
“佐佐成政拿下高梨城了?!”接到這樣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權式部大輔土崎光秀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圍攻真田家各城已經五個月了,終於有一個像樣子的成果,怎麼不讓他激動呢。“太好了,我要給他請功!”光秀如是說著,“現在海津城已經是一座裸城了,三個月內,不,半年內,”光秀根據自家軍勢的表現,自動的延後了預期成功的時間,“一定要拿下來,否則,無論是我還是諸位大人,恐怕一個也難逃主公的責罰!”
“權式部大人,”雖然是副將,但是家康的地位在內擺明了,所以光秀也對他禮讓三分,“半年怕是未必拿得下真田家啊!”三河武士也是聞名一時的強兵,但家康此時卻自己給自己泄氣,“雖說是海津城已經是裸城了,但是若不能有效的切斷真田家通過千曲川與外界的聯係,那麼這個仗還有得打了。”
“而且我等的士卒已經非常疲倦了,”彆所長治也有自己的想法,幾次三番真田家偷襲都打在了他彆所家的頭上,他已經不堪重荷了。“還望土崎大人能向內府殿進言,能夠讓我等撤兵回藩抑或是有其他軍勢來輪換。”
“撤兵回藩?”光秀苦笑著,“這樣吧相模介,我讓北畠家接替你的位置,”說著光秀轉頭看著家康,所謂一碗水要端平,“海部軍和蒲生軍就接替右中將的位置,你們兩部撤下來休整幾日,然後,”光秀一指地圖上的千曲川,“我等不是掐不斷海津城與外界的聯係嗎?那麼”光秀惡狠狠的說著,“就把我等在城外挖的土濠和千曲川聯通起來,水淹海津城!”
“三郎,你終於回來了。”春日山城的大手門口,一身孝裝的景勝看著一副憔悴摸樣的景虎,裝出垂淚欲滴的樣子,“回來就好,快去拜謁一下父親大人的靈位吧。”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不知道真是傷心還是剛才在眼睛處摸了生薑。
“你怎麼照看父親大人的。”景虎也爆發出驚人的演技,一把扯住景勝的衣襟質問著,口氣異常的嚴厲,“你們,你們,混蛋!”景虎淚如雨下,說著一把推開景勝,“父親大人,孩兒來了,來看你了。”真是杜鵑啼血,聞著驚心。
“還愣著乾嘛,還不扶三郎殿進去。”齋藤朝信出麵乾預了,於是兩人的第一回合就此打了一個平手,接下去的較量將更加的精彩。
“少主,有不少重臣都去拜訪了景虎大人。”負責監視的近侍報來景勝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另外,我們的人發現,一路上景虎大人的手下好像花錢很大方的樣子。還有”
“好了,知道了,下去!”景勝手一揮,都是些不利的消息,多說無用,冇有一點有意義的發現。“看來景虎這家夥也是有備而來,你們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據我們遣過去的內線說,景虎這小子大撒金錢拚命的拉攏沿路的國人、豪族,看來三郎殿肯定是得到了北條家的援助了,”為了維持某一種假象,齋藤朝信並不在景勝的小圈子裡出現,所以在場的人中千阪景親的地位最高,“不過不要怕,他不過是垂死掙紮,隻要主公遺囑這個殺手鐧一出,相信景虎這小子一切都是無用功。”
“也不能小瞧了他,”本莊繁長則不同意,多年征戰的經曆讓他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對手,“其實,現在這小子可是在咱們的手心裡,不如乾脆!”繁長惡狠狠的一個手切,“這樣一勞永逸,也免得日後家中為此兵戎相見!”
“不妥!”景勝親自否決了這個其實是最正確的建議,“父親剛剛過世,就殘殺兄弟,傳出去豈不是被人家說是我等內心有愧,這樣得位不正,日後也必釀成大禍。”說道這景勝又補充著,“現在本家和三好家翻了臉,北條家據說也秣兵立馬虎視眈眈,斷不可為一時之快招來左右為敵。”
話說道這個份上,本莊也隻好咽了咽口水,心裡卻在暗罵道,小兔崽子,冇有一點見識,北條家要真的硬要挺景虎上位,不是一樣要打嗎?不過此刻他不能硬頂景勝,隻得點頭表示同意景勝的判斷,“那我等也切切不可輕視了這小子,要不,再去幾家豪族那轉轉?咱們越後可不能落到外人的手裡。”
“那就麻煩越前和對馬再去跑跑了。”這個時候景勝可不能動,他現在是以長子的身份占據了本丸,萬一景虎發飆了,這個時候也隻有他可以鎮得住對方了。“得到父親大人頭七做完,一切也就塵埃落定了,這些天可要幸苦諸位了。”
“為主公辦事是我等的榮幸!”幾個人倒會來事,這不,已經提前預祝景勝登上越後上杉家的家督大位了。
“這件事孝高辦得很好。”在義繼的書房裡,竹中若有所思,“這個時候決不能逼迫的太緊了。要給越後機會,讓他們自己亂起來。”重治看著地圖,“本家對越後,肯定是站在景勝這一邊的,”這個道理不用解釋了,“主公對越後的底線是什麼?”竹中問道。
“第一是納入本家傘下,”義繼曲起手指,“第二是越中,越中有二十餘萬石,本家勢在必得。”義繼指著地圖,“至於上州,”義繼搖搖頭,“暫時就留給越後吧,反正上杉家若要和北條家死磕,這條通道還是得給他們留下來的。”
“得了越中,大穀家就是想翻天也冇有可能了。”竹中一眼就看出了義繼的意圖,“不過越後百二十萬石可是虛名,要景勝吐出越中可冇那麼容易,若是不到最後的關鍵時刻,怕是景勝不會鬆口的。”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冇有提及還在奮戰的信州,的確,不過六萬石的真田家對於三好家而言不過是個螻蟻而已,冇有人會為了螻蟻而傷上太多的腦筋的。
“那就給他多找些麻煩!”義繼笑笑了,把原先的一些暗地裡的計劃大致的給竹中講了一遍,“這樣一來,隻要景虎活著逃出春日山城,那麼東西對進,肯定對景勝造成致命的危險,那個時候本家就可以坐地起價了。”
“原來主公早有準備。”竹中淡淡的說著,但心中的驚訝是抑製不住的,不過他很好的冇有表現出來,“那麼就必須讓上州做好準備,隨時隨地準備切斷北條和越後的聯係。”竹中想了想,“北條家肯定也做好了跟本家翻臉的準備,所以,”他的目光移向地圖,“駿河、甲州方麵應該做好準備,一旦有變應該立刻做出大打出手的準備。”竹中轉頭看著義繼,“主公是準備這一次徹底打倒北條家嗎?”
“哪裡,本家可不會替景勝這小子火中取栗的。”義繼明白,以三好家的實力拿下關東並不是什麼非常困難的大事,但是進入關東之後就將麵對錯綜複雜的東國形式了,他自認還冇有做好準備,所以這一次絕對隻是預演而已。
“主公明白就好。”竹中舒了一口氣,“先西後東,這是本家的大政方略,如果這一次越後平定了,那麼也該解決西麵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