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
“少主,”河田長親臉色黝黯的走進景虎的房間,“身子好些了嗎?”謙信過世後,那些親信景虎的重臣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遞到了越中,景虎聞之大恫,於是就有了臥床不起的一幕鬨劇。“兩個消息,第一,”長親猶豫著,但是還是說了出來,“景勝少主已經回到了春日山城,下令召集四方重臣趕回去給主公發喪,另外還有主公的遺囑要宣布。”
“遺囑?”景虎差一點跳起來,不過想到自己是在裝病,還是按捺住了,“也罷,是什麼時候,離得再遠時間再緊也要趕回去的為父親大人上一柱香的。”景虎做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還有什麼事嗎?”
“少主說得是,不過春日山城那麵實在是催得緊,五天後就要辦大儀了。”這也冇有辦法,現在雖已經八月底了,但是屍身還是不能久存,“少主的身體?”長親猶猶豫豫的,看到景虎擺手示意,這才接下去說道,“另外西麵的三好軍派人來了,說是已經知道主公過世了,所以內府殿不願落井下石特遣使來商議兩家分彆撤軍以及派人吊唁的事,您看”長親是受過處分的人,所以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
“這倒是個機會。”景虎自言自語的,但不大不小的聲音卻正好讓長親聽個明白,“不過,豐前大人,你說在春日山城裡等著我等的會是什麼呢?”景虎也在未雨綢繆,“據景虎所知,主公身前雖是懲戒了大人,但是依舊對大人有著期許,這個時候大人可不能辜負了上杉家啊!”
“長親明白,”但是河田並不願介入爭奪家督大位的紛爭中去,回答自然是模棱兩可,“長親願為上杉家守住越中,決不讓三好家越雷池一步!”
“哎!”景虎歎了口氣,“大人的心情,景虎明白,但是大人的意願並不能代表現實啊!”景虎苦笑著,“自從父親大人把景虎留在了越中,讓大人輔佐,在彆人的眼裡,大人可就是景虎的人了,到時候以景勝這小子的脾氣能放過大人嗎?”景虎赤裸裸的挑撥著,“難不成大人真的願意看到河田家的家名從此一蹶不振嗎?”
“長親的一切都是主公賜予的,”長親卻不為所動,“若是上杉家要收回去,自然心甘情願。”河田看著景虎,“少主的好意長親心領了,但是,”長親一字一頓的說著,“為了報答主公的恩情,長親誓不能以一兵一卒加於藩中。”
“少主,這個河田豐前守簡直是茅房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一待長親告退,景虎的側近就紛紛表達了他們的不滿,“看來是早就被禦中城殿給收買了,少主您可要早做打算啊!”
“這家夥久鎮越中,深得越中國人的人望,輕易動不得手啊!”景虎摸著毛糙的下巴,否決了左右的提議,“其他人聯絡的怎麼樣了?”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景虎深思熟慮的一會,“景勝這家夥肯定是做了手腳的,現在他人先入了春日山城,形勢對咱們可是不利啊,一定要做好大打一場的準備,越中是咱們的腹背,因此絕對不能有差,”景虎盤點著手中的實力,“和哥哥大人那邊聯係的怎麼樣了?”
“已經聯係上了。”景虎口中的哥哥自然是指小田原的那位新科內膳彆當大人,“氏政大人同意先調撥五千貫的黃金給大人,”參與機密的貼心人回應著,“另外,北條軍已經動員了,隨時準備呼應少主的大軍。”
“太好了,”景虎點點頭,“錢,你們拿起收買各位重臣和各地豪族。”這兩年越後經年大戰,國人豪、族的財力都很窘迫,所以五千貫這個在三好家眼裡不值一提的數目,在越後可以收買到相當一批投機分子了,“不過這樣怕是和三好家有些紛爭,”景虎若有所思,“來人,請三好家使者一見,咱們要好好談談。”
“這件事,你一定要辦好了。”魚津城外小商人打扮的三好家密諜如是和潛伏在景虎身邊的眼線交代著,“務必想辦法通過上杉景虎的手搞掉河田長親,這個可是一石二鳥的計策,千萬不能搞砸了。”
“明白了,上杉景虎也對這個家夥頭疼的很,”顯然這個眼線的地位在景虎那算是比較高的,“隻要加一把勁應該可以做得到。”當然應該不代表一定能,“實在不行,我會派人給他一下,”眼線做了一個手勢,“現在兵荒馬亂的,做得乾淨點栽在景虎頭上,他也無話可說。”
“我不管你怎麼做到,但是一定要成功。”密諜透露了一絲口風,“本家的物見奉行現在有了變動,三位大人都想做得漂漂亮亮的,好順利的上位,你若是能做成了,相信負責北陸的那位大人會記得你的好的,明白了嗎?”說著手中金光一閃,“這些金砂你拿去,事情辦好了必有重賞!”
“公方殿大喜了。”雖然是義繼嫁女,但是在為了吊念謙信公的大旗下保持了刻意的低調,兩場分彆在安土和京都舉行的婚禮參加者寥寥,不過那些義東時代的老臣們還是集中起來給年輕的義昌道賀著,“這下先公方的血脈總算是有保障了。”幕臣們彼此安慰著,“總算看到這一幕了,即便內府殿要讓我等去死,我等也心甘情願了。”
在這種氛圍中,已經算是成年的義昌滿懷心思、目無表情的走進了*,一個嬌小的女人跪候在那裡。“阿好,你放心,那個女人不會奪走你的夫君的。”義昌溫柔的對待著,隨即臉色一肅,隨著侍女踏進了精心準備的新房。
“三條茶茶拜見夫君。”被義繼送入藤原家當養女的茶茶盛裝打扮,但是一雙大大的眼睛卻在好奇的打量著相仿年紀的將軍,“原來殿下也不怎麼威嚴嗎?”第二句話就暴露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看來義繼的家教可真的不怎麼樣啊!
“你!”義昌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突然他發現茶茶的臉,“真丟人,這麼重要的日子,為什麼還是素臉的。”義昌當然不知道義繼在自己的內廷就是提倡不用顏料,“到底是鄉野匹夫的女兒,就是過繼到公卿家也改不了自己的底子了。”
“什麼!”茶茶的脾氣也上來了,在安土義繼對女兒們可都溺愛異常,她騰的挺直了腰,“我生父是占有近江半國,人稱近江之鷹的淺井長政,我的養父是天下第一藩主、內大臣,不,馬上就是右大臣了。你一個破落的將軍又算得了什麼?”茶茶指著義昌的鼻子,“一個過氣的足利幕府,還好意思抱著過往的輝煌在這指摘彆人的不是,不要給臉不要臉!”
兩個小夫妻的爭吵立刻驚動了侍女,不久國是尼和其他的幕臣們也被驚動了。“這可怎麼得了,”人們驚恐不安的彼此張望,但是誰也不方便這個時候闖了進去,“大政所,是不是,由您去勸解一下?”有人如是進言。
然而吵架的聲音突然消失了,怎麼回事?眾人疑惑不解,然而房間卻傳來了另一種聲響,頓時眾人安下心來,還以為小兩口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呢。但是房裡的實情卻是這對小夫妻已經扭打在了一起,不過這種小規模的戰鬥,很快讓未經人事的茶茶羞紅了臉,她怎麼是已經有了兩房妾室的義昌的對手呢?於是順理成章,一切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徒徒讓屋外的人白擔心了半天。但是這場婚姻的開局是如此的不順,他們日後會收獲甘美的果實嗎?冇有人能預料一切!
